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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自飘零,水自流【1】 再见肖涵 ...

  •   我供职于南部沿海城市的某大型民营企业,审计监察岗,做着循环往复、马不停蹄的审计工作。工作内容也实在让各子公司的领导同事们爱不起来,每次见到我这张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总是免不了一场鸡飞狗跳,甚至是血雨腥风。

      巡检是家常便饭,专项检也是必不可少的。审计的是公司制度的执行情况,更多的时候审的是人心。

      因为岗位的敏感性,总觉得要时刻保持与人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过亲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张看似“高冷”的脸。相熟的朋友们都说,刚认识我的时候总觉得这人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种虚假的“高冷”倒是给我带来很多工作上的便利性,对于一些油嘴滑舌的项目公司员工,只要拉下面皮,撕掉微笑,即刻可以化身为正义与审判,从气势上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让虚假原形毕露。

      正如但凡药剂都会有副作用一般,这剂“高冷”也存在着极大的副作用,那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按说我每日的工作和生活圈能够接触到的人也不少,混熟之后也交了一票异性狐朋狗友,但就是与“桃花”无缘。

      我的闺中密友唐夏说,是因为我太慢热,“高冷”的阶段太长,导致男同胞已经丧失了对我的基本兴趣,只能发展成为朋友。

      在对于爱情与异性分析方面,我绝对信仰我这位闺中密友,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在拒绝了无数个“痴男”后,遇到了现在的老公老余,老余能满足女性对男性所有的幻想,高大、帅气、多金、温柔、体贴,不一而足,羡煞旁人。所以我一直称唐夏为“掘金者”,老余这颗正宗的南非200克拉大裸钻愣是被唐夏弄到手。

      唐夏曾经不死心地对我进行了为期3天的封闭式培训,在他们家的大别墅里我完成了一对一的基础课程+深入学习之后,唐夏终于仰天长啸,宣告失败。

      她用带着鸽子蛋的右手抚摸着我的头顶,眼神中充满了同情:“没事,正所谓单身贵族。”

      嗯,我信了你的邪~

      再过2个月,我的年龄即将以“3”开头,正式迈入“初老”人群。

      “初老”就是逐渐变得不那么喜爱热闹;虽然大多时候还是在为生计奔波但已经有一点资本任性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事物;人也变得也来越感伤,看到身边经过的年轻脸蛋会感伤,看到北国秋风扫过的金黄落叶会感伤,甚至看到街边乱停的共享单车也会驻足感伤,但已经不再脱口埋怨;贴面膜的频率越来越高,并且不太爱照镜子,每次对着镜子2分钟之内一定会把脸别过去;眼泪是要不得的,天大的挫折只要不涉及自己及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也只当是过眼云烟;最重要的是,身边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多出了一票捏着嗓子叫你哥啊姐啊的小年轻。

      岁月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

      工作是唯一的慰藉,在无所倚赖的时候唯有努力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人才会稍微安心,看着理财APP上每天增长的数字,抱着电话被自己感动地热泪盈眶,然而,这些数字却根本不够在所在城市买一处安身之所。

      平凡而拮据的日子,细水长流地慢慢过着。数着指头慢慢等着,只待30岁生日那天到来的时候为自己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以慰藉自己孤苦伶仃的前半生。

      如果不是再遇肖涵,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所有孤独终老的打算。

      然而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那里,我的心跳就骤然加速,像是有人向一潭湖水中掷入一颗炸弹,顿时水花四溅,波澜壮阔。

      “杨与洛。”嘴角上扬着熟悉的弧度,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依旧那么修长,身上穿着的是修身的暗色花纹西装。

      我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我的脑门,如果我能清晰描述我感官此时的机能,心跳200,全身毛发直立,舌头僵硬,面部肌肉紧绷,脸红成了个大苹果。

      我从未想过我们会这么突兀的再次相见,突兀地让我差点忘记自己是如何遍体鳞伤地爬出那片暗恋的废墟,心痛到死的参加完他们浪漫至极的婚礼之后,辗转多少个城市才能平复心绪,过上安稳的生活。

      那些试图被永远封存的悲伤像是潘多拉盒子中的魔鬼,一瞬间遍布周围。

      肖涵走近,举起手摩挲我头顶的黄毛:“这4年你哪里去了?”

      无名指间隐约有硬物搁得我头皮疼,一点点痛感,便是瞬间传遍全身。我知道那是他的婚戒。

      我呲着嘴打掉他的手掌:“奋斗事业呗。”

      他的笑容旋即荡漾开来:“昔日的小萝卜头也成为职业女性了。”

      我扭头不再看他,因为他的眼睛实发是有魔法,能将人重新吸进那骇人的漩涡。

      “你怎么在这里?”

      “公司下半年有重点项目在这里,我先过来看看,回去做好交接后就常驻这里了。你是base在深圳么?”

      “嗯。”我低头看着脚尖,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以后可得请你多多关照。”他笑着又伸手揉我的头发,“你这个地头蛇原来窝这儿冬眠呢。”

      我听到了登机的提示音,顺手塞给他一张名片便逃也似的挥手跑开:“等我回来再说啊。”

      他似乎在背后说了什么,可我听不太清楚,耳膜轰响,心脏剧烈跳动,脉搏迟迟都不肯平复,双腿也似乎已经有些瘫软。

      原来两年过去了,他依旧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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