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初的秘密》黑糖包

10、胡元胡宝

　　回到书房，一行人已经在等着他，恭敬的站在书桌前，一言不发。
　　白洛衡神色肃然，“如何？”
　　领头的人上前一步，沉稳道，“已经将药换了。”
　　“嗯，到手的毒药用给姓袁的。一份拆成十次，一点点加重，记住，要不露痕迹。”
　　“是。”
　　“至于春·药……等到姓袁的躺在床上动不得了，直接喂给单炎。他们既然这么喜欢往檀香里加料，你们顺便办了吧。”
　　“是。”
　　白洛衡沉思片刻，接着道，“地点就挑他们特意为‘宠物’买的院子吧。锁好门，等他们玩够了，再通知官府去看戏。”
　　“是。”
　　白洛衡想起车远辰曾经提过，袁绅折腾人的时候，喜欢见血，他露出残忍的笑容，“到时候给单炎一把匕首，一条鞭子。告诉他，如果手艺不佳，门永远不会打开。”
　　不等手下的人回答，他挥挥手，一干人等陆续退出，脚尖轻轻一跃，瞬间消失在院子里。

　　午时，白府饭厅。
　　“亦初又赖床了？”白殷盛喝了口汤，随口问身后的管家。
　　“回老爷。少爷早上起来吃过粥后，又睡了。”
　　“昨晚何时回来的？”
　　“亥时三刻。”
　　“哦？这么晚？”
　　一直沉默的白洛衡，此时开口了，“我们去喝了点酒，所以晚了些。”
　　白殷盛端详他片刻，冷笑道，“你可是他的亲哥哥。”
　　言语中不无警告。
　　“所以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白洛衡加重语气，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知子莫若父，白殷盛早看出来他的心思，白亦初后来对兄长戒备心极重，大部分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故意安排下人挑唆的。
　　那天白亦初忽然说要学做生意，他隐隐觉得不好，却是一时松懈，让他们兄弟俩钻了空子。
　　不由得有些悔意，白家的大部分生意，已经交给白洛衡掌管。出发点是为了让白亦初无忧无虑一辈子，却不想养了只白眼狼，竟然觊觎起自己的弟弟来了。
　　一想到酷似爱妻的那张脸要居人之下，他就感到怒不可遏！
　　他冷冷的将碗筷放下，“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染指他。"
　　身后的管家微微一颤，只恨不得有人立刻将他打晕过去。
　　“爹言重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亦初不愿意，我绝不为难。”
　　白殷盛嘲讽一笑，“你想要的东西，哪样得不到？你背着我做的事情，还少吗？”
　　白洛衡慢悠悠道，“可是我做的，哪样对白家不利了？爹放心，我会顾全大局的。”
　　白殷盛猛地拍桌子，“大局？你罔顾人伦，还好意思和我说大局！”
　　管家浑身又一抖，果然是父子，一生气都喜欢拍桌子……
　　白洛衡已经没了胃口，他站起身，神色模糊，微微鞠躬，“爹请慢用。”
　　“滚滚滚！逆子！气煞我了！”
　　白洛衡跨过门栏，冬日的阳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眼里的寒意。
　　他嘲讽的扬起嘴角，即便我和白亦初在一起，那又如何。你还有一个儿子，孙子都抱了。只是为了避免让白亦初心生不悦，你都一并隐瞒了。外面好几个院落，妾侍成群，白亦初不谙世事也罢了，真当我那么好糊弄？
　　话说回来，你那小儿子倒也识趣，晓得白亦初对我们的重要性，未曾找上门来惹事。
　　找个时间，也得去打打招呼了。

　　第二天，车远辰早早来到饭厅，草草吃饭后，白殷盛都来不及和他说上几句话，眼睁睁看着他兴冲冲的拉着白洛衡出门了。
　　不由得纳闷，难道学做生意还能上瘾？所幸看得出，他目前对白洛衡毫无情意。
　　可是真的到了他们情投意合的那天，自己有能力阻止吗？
　　他心知肚明答案，顿时憋屈得连茶都喝不下了。

　　“哥，你平时都和他们聊什么？”
　　“谈生意，下棋，踏青。”
　　“……”听起来好像很无聊。
　　“不过他们俩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存放在家里的储物室，你应该有兴趣。”
　　“这个好！咦！你去作客不用带手信吗？”
　　白洛衡似笑非笑道，“我已经带了。”
　　少年好奇的翻找马车上的暗格，“在哪？”
　　“近在眼前。”白洛衡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有些恶趣味的欣赏着他白皙的皮肤上一抹红点。
　　车远辰一脸黑线，“我？”
　　“他们兄弟俩经常听我提起你。之前便说哪天带你去一趟，扬言什么都不用带，务必让你空手去，满载归。”
　　少年笑嘻嘻道，“还没见面，我已经有点喜欢上他们了。”
　　“这么容易就被人收买？那我想想，我家中也有不少价值不菲的小玩意……全给了你，你会多喜欢我？”
　　车远辰给他一记眼刀，没好气道，“你当是在调戏姑娘吗？还多喜欢……不过，你私藏了什么？回去统统给我交出来！”
　　白洛衡佯装苦恼道，“那些可都是我要娶媳妇用的，你确定你要？”
　　少年伸脚一踹，力道不痛不痒，“滚！”
　　“好好好，全给你，行了吧？”
　　车远辰好笑道，“那可不成，拿了你找嫂子的本钱，我上哪替你物色个合适人选？”
　　“客气客气，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对我们家远辰可不能怠慢了。”
　　“哦？兄长真是有心了，那远辰就此谢过了！”
　　“好说好说。”
　　兄弟俩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了声，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流动在二人周围，只是往往当局者迷。
　　连车远辰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初心，已经悄然改变了。

　　到了胡家大厅门口，登时有两个人迎了上来，爽朗一笑，“大哥！”
　　车远辰偷偷打量着眼前两个人，面容有三分相似，气质接近，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对亲兄弟，他转向一旁的白洛衡，又一次吐槽，我们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弟……
　　“这位是……？”
　　你看，连胡元胡宝都不确定他就是常常被提及的“白家兄弟”。
　　少年心里感到好笑，面上如常道，“白亦初。”
　　胡宝面露惊奇，“大哥，你这弟弟，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你爹也忒偏心了！”
　　胡元嘴角一抽，回手就给了他脑袋一爆栗，“说多少次了？多吃饭少说话！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
　　“哎？”车远辰顿时明白，为什么白洛衡会说，你和他们应当合得来……言下之意，是说他们都是一样傻不拉几的意思吗？
　　他回头瞪了白洛衡一眼，聪明如斯，立刻接收到他恼怒的原因，他一脸不可言喻的神色，笑道，“你们就准备在门口聊天吗？”
　　胡宝挠挠头，和胡元叠声道，“快进来坐。”
　　进屋后，炭火燃得正旺，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白洛衡替车远辰解下披风，随手递给自家仆人，又接过手炉，用内力催高温度后，再轻轻塞到少年的手里。
　　一举一动，都落入胡元眼中，他不禁笑道，“这会就看得出你们是兄弟了。”
　　白洛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道，“是吗？”
　　胡宝咕噜灌了一口茶后，才道，“亦初对吗？看起来你比我们还要小，成年了吗？”
　　车远辰浅笑道，“年初刚加冠。”
　　“啊，我们年龄相仿，你叫我胡宝就行了。”
　　少年点点头，“胡宝。”
　　“我哥他们每次见面都要谈生意，谈完还要下棋，闷得很，我正愁没人陪我玩，以后可好了！走吧，我先带你去后头看看我们的收藏室。”
　　说着不由分说就来拉他的手臂，车远辰哑然失笑，随着他亦步亦趋，回头对白洛衡道，“我去去就回。”
　　白洛衡虽然不喜欢别人过分亲近车远辰，但是胡宝心性率直，倒是个称职的玩伴，于是点头道，“去吧。”随即眼神一扫，示意一旁的家仆跟上去，仆人得了命令，微微行礼，便跟在车远辰后头出去了。
　　坐定后，他悠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见胡元意味深长的盯着他，好笑道，“我脸上粘东西了？”
　　“只是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印象里白洛衡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生活略显单调，一度他认为此人城府深不可测，逐渐熟稔后，才发现他只是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没有普通人对权势欲望那般执着。就连做生意，事事亲为，却根本不往心里去。
　　盈利亏损，在商人眼里大过天，在他那儿，倒像是混口饭吃而已，至于这饭大或小，精致还是粗糙，并无区别。
　　不过，偶然几次，听他提起自家弟弟，他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有了变化，犹如久逢甘露，完全掩饰不住他的宠溺之情。可是他记得，白洛衡曾经失落的说，白亦初与他有所嫌隙，恐怕这辈子很难带他来胡家了。
　　昨日收到拜帖，说今天他要上门拜访，还嘱咐说别让胡宝乱跑。他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早早吩咐人在门口等候着，连胡宝都猜测着，白大哥这是要成亲了，还是要出远门呢？
　　不料看到一个精致得如瓷娃娃的可人儿，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男子——还是那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白亦初。
　　白洛衡对他的视若珍宝，让他想起和妻儿的相处，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可是他不敢直白的开口，怕伤了这份难得的朋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