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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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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宝早上吃过汤圆,哼着曲调准备出门,却被胡元喊住了脚步,说是收到白家的书信,强调如果遇见白亦初,好吃好喝招待着,恳请立刻派人通知他们。
胡宝奇道,“他离家出走了?”
胡元心里有数,却是不好说明,只敷衍道,“见到了他我们什么也别说,派人通知大哥便是了。”
胡宝点点头,惦记着只有一面之缘却漂亮得令人难忘的白亦初,顿时也没了心情外出,只在家里逗逗鸟儿,逛逛院子。
午后,他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起床,忽地听见屋外的丫鬟说有客人来访,专程找他的,已经等候半刻钟了。
他心道,果然来了。匆忙穿上衣服,小跑着去了自个儿待客的屋子。
不出所料,美如冠玉的少年,正悠闲的品着茶,桌上放着一顶斗笠,他却一脸稀疏平常。
胡宝笑道,“我就猜你会来找我!”
车远辰也不意外,“白洛衡肯定通知你们了,怎么,要举报我吗?”
胡宝摆摆手,豪爽道,“你不想他知道,我便帮你保密!”
“呵,谢了。不过你哥……”
“……你刚才进来有人看见你吗?”
“没有,我戴着斗笠。不过你们怎么什么人都敢放进来呢?”
车远辰一身墨绿色长衫,又戴着斗笠,仆人竟然用心领会神的模样引他进门了,假如不是见过原著,他都要怀疑胡家是否可信了……
胡宝甩甩袖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无得意道,“我早上寻思着你应该会来,就吩咐了一个仆人在门口守着,看到可疑人物就让他们进来。”
少年闻言一僵,哭笑不得,“你心眼真大。”
胡宝灌了口茶,“我哥也老这么说……你怎么好端端的离家出走了?”
车远辰犹豫了一下,咬牙道,“白洛衡要跟我乱·伦,我不肯,只能逃了!”
胡宝惊得被呛着,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满面通红道,“真真,真是……”
车远辰苦笑着,接口道,“荒唐是吧!我一开始也难以相信的……”
胡宝心道,怪不得上次我和你玩耍,大哥气成那副模样……他放下茶杯,同情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几天。”少年不禁有些黯然。
“他毕竟是你哥啊……难不成要躲他一辈子?”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胡宝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需要管帐先生吗?”
胡宝为难道,“生意都是我哥在经营的。可是现下你的情况,又不能让他知道……”
“我有办法让他帮我。不过,先在你这躲两天,再安排我们见面。”
胡宝虽然不懂他的用意,却是点头道,“我外面有一处私宅,连我哥都不知道,你可以住那儿。就是简陋了点……”
车远辰眉峰微挑,打趣道,“原来你对你哥也有所保留的啊!”
胡宝憨憨一笑,“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教我的。”
车远辰深有同感,这胡宝,心眼这么大,难保闯祸了被胡元扫地出门几天……有处私宅,不是有备无患吗?
“你妻子倒是聪慧。”
胡宝倒不推辞,“我也这么觉得。”
车远辰见他如此坦率,不由得好笑道,“大恩不言谢,快带我去那宅子吧。白洛衡指不定什么时候找上门了,记住,他来的时候,你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就像往常一样,还要多追问我的事,打消他的疑虑。”
“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嗯,走吧。”
安置好车远辰的一切事宜,已经是黄昏,他回府的时候,热腾腾的饺子已经等着他,胡元习惯了他毫无时间观念,倒也没有生疑,训斥几句后,只是说道,“待会白大哥要过来,你去房里洗漱后记得来大厅一趟。”
“他还没找到白亦初吗?”
胡元一脸凝重,“应该还没有。”
“哥,我上次不过和白亦初玩了一下,就惹得大哥那般生气,这次白亦初不见了……”胡宝有些试探。
胡元叹了口气,“作茧自缚啊!其实他们不见面,未必是坏事。”
胡宝自此已经明白,自家哥哥是知情人了。想起车远辰的嘱咐,他只得忍住满腔的倾诉之言,胡乱吞了几个饺子,含糊不清的说道,“哪有兄弟不见面是好事的?待会大哥来了,我得好好问他一番,白亦初看起来不像会无缘无故出走的人。”
胡元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待会可不要乱说话,平白让大哥心烦。”
胡宝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吃饱了,大哥慢用,我先去洗漱了。”
胡元摆摆手,默许了。
一个时辰后,胡宝穿过走廊,来到大厅附近,已经听见白洛衡的声音,他放缓脚步,仔细侧耳倾听,只听屋里传来沉稳的声音,“以往我总以为此事急不得,也不能勉强他。可是他从半个月前,性情大变,对我竟然是推心置腹般。我们的关系亲密许多……是我一时冲动了。患得患失,便下意识想用这种方法留住他……“
胡宝正想再细听,却听见胡元喝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他一惊,差点跌倒,幸而门扉挡住了他的狼狈,他调整下表情,一面进屋,一面装作不满道,“我哪有!”
白洛衡淡淡的扫他一眼,“胡宝,如果亦初来找你,切记,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不过,大哥,白亦初好端端的,跑出来作甚?”
“我们有些矛盾,他闹脾气,便私自跑了。我也是担心他的安危,他走的时候,身无分文。平时他能去的地方,认识的人,我都找了一遍,却毫无结果……”
胡宝走近了,这才注意到他唇边都冒出青色的胡渣,眼下一轮黑眼圈,平日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灰蒙蒙的毫无神采,言语中略带苦涩担忧。
毕竟相识已久,也不是毫无感情,胡宝有些于心不忍,本来准备好的台词,此时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只得安慰道,“他没带钱,在外面是挨不久的,更何况,两兄弟哪能有隔夜仇啊!没准他现在已经回府了?”
白洛衡眼神一亮,仿佛被提醒了一般,“对,可能他已经回去了……”
他站了起身,诚恳道,“劳烦二位,见到他,留住他,也要立刻派人通知我!我先告辞了!”
言毕,他郑重其事的鞠了个躬,不等胡元反应,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身后的仆人惊得赶忙追上去,一面唤道,“少爷,您的披风……”
胡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胡元不无感慨道,“孽缘啊!”
胡宝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道,“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胡元敲了他一爆栗,没好气的说道,“你又瞒着我什么?真以为下午有人找你,我不知道?说吧,到底是谁?”
胡宝委屈的揉了揉脑门,撇嘴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作甚,刚才你怎的不告诉大哥!”
胡元怒道,“让大哥知道你私藏了他的心上人,你是嫌活的腻味了!”
胡宝一愣,顿时傻笑道,“还是亲哥好!”
胡元不耐烦道,“我们不能收留白亦初的。找个法子,让他们兄弟俩‘偶遇’便是了。他们的这趟水,外人是不能参合的。”
胡宝瞪大了眼,当下不依了,“你不道义!”
胡元不以为然,“刚才不是还夸我着呢?”
“这不一样!白亦初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他不想回去,你看刚才大哥的模样,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所以才不能收留他啊!不然你以为大哥知道了这些事,就算他感激我们帮助了白亦初,可是功不抵过,我们和他,难免有所嫌隙。”
“可是白亦初他不想回去,也不想和大哥碰面了,难道我们不管他了?”
胡元陷入了沉思,半响才道,“不是不管,是不能管。你明天带他来府上,让我好好和他谈谈。”
胡宝一脸警惕,“你不会通知大哥吧!”
胡元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兔崽子,我看你真的活腻味了!”
胡宝也晓得说错话了,赔笑道,“哥英明,我明天早上就带他过来!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一溜烟跑回房了,独剩胡元在大厅里,神色不明的叹了口气。
车远辰不到一刻钟就将胡宝的私宅看了个遍,身后紧紧跟着一仆人,他放缓脚步,随口问道,“你叫做什么?”
“小人叫狗剩。”
车远辰一滞,回头道,“什么?”我听错了吗?
瘦弱的少年,低垂着脑袋,目测十二三岁,他低声道,“阿爹说名字取得土,好养活。就叫狗剩。”
车远辰无奈道,“我以后叫你阿剩。”
“是,少爷。”
“也不用叫我少爷,你叫我……”车远辰想了一会儿,“小爷。”
阿剩并不觉得这两个词有什么不同,有些疑惑的抬眼,顿时被眼前的人惊呆了。
他一直都是独居在胡宝的私宅里,为他打点宅子,不时修修花草,擦桌扫地,以保证胡宝忽然来访时,不至于是灰尘四起,也有人贴身伺候着。
今日胡宝却一反常态,没有带女主子过来,反而带了个面戴斗笠的神秘人。
因着恪守本分,他也没抬头打量过神秘人。此时他未戴斗笠,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却映得他肤白如雪,眼角的泪痣似乎隐约闪着光,夕阳柔和的光线照射在少年脸上,神色淡淡的,惊艳的五官让他心里一颤,阿剩慌忙低下头,应声道,“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