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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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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远辰满意一笑,摸了摸肚子,说道,“我饿了。”
“小爷想吃什么?小人去买。”
车远辰这才想起胡宝没有安排厨子在这,联想到刚才有间房子里,一柜子的女人物品……想必这宅子是他和女人幽会的地点,吃的东西也是临时买的吧!不由暗自好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胡宝,竟然也会偷吃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掏出身上的碎银,递给阿剩,“你会下厨吗?”
见阿剩点点头,又道,“那我要吃饺子。今天冬至……”思及此,脸上又不无失落,“去吧。”
阿剩没有接过银两,恭敬道,“胡少爷已经给了膳食费。”
他转身欲走,又听身后人问道,“今天过节,你怎么没有回家?”
阿剩脚步停顿了一下,犹豫后才回答,“我阿爹去世了,是胡少爷收留了我……”
车远辰一愣,也不再追问,“是这样……没什么事了,去吧。”
阿剩沉默的快步离开了院子,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这个少爷,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等到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车远辰正要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如同隐形的阿剩说道,“你也去端一碗过来,一起吃吧。”
阿剩吃惊的抬起头来,见车远辰一脸认真,下意识摇头如捣蒜,“小的不敢。”
车远辰皱了皱眉,“快点!”
阿剩为难不已,最终在车远辰坚持的逼视下,只得去厨房端来自个儿的伙食。
车远辰不曾料想,阿剩慢吞吞端来的,是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澈见底的饺子汤,打量了他一番,“怪不得你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月俸很少吗?”
阿剩惊得要跪下了,惶恐道,“没有,没有的事。胡少爷对我很好……只是我要存些银两,好……好……”
车远辰见他面色绯红,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心下了然,接口道,“好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阿剩将头低得仿若要贴到地面了,小声道,“是的小爷。”
“锅里还有饺子吗?去盛吧,没有就再煮一些。馒头你留着当宵夜。记住,以后,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这宅子就我们二人,也不必繁文缛节的一堆事。”
阿剩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半响才道,“小爷,我……”
车远辰浅浅一笑,“快去吧,我的饺子要凉了。”
阿剩收敛下情绪,点点头,赶忙去厨房将剩余的饺子汤热了热,盛起来后,端到车远辰的跟前,将他有些凉了的饺子换给自己,小心翼翼的观察车远辰的表情,见他并没有不高兴,便大着胆子说,“小爷请慢用。”
“嗯。”
一顿饭的时间,阿剩吃得慢条斯理,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惹得眼前貌似潘安的小爷不快,心里激动不已,老天爷啊,我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竟然能够有人,还是这样子高不可攀的一个人,愿意和我同桌吃饭,在冬至夜,一家团圆的日子?
欢喜间他又有些疑惑,看得出小爷是出自大户人家,举手投足间比胡少爷更为得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需要躲到这儿呢?
但是无论如何,以后他都会跟着此人,一心一意伺候他,只是不知道,胡少爷肯不肯让自己走呢?想到这,他又不禁黯然失色,他只是一个奴才,当初胡少爷买下了自己,也为阿爹处理了后事,更是信任的将一处宅子交给他一人打理,不就是看重自己的忠心耿耿吗?如今遇见了小爷,他却想着要离开了……
阿剩当下惭愧不已,不敢再胡思乱想。喝下了最后一口汤,却是有些舍不得离开饭桌。
他偷偷抬眼望向小爷,只见他虽然一口一口的将饺子送进嘴里,却是出了神般,恍恍惚惚的,心不在焉的模样。
即便如此,漫不经心的动作也无损他的天人之姿,阿剩不禁有些看呆了。
车远辰不成想今晚的无心之为,收获了一个终生对他百般尽心又不求回报的人。只是兀自思索着,来到这处宅子,也意味着他要开始新的生活。
不再懒洋洋的靠某人养着,凡事也没有人替他打点了。
想到白洛衡,他心里一窒,盘旋着说不明道不尽的失落惆怅。
可惜事已至此,他们二人,是决计回不了头了。
下一次见面,自己又要如何面对他?凭良心说,他也不愿意躲他一辈子……
吃下了最后一颗饺子,他开口问道,“胡宝有没有新衣服留在这?”
“有的小爷。”
“嗯,拿来我房里,烧点水,不用多。”
“是。”
阿剩收拾了盘碗,便下去准备了。
简单的就着一桶水,洗漱过后,车远辰浑身舒畅许多,有些笨手笨脚的系上衣带,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依然不习惯繁琐的穿衣过程。
在原来的世界经常感到万念俱灰,直到成为白亦初,才觉得真实的世界美好得令人怀念,即便是发怒的父母,回忆起来,也变得生动感人。
他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闻着属于阳光的气味,此刻夜深人静,陌生的房间,细思危机四伏的未来,他不禁有些颓然。纵然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的生活,可是这种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清醒”的感觉,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持续两日的紧张不安,身体已经倦到极致,放松下来后,不到一刻钟,他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不远处站着温和带笑的白洛衡,他心里一喜,小跑着要过去,却见他忽然变了脸色,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心头猛地一惊,记起了被强迫承·欢一事,连连后退,不顾白洛衡紧张的神色,转身跌跌撞撞的逃跑,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充斥着白洛衡的声音,眼角不自觉流出了眼泪,似委屈,似绝望,更是心痛难忍。
醒来的时候,感到头痛欲裂,隐约听到有人在对话,仔细辨认,是胡宝的声音。
“怎么还不醒?那大夫的药管不管用的?”
“少爷,小爷是连日低烧没有就医,又心力郁结,才会这么严重……大夫已经说了,烧退了就好。 ”
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胡宝低声道,“小祖宗,快点醒来吧,快急死我了!”
车远辰一直觉得胡宝带点天然萌,有点想笑,眼睛微微睁开,刚适应了光线,便听胡宝又惊又喜的叫道,“啊!醒了醒了!”
他试图发出声音,却觉得喉咙如被火烧般干涸,只得道,“水……”
胡宝帮他撑着身子半卧床塌,他有气无力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询问道,“我……怎么了?”
胡宝责怪道,“你那天发烧,怎么都不说一声!”
车远辰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却是冰冷的冒着细汗。
“退了退了,还好及时发现,找了大夫吃了药,还是反复烧了两天,早上才退了烧,你如果再不醒,我都要去找大哥了……”
车远辰一惊,“你敢!我死了都不要告诉他!”声音弱得毫无威胁力。
胡宝自觉失言,讪讪道,“现下感觉怎么样?”
车远辰微微闭眼,忍住头晕目眩的虚弱感,掀开被子,想要下地,“我饿了。”
阿剩赶忙端来温热的粥,递给了他。
他接过后,慢吞吞的吃了半碗,才擦了擦嘴,疲倦的躺回床上,“现在我要睡会,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不等他们回应,乏力的他又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精神恢复了大半,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心里嘀咕,原来第一次真的会发烧……那天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情况紧急,也没有理睬那“丁点”不适。
幸好,都过去了。
一直在门口守着阿剩,听闻他起身的声音,轻声道,“小爷?您醒了?”
车远辰回过神来,“……嗯。”
“小爷想吃点什么?”
车远辰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鼻子也灵了许多,忽然闻到一股异味,低下头轻嗅,顿时明白,几天没有洗澡,烧退后又出了汗,身上一股馊味扑鼻而来,不由得尴尬道,“先帮我拿换洗衣服,烧热水,越多越好。”
阿剩应声而去。不到一刻钟,便搬了一半人高的木桶进屋,来回提着小桶,陆续往里倒水,直至七分满,又细心的捋起袖子,用手臂试了试水温,这才恭敬道,“小爷,好了。”
车远辰看他大冬天的,忙得满头大汗,脱口道,“辛苦了……”
心里暗暗有了主意,待会得去厨房学着下碗面来吃,如今已经不是大少爷了,没理由一直让人伺候自己。不过……不知道这里的世界,替仆人赎身需要多少银两?胡宝又会怎么反应?
思绪万千间,阿剩已经替他关好门窗,守在了屋外,他褪去衣衫,跨进了木桶,放松的沉浸在水中,仔细的用皂角洗了长发,将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打开,刷洗了一遍身体后,懒洋洋的倚在木桶边缘,闭目养神。
水开始泛凉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同时无比想念自己那破租房里应有尽有的设备,浴缸,吹风机,笔记本……他第一次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我有没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
心不在焉的擦拭着身子,穿衣整顿,扯过屏风上面的毛巾,一点一点擦干累赘的长发。他萌生了一个惊天骇俗的想法:这该死的头发能不能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