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唁》一个小萝卜

2、海韵篇（一） 梓

　　梓娘在李府门前落了轿，自己先下去了，让小厮向门卫表明是来拜见李员外的，门卫看了看她身后庞大的队伍，有些犹豫，梓娘使眼色让小厮给了门卫一个大红包，又亲自道谢然后言明是给李员外送大礼的，那小厮因着红包本就已有动摇之心，又见这样美艳的女子亲自给自己道谢，再者她说了是送礼，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便利索的跑了去通报，出来了笑逐颜开的迎着他们进去。
　　梓娘让大汉抬了箱子走在后方，自己在前携了虔汐进去，因李员外还未出来，便只得在客厅等着。
　　李家本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宅子的装饰便很是清雅秀丽，客厅正对着花苑和纵横交错的走廊。梓娘抬眼随意的向走廊望去，只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因着走廊上那个眉目若画的男子。
　　梓娘楞在原处，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继而用手捂住快要喊出来的惊呼，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然后，提着裙脚奔了过去，全然没了平时的仪态。
　　那男子似远远的便感觉有人跑了过来，便别开了身子。
　　梓娘却是险些扑到了地上，这一扑倒是恢复了些理智，一回眸，便见那眉目若画的男子站在一旁淡淡的看着她，那么淡的神色，仿佛根本没在看她一般。
　　梓娘凄然一笑，若当真是他，又怎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可这人却又分明应当是他。这种眼神她见过，在对陌生人的时候，她曾见过。
　　梓娘理理衣裳，平复了表情，行了个礼，“小女子是旺客来的掌柜，倒是让公子笑话了，着实是公子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很是相似，又我与那故人许久不曾相见，这才唐突了，委实抱歉，还望公子不要在意...不知...公子贵姓？”
　　“无妨，免贵姓陆，名辰安。”
　　“陆…辰…安？”陆辰安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美艳女子似低头想着什么，然后又忽的抬头，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曾见过的最美的笑，美得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那个女子站在花丛间笑意融融，闭了月色，羞了花。
　　“看来公子和我那位故人倒当真是相像，就连名字都只差了一个字，说是缘分也不一定，公子若是得空了，来我们旺客来坐坐，品酒，茗茶，权当我的失礼之赔了。”
　　陆辰安微微颔首，作了个揖，便离去了。
　　梓娘看着他的背影，也转身回了大厅。
　　是啊，只差一个字，长安，陆长安，若当真是你，为何却不记得我了，你可知…我找了你…这么些年。
　　梓娘刚回到大厅，虔汐便走过来拉着她道，“梓娘，可是有什么事，你方才……”
　　“没什么，本以为是位许久不见的故人，倒是认错人了。你快去坐着吧，他们也该出来了。”
　　虔汐担忧着看了她一眼，当真只是认错人了？那反应怎么这么激烈，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没一会儿，李彦的父母便出来了，梓娘对二位老人行了礼，便道，“今日贸然来拜访二位，还望两位莫要见怪，小女子是旺客来的老板娘，孟梓笙，今儿个，梓笙是来给李老爷送份大礼的。”
　　李彦的父亲微微皱眉道“送礼？有什么礼交给账房先生便可。”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梓娘将虔汐拉到身旁，“李老爷莫急，这份礼还真得您老亲眼瞧瞧才行。”
　　李老爷又坐下，“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礼？”
　　“儿媳外加李氏的子嗣。”
　　“什么？！老朽不知小姐的意思是？”
　　梓娘并未正面回答，只说 ，“二老请看看我身旁的姑娘，虔汐是我们旺客来的姑娘，身份虽不及那些千金小姐，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如今她同令郎做出这等荒唐之事，她虽也有错，但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你们李家的孩子，理应回你们李家才是。”梓娘说着，将虔汐往前推了一下。
　　李老爷此时已是勃然大怒，道“荒唐！彦儿怎会做出这等事！你们这些抛头露面的女子想进我们李家竟用这般愚蠢的方法！也不用用脑子！送客！”
　　虔汐听了这话，当即便愤愤然道“我本就应当想到像你们这些所谓的书香门第之家是这般得性，怪只怪我自己当初竟是信了李彦的话，才做出这等糊涂事来，这孩子你们不认也罢，我自个也可将他带大“说着，眼睛变得红红的，将要哭出来。
　　“李老爷！此事是真是假，你自去问令堂便知。虔汐本是我们旺客来的清白女儿家，如今失了身，做出这等事。李老爷若是不信的话，那这孩子不留也罢。”
　　虔汐哽咽着抓住梓娘的手，“走吧！算了，梓娘，他们不认罢了！孩子。。。我可以自己将他带大。”说完，已是满脸泪水。
　　梓娘不理她，只眼睛直直的看着李老爷。
　　却在这时，从门外闯进来一人，便见他跪倒在地，像着李老爷磕了三个响头，“爹，不孝之子李彦向你请罪了，儿子恳请爹爹让我娶虔汐为妻，虔汐肚里的孩子确为儿子的，儿子前几日便已得知，却因懦弱不敢向父亲提起。如今，儿子想明白了，不论如何，儿子都定要娶虔汐为妻，还请父亲成全。”说着，又磕了三个头。
　　听完此话，李老爷伸手便将手边的茶盏扔向李彦，”你个畜生，竟做出这等事来，我平日教你的礼义廉耻呢！“
　　“父亲，一切都是孩儿的错，孩儿只求父亲让孩儿将虔汐娶进门，孩儿不可让他们母子流落在外啊，父亲！”
　　李老爷虽固执，却也是个是非分清的人，知晓这件事终究是自家儿子的错更多，又知确实总不能让自家子嗣流落在外。眼睛死死瞪着李彦，随后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虔汐姑娘便留下来吧，只是，我们李家的主母位置姑娘只怕是。。。。”
　　虔汐还想说什么，梓娘按住她的手”梓娘替虔汐谢了李老爷了，只这分位问题，既然她已怀了李家孩子，许个平妻想来并不过分吧。不李老爷何时将虔汐接进门，我们也好打理。”。
　　”平妻？也罢，也罢。只不瞒姑娘说，我们李家本半月后便要将陈家的大小姐娶进门，此番出了这等事，便在同日将她接进来吧。“
　　虽是平妻，但到底不是主母，能在同日和主母进门，这已经算是李家长辈给的莫大的恩许。
　　梓娘道过谢，转头看见虔汐倒在李彦怀里，哭成了泪人儿，也就不再说什么，兀自离开了，只吩咐一句，早点归来。
　　于是，梓娘又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几个大红箱子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