《白亦初的秘密》黑糖包

20、守财奴

　　车远辰掏出怀里的信，一言不发的递给了胡戈，等他确认无疑后，才缓缓道，“账本我稍后会看，店里以后的支出收入，我会按我的方式记录。现在我需要一个落脚处，麻烦胡兄……”
　　胡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后面两间房，空的那间是你的。自己收拾去！”
　　“多谢。”
　　主仆二人穿过庭院，中途阿剩不满道，“小爷，你是胡少爷的朋友，这人怎么这般怠慢。”
　　车远辰转脸望向庭院里开得正艳的梅花，笑道，“胡宝说他这个堂哥，面冷心善，却又是个守财奴，除了钱他有兴趣之外，其他事，免谈。”
　　阿剩倒吸口气，“怪不得胡少爷让你来这管帐。”
　　“不，此人的账本没有问题。”
　　阿剩不解道，“那他在生气什么？”
　　“大概，是不想有人打扰他的清净之所吧？”
　　阿剩还要再问，却见车远辰停住，他好奇的越过眼前人，张望了一下，才发现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分为左右两侧，一间房紧锁着，一间大门敞开。
　　“是这里了。”
　　主仆二人进了屋，情况比车远辰预想的好很多，房间明显被仔细收拾过，桌椅床具皆没有灰尘，一叠软被整齐的摆放在床尾，他打开衣柜，竟然还有衣裳……
　　此人果然是面冷心善啊！他不禁有些感动，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剧情被串改后，竟然接连让他遇见好人……
　　这还没有感慨完，就听见一声冷冷的质问，“你们进我房间做什么？”
　　车远辰一惊，回头一看，胡戈站在门口，一脸风雨欲来的阴沉。
　　他干笑道，“这是你的房间？”
　　胡戈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以为呢？”
　　阿剩不服气了，抢道，“那边锁上了，我们又没有钥匙。”
　　“我这不是拿来了吗？”胡戈摇晃着手中的钥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车远辰无奈道，“那边是不是还没有收拾？”
　　“当然。”
　　“已经锁了多久？”
　　“不知道。未曾开过。”
　　“……”
　　“喏，拿着。”不顾车远辰的呆若木鸡，胡戈一把将钥匙塞进阿剩手中，转身便要走。
　　车远辰咬牙道，“雇佣人来收拾，大概多少钱？”
　　胡戈登时止住了脚步，回头的时候，眼神里布满了渴望，“我的话，五十两。”
　　“……”五十两！！可以给穷苦人家过一年！！
　　胡戈再加把劲，“包铺床送被。”
　　“……”
　　胡戈笑意吟吟，“再赠送一个木桶，客官要吗？”
　　“成交！”
　　阿剩糊里糊涂的便在店前站岗，车远辰在柜台后仔细查账，不忘小抄一份在自己带来的账本上。而胡戈正热火朝天的收拾房间，忙碌得不亦乐乎。
　　一个时辰后，胡戈换洗了衣裳，神清气爽的来到店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自打他来到这偏僻的村落后，第一次看见店内这么人来人往，简直可以说是拥挤的现象……他一阵激动，换上最标准的笑容，迎上去说道，“请问各位客官，需要什么？”
　　却见眼前人都不理睬他，只恨不得将眼珠子粘在他身旁的车远辰身上，他有些不悦的转过脸，却在片刻后愣住了。
　　一整个上午车远辰都是蒙着面纱，刚才碍于要查账，便将面纱摘了，不料引来一大波人的围观，众人窃窃私语了半天，终于派出一个大娘来投石问路，半句不提买布，只差问他是否婚娶，家在何处。
　　当得知他便是新来的管帐先生，众人沸腾了，家中有女儿未嫁的，自己还是黄花闺女的，寡妇的，老少皆宜……纷纷来到他眼前“展示自我”，期待他的一句首肯。
　　他正想将面纱戴上，落荒而逃的时候，胡戈回归了岗位，他心想得救了！！却见胡戈失神的望着他，他抽了抽嘴角，怒道，“喂！”
　　胡戈收敛了一下心绪，清了清嗓子，转过脸道，“各位，你们这样子会吓到先生的，需要买布做衣裳的可以来问我，不需要的请离开，多谢。”
　　挤在店里的一半人是来看热闹，平日里和胡戈也是知根知底，听完一哄而散，不再纠缠，剩下的一半，大部分是姑娘，羞羞答答的望着车远辰，纷纷要求要做衣裳，先量尺寸……胡戈笑得殷勤，掏出软尺，却被拒绝道，“我要先生帮我量……”
　　车远辰立刻戴上面纱，沉默的推开胡戈，三步做两的逃到了后院。
　　众人失望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胡戈嘿嘿直笑，“不要急，我帮你们量尺寸，但是做衣裳的人……”他眼珠一转，“里面有先生！据我所知，他会一点手工……”
　　于是一下子有了十来单生意，其中竟然还有肚兜！让胡戈不禁感慨，为什么我爹妈不给我生副倾国倾城的容貌？这样子还愁没有银子吗！还愁吗！
　　做完最后一单生意，他欢天喜地的将收入填进账本，却发现旁边放着一本陌生的账本，他有些不屑的拿起来，正要收好，却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本子……他绝对不承认是因为少年的美貌！
　　里面记账的方式新颖而方便，让他眼前一亮，顿时明白了为何堂哥再三嘱咐，好生伺候着，有你好处的——这句话的深意！
　　他乐不可支的掏出算盘，又开始啪嗒啪嗒的算起来……

　　车远辰猛灌了一口茶，才勉强定下神来。
　　差点忘了这是个危险的世界，主角的设定无时无刻不在引人犯罪，以为这是个偏僻的村落，便放下了戒心，往后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阿剩被胡戈派去附近的市场买菜，胡戈打开门朝着庭院后的人喊道，“喂！待会你要出来吃饭，还是在房里？”
　　“那群人走了吗？”
　　“走了。”
　　“好。”
　　眼见车远辰缓缓从房里走出来，他屏住呼吸，有种看着画卷里谪仙一般的人物飘然而至的感觉……少年眼尾微微上挑，加上那一点殷红的泪痣，明明有些媚相，眼神却清冷骄傲，令人生畏，只敢远观而不敢亵渎。
　　车远辰神色戒备的盯着他，半响道，“你娶妻生子了吗？”
　　胡戈有些莫名其妙，还是老实答道，“没有。”
　　少年心中警铃大响，又问，“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对我很重要。”
　　想到堂哥的嘱咐，胡戈只得压住困惑，“因为费银子。”
　　车远辰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什么？”
　　胡戈理所当然道，“费钱啊！”
　　车远辰终于明白胡宝那句话的涵义——你不用担心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的，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钱是第一位的。所以才会被我们集体赶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不然的话——胡宝一脸严肃——我们的家业会被他一个人吞并的。
　　车远辰有些啼笑皆非的望着眼前人，又问，“那你会不会因为银子而出卖一个人？”
　　不料胡戈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
　　车远辰再一次惊讶于他还有道德心，却又听他说，“如果那个人那么值钱的话，我自己利用就好了，怎么可以拱手让人？”
　　车远辰绝倒，他看到阿剩已经提着菜啊鱼的进屋，迎上去道，“我给你打下手。”
　　阿剩已经习惯了他毫无主人架子的模样，点头道，“是，小爷。”
　　胡戈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他在害怕什么？”

　　三人吃完了午饭，胡戈问道，“房间满意吗？”
　　“可以，很干净。”
　　“那……五十两……”
　　车远辰眼见他的眼神都变成了￥￥，起了戏弄之心，面上正色道，“我没钱。”
　　胡戈瞪大了双眼，恼怒道，“你再说一遍！”
　　车远辰无辜的眨眨眼，“在我的工资里扣吧，掌柜的。”
　　胡戈眯上了眼，“好，很好！”
　　车远辰气定神闲，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就是要你看不惯我，又弄不死我……却见胡戈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他眼皮一跳，胡戈轻轻的抬起了手掌，桌上赫然有个掌印！他若无其事道，“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十两，半年后才发工资。”
　　车远辰意识到此人会武功，呆了一呆，接口道，“怎么是半年？”
　　胡戈冷笑道，“我可不是乐于好施的人，和我借钱，当然要收利息。”
　　车远辰也学着他冷笑，“你不如去抢。”
　　胡戈打量着他，“那也得你有银子。”
　　车远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十两银票，轻轻放在那掌印上，面无表情道，“我还真有！”
　　胡戈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半响气呼呼的将银票拿起，塞进怀里，“下次先付款后办事！”
　　车远辰起身道，“我要午睡了，没事不要叫醒我。”
　　胡戈气结，“你是掌柜还是我是掌柜？”
　　“你呀！”
　　“那是不是该你看店，我休息？”
　　车远辰认真道，“我的月俸可以降为8两，我要求有午睡。”
　　胡戈衡量了片刻，下意识答应了。
　　然后目送车远辰施施然回屋，嘣的一声，将房门关得老响了。他气得要一掌劈了桌子，半响因为舍不得买新的，只得悻悻的住手，认命的回到店前，默默打瞌睡去了。
　　车远辰在房里笑得几乎站不住脚，守财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