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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韵篇(六) 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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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陌这才前脚搬离了承乾宫,皇上的赏赐便络绎不绝的跟着进了郦宫,各宫看这情形不论愿不愿意都送了慰问礼去,而这档子各宫也都等着看俪贵妃会送什么。等了好几日,最后俪贵妃却中规中矩的送了套玉质的头面,而皇上也依旧不时去俪贵妃哪里坐坐,只是不曾过夜。这让等着看戏的那些个宫不免觉得唏嘘。
五日后,肖陌在郦宫受了由皇上亲自观礼的侧封典礼。
晚,皇上宿在郦宫。
肖陌躺在大红色的喜被中,这是皇上特许的。眼睛盯着头顶出的雕花,眉头微蹙,双手在锦被中轻轻的颤抖,忽的响起的开门声拉回了她的视线,她看着朝她走近的明黄色,喉咙滚动了好几次才叫出一声,“皇...上”,声音发颤。
“想不想喝点水?”皇上站在桌前倒着茶水。
肖陌摇摇头,然后将头转回后闭上了眼。
皇上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坐在床边盯着眼前闭着眼的人儿。
眼泪顺着肖陌微闭的双眼落在枕上,将鲜红的枕头染成了暗红色。
皇上伸手将肖陌脸颊的眼泪擦了擦,过了会儿,低沉轻柔的声音响起,“你便是这般不愿意?”肖陌仍闭着眼不答话。
等不到回答,皇上深深的看了眼肖陌,正打算起身离开,却被拉住了衣角,“皇上...请您...温柔些可好?”
皇上回头在肖陌的额头轻轻的吻了吻,“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叫我瑾钰”,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柔和,然后又自己脱了外衣闭眼在她的身旁躺下,肖陌侧头看着苏瑾钰,她不得不承认苏瑾钰是个比她哥哥还要英俊的男人,脱去龙袍,眉眼间少了平日的威严和冷峻,只留下温和。似是感受到了肖陌的视线,苏瑾钰揽过她的肩,让她靠近自己的怀里,“快点睡吧,今天折腾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
虔晓顺从的闭了眼,心里的紧张慢慢纾解,反倒是一夜好眠到天亮。
第二日肖陌醒时苏瑾钰已去上早朝,她本该起来服侍苏瑾钰穿衣用膳的,只苏瑾钰让人不要打扰她,方才多睡了时日。宫女伺候着她穿了衣用了膳后,一旁被皇上留在她身边伺候的轻水提醒她,初次承恩,本是要去皇后处问安,因着宫内后位未定,故是要去俪贵妃处问安的,肖陌皱皱眉,“那就去吧。”
肖陌到时其他妃子都已齐了,她进去后,殿中一阵安静,而后又将视线转向了俪贵妃,俪贵妃看着眼前如月光般清冷却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嘴角虽笑着道,“妹妹伺候皇上辛苦了,快坐下吧”,指甲却已经狠狠陷入掌中,掐出了十个红印子。
肖陌点头行礼后就坐进一旁的角落里,自顾自的茗着茶,毫不在意四下打量她的妃子,也不搭话,显得一派从容,一众妃子却幸灾乐祸的等着俪贵妃发难。宫中的女子,可不就剩下这么些乐趣。
苏瑾钰下了朝后又去了御书房和大臣商量边关进犯之事,连着午膳也是在御书房用的。等忙完了去郦宫,却未在宫里见着肖陌,而在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轻水见着皇上总算松了口气,赶忙上前将情况向皇上大致说明,未了,“回皇上,宸妃娘娘现在还在俪贵妃宫中跪着。”
“你们...是怎么...替朕看的人,为何不早点说!”
“求皇上恕罪,是俪贵妃,俪贵妃说不准打扰皇上,一直拦住奴婢通传”,轻水赶忙跪在地上。
带着震怒急忙赶向了俪贵妃宫中,果不其然在殿门口见着肖陌仍跪在那儿,孱弱的身子一晃一晃的随时便要倒下,内心的心疼与自责奔涌而来,走过去一言不发的将她抱起,肖陌一愣,随后将头埋在苏瑾钰的胸口,肩膀微微耸动。
肖陌的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已是快要入秋的季节,那俪贵妃更是命人泼了一盆水在肖陌身上,跪了几个时辰,回去就发了风寒,病倒了,太医说她这膝盖恐是要落了病根。
第二日皇上搬了两道旨,一道封俪贵妃为皇贵妃,同时革去她的封号。一道封宸妃为宸贵妃,且闭了郦宫,禁止闲杂人等去打扰她。
此时接了旨的林皇贵妃宫中一片阴霾,宫女跪了一地,林皇贵妃坐在椅上满脸狰狞,挥手打翻了宫女递上来的茶杯,“他这算什么!历朝历代以来,何曾有过没有封号的皇贵妃,他这是要让本宫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让我们林家成为天下的笑话!肖陌!都是肖陌这个贱人!”说到最后,已是面部扭曲。而郦宫中的肖陌手里拿着圣旨,另一只手捂着面,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传来,这样便好,这样便是极好的,只有这样,只有地位比她高,才有可能,才有可能救得了哥哥。
自那日的事之后,皇上对宸贵妃的宠爱越发的冠绝后宫,什么珍惜的物什都往她的宫里添置,就连宸贵妃用的胭脂水粉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十月的围场狩猎,皇上仅带了宸贵妃和林皇贵妃两位妃子随行。
夜,苏瑾钰躺在榻上看书,一旁的肖陌正蹲着逗弄今个儿苏瑾钰给她带来的说是捉来给她解闷儿的小狐狸,那狐狸通体雪白,一见便知非凡品。
“你还未去长安城逛过吧?可想去看看?”苏瑾钰忽的转头对地下笑得正欢的女子道。
“长安城?”
“嗯。”
“就...我们两个人?”
“嗯。”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长安城正街的街口,虔晓看着眼前的灯火阑珊,这就是哥哥一直所夸赞的繁华美景。
苏瑾钰弯下腰将肖陌披风的帽子给她戴上,又重新将系带系紧,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我都要看不清路了。”肖陌笑着对苏瑾钰说着。
“你无需看路,跟紧我就好。”说着,紧紧的牵过肖陌的手。
“嗯...”
苏瑾钰先带着肖陌穿过一个小巷,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苏瑾钰在店门口喊了一声“芷姑。”
“诶。”店里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见苏瑾钰很高兴,一步并两步的走到苏瑾钰跟前,“齐哥哥,你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快快请进。”
“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芷姑都长成大姑娘了。”芷姑羞涩的笑了笑,正要说话,店里传来声音,“芷姑,可是齐公子来了?”
“李伯,是我。”
“那快快进来吧。”
苏瑾钰牵着肖陌进了屋。屋子里是阵阵药香,一位老伯正坐着在研磨药草,那老伯见着苏瑾钰,盯着他认真的看了看后,松了口气,这才问他,“可是有什么事?”
苏瑾钰将肖陌往前带了两步,“李伯,这是我的内人,她这身子一直弱得很,前阵子着了凉一直未见痊愈,还请你帮帮忙,替我开些药给她调理调理。”
李伯瞧了瞧肖陌,笑着对苏瑾钰道,“倒是个妙人儿。”然后便去药柜旁抓药了。
趁着苏瑾钰在帮忙拿药,芷姑看着肖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小声的问道,“姐姐,你可是齐哥哥的妻子?”
“嗯,你可要叫嫂子,”这话却是提着药出来的肖陌所言。
芷姑一听低着头沉默了会儿,然后拉住肖陌的手,哽咽着道,“姐姐,我看得出来齐哥哥是很喜欢你,他从未带过哪个女子来过,齐哥哥个很好很好的人,你要...好好待他。”
肖陌一愣,然后点头,她摸了摸芷姑的头“嗯,姐姐知道了。”
苏瑾钰从芷姑手中牵过肖陌的手,向李伯道了别就离开了。
“三年前我还是东宫太子时在宫外遭了暗袭,险些丧命,幸得李伯医术高明,救了我一命,你这身子一直不见好,刚好到了这儿就让李伯替你瞧了瞧。知你不喜汤药,给你拿了些甘糖,这甘糖是芷姑炼制的,味道最是合适了。”然后将肖陌的披风整理好,牵着她的手走出小巷,“走吧,去瞧瞧有没有什么是你喜欢的,今日相公给你买单”,说着拿出一个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
肖陌被他纨绔子弟的模样逗得笑出声。苏瑾钰带着肖陌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店铺间,然后停在了一个卖首饰的小摊面前,伸手拿起一支簪子,那簪子通体白玉,簪尾雕成白玉兰的模样,一颗绿宝石点缀其间。“如何?”他转头递给肖陌看。
“喜欢。”
“包起来。”
摊主瞧这可是大金主,又从摊子下面取出另外一支和刚才那支差不多,但更为简单的簪子递给苏瑾钰,“这两支簪子本为一对,公子不若一并买了,这支精美的于你家娘子,这支简单些的适合公子你。”
“都包起来吧。”却是价也不问直接给了银子就打包走了。
“公子倒是有钱,不知人间疾苦,那人要价多少,公子就给多少。”肖陌趁苏瑾钰将簪子戴在她头上时轻笑着说道。
“娘子可是没钱了?回头多给你点。”
肖陌被他哽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小声抱怨,“我要那钱作甚,又用不到。”
苏瑾钰听着嘴角带笑,领着她随处逛了些地方,吃的东西倒是提了不少。等夜色暗得差不多了,苏瑾钰看看天,“时辰差不多了,回去吧。”
回到行宫时,行宫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名身着盔甲的大将见着苏瑾钰,双手抱剑跪下,“回皇上,叛贼已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