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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自飘零,水自流【2】 苦涩的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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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涵哥哥,肖涵哥哥,肖涵哥哥……
我念了25年的名字。我4岁认识他那年,他8岁。
我们一直像一对亲兄妹一样。
我不知道爱恋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芽,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深深地种植在我的心房,总之,在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曾经,我一度以为我必然是要嫁给他,来日方长,我们总会有结婚的那一天。
可是后来,成绩优异的他考取了异地一所名牌大学的知名专业,飞往异地,开始了他的明媚阳光的大学生活。
勤奋进取的他总是将生活的每一天都填塞的非常充实,数不尽的社团活动、学术活动和社会实践让他每天都筋疲力尽。一周一次的通信变成了两周一次,最后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信中,他会给我讲大学生活的充实与快乐,迫不及待地建议我要参加哪些社团而不要参加另外一些社团,他还会叮嘱我好好复习功课,注意学习与锻炼,挺过艰苦的高中生活。
然而当他宣布婚讯,我翻出当年的信件痛哭流涕地缅怀当年纯真的爱恋时,我才发现那些信里总会有意无意地提到他那位“独立、自主、有思想深度”的女同学。
当肖涵牵着仙女秦岚的手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摸了摸耳边的短发,看了看球鞋上刚被同学踩到而沾染的污痕后迎着夕阳荡出一个微笑:“这位就是嫂子呀?”
“仙女”微微甜笑:“与洛你好,我叫秦岚,但我不是明星。”
但彼时夕阳余晖打在她的头顶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圈,配上她白皙无暇的皮肤和碧水荡漾的眉眼,我只觉得彼时,她比任何明星都要美。
我冲肖涵吐吐舌头:“你带个这么大的惊喜来看我还不提前通知我,待会晚自习老师还要给我‘开小灶’,今天随堂测验考得实在是没脸见人。”
肖涵伸手揉揉我头顶细碎的毛发:“那你可得加油。”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跟我妈似的。”
那天是我高中唯一一次逃了晚自习,我蹲在体育馆外的一丛黑暗里撕心裂肺地痛哭流涕。
我的肖涵,我曾经以为永远都会是我的肖涵。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大病了一场,妈妈不得不替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把我送到了医院。
肖涵来看我的时候我正烧得迷糊,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记得的只有一句:“妈,我疼,我全身都疼。”
我的手被握住。
我知道那不是妈妈的手,那是肖涵的手。冰凉的,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手。
他抚了抚我的额头:“你怎么烧成这样?”
我实在想起身紧紧抱住他,或者反手握住他的手,只是这病实在凶猛,我全身肌肉瘫软,只能陷入沉睡。
出院那天,妈妈点着我的脑门说:“医生说你是因为心火过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些什么。你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想,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我扭头看向窗外,金黄的银杏叶子晃得人眼睛疼,直发酸。
妈妈叹口气,停下收拾东西的手,走过来抱抱我:“肖涵在病房呆了2天,等你烧退了才走的。”
我紧紧地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她的腰间眼泪直流:“妈妈,我会专心备考,不会耽误高考的。”
妈妈默默拍拍我的后背。妈妈的手是温柔的、温暖的。
我如愿考上了想去的大学,肖涵的大学。
他迫不及待地来给我讲学校里的各种趣事、要注意的地方和几乎所有他学习生活的经验。
我低头吸着奶茶,珍珠卡进吸管里,怎么吸都吸不上来,让人很是气恼。
“我讲的这些可都是宝典,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呢。”肖涵夺过我手里的奶茶,“你认真点啊。”
我把奶茶抢回来:“你着什么急啊,未来四年我们还在同一座城市呢,来日方长。”
来日一点也不长,加上在本校攻读研究生学位的时间,7年过得实在太快,硕士研究生毕业典礼那一天我坐在大礼堂听着校长的致辞,感觉几乎是一瞬,我就已经从本科新生变成了研究生毕业生。
毕业典礼隔日,我便收到了肖涵婚礼的邀请。
那是一张中式请柬,大红的底色特别炫目,封面是一对剪裁精美的天鹅,下面是烫金行楷注明的一行小字:“金玉嘤嘤,领取和鸣。我有嘉宾,其俊其英。芳尊绿酒,厚味香粳。良时吉日,端正相迎。”
翻开内页,送呈杨与洛小姐台企……欢迎光临……肖涵、秦岚敬邀……
我的手有点软,一定是昨天帮室友搬行李箱的时候累到的,不然为什么连手中这张薄薄的纸片都承受不起,让它翩然而落?
我适应了他不再天天围绕在我的身边,去往异地读书;我适应了他每月给我写一封信的频率;我适应了他带着秦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现在我又要来适应他们结为夫妇,组建家庭,从此永结同心。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们婚礼的那一天,肖涵执起秦岚的双手,目光灼灼地说着一生的誓言,他说:“我会照顾好你,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宝宝。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是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我想象过心碎的场景,高一那年,当肖涵带着秦岚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尝过心碎的滋味,只是听到刚才那番话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才是心如刀割,什么才是坠入无边的深渊以及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恍恍惚惚地走出婚宴现场,我的第一反应竟是拨通了去年校招拿到offer那家心仪单位HR的电话:“你好,我是杨与洛,因个人原因,我无法入职贵单位,相应毁约赔偿我会如约支付,实在是很抱歉。”
电话那头声音很好听的HR表示很意外,确实,那样好的一家单位,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获得录用资格,竟然还有人不识抬举地任性毁约,实在过于匪夷所思。
我只记得自己在不停的道歉,不停在阐述自己的理由,试图让对方相信我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啊,我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仅仅是因为,这家单位在本市,肖涵和秦岚未来的家也安也在本市。
我是在肖涵和秦岚蜜月期间离开的本市,未留下只字片语,去往深圳的时候第一时间换了电话号码重新申请了各种社交账号。要对那些放不开的过往彻底地说一声再见吧。
我实在讨厌自己莫名伤春悲秋以及半夜里偷着哭的样子。
这不是我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