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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小魔头 内容俗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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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湖是很郑重的拜托的,“生杀予夺,全交给姐姐。”
不管是不是句玩笑话,青蝉的表情倒也不含糊,“那当然,任由这小孩做主,你倒不如找个保姆,”,她莞尔一笑,“这么贵的工钱,是要好好使把力气。”
小魔童似懂非懂,嚎得杀猪似的。
青蝉是很怪的一个人,一直偏孤僻,话不多,如不是和沈翘极为投契,聊得开心时偶尔忘形,平日里按照沈翘的说法就是“隐忍、沉默的传统中国妇女”,但是青蝉骨子里的倔强连沈翘都不易见识。
第一天,因为罗小鹿撒泼不肯来园,罗西湖无奈早早来到青蝉家的小区门口,老旧的一个小区,年轻帅哥开个超跑,真是扎眼。
本来光明正大的一件事,不知怎么的,青蝉倒有些心虚,小区早起的大叔大婶们打着招呼,一脸堆笑掩藏不住内心的探知欲。
上了车,放松似的轻吁了一口气,青蝉本来是个闷葫芦,但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明日要是四邻问起,我就只好说是去‘卖身还债’了。”
话一出口,就觉得非常不妥,青蝉脸上立即“腾”地一下起了绯红,更加心虚的转过头去,她的头发既顺且直,轻轻地一荡,隐隐有洗发水的香味,这动作完全女性化,惹得罗西湖微微一笑,此时再顺着搭话就显得猥琐了,他只好挺严肃的说,“这孩子顽劣,姐姐只管管教,实在气不过,打个几下我没有意见。”
“你,不用这么悲壮的。”青蝉打趣道。因为少年时的那一段神缘,青蝉总觉得与这少年亲切,自然比平日开朗些。
罗西湖的家真不算近,横跨了半城,停停走走总有四十分钟才到。那小区满眼绿地,住宅密度不高,建筑风格古朴厚重,保姆芳姐来开门时,给个眼色,罗西湖便知小魔童正在使混。
果不其然,罗小鹿是直挺挺躺在地上的。
罗西湖无奈,看向青蝉。
青蝉蹲下去,看着小魔头,“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昨日一席话,罗小鹿似对青蝉很有敌意,“死也不去你们的破园子。”这小东西翻着白眼。
青蝉一笑,“不用死,”她口气坚决,“今日不去。”
“明日也不去。”
“明日去你便怎样?”
“我还躺在地上不吃饭。”
青蝉缓缓站起身,“那你便躺在地上别吃饭。”
小魔童不可置信,翻个身,仰起脸看青蝉,“我会着凉肚子疼,不吃饭我会饿死。”
青蝉也翻个白眼,“那关我什么事。”
一扁嘴已经带着哭腔了,“你给我走开!我要我爸爸!”
罗西湖更是将头转到一边去。
小魔童继续蹬腿,干嚎没泪。
“我要是生病真的会死,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青蝉居高临下看着撒泼打滚的小鬼,“你都病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看那小鬼表情突然僵了,青蝉闲闲得补上致命的一句,“你爸爸生了罗小马呀,罗小牛呀,罗小鸡什么的,自然把你忘个干净,你要躺在地上病死都由得你。”
罗小鹿终于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爸爸,我不要罗小鸡,不要罗小鸡!”
这样一爬起来,就势就要攀上罗西湖的腿,青蝉一把抱起来,暗示罗西湖可以离开去工作了,罗小鹿本来想反抗地蹬腿,到底这个怪阿姨给的打击过于强悍,还是忍住顺从了。
首战告捷。
一上午罗小鹿的情绪明显是抵触的,跟青蝉目光相接时仍是嘟着嘴、恼着脸。毕竟是小顽童,不可过分严格,再有稍微耍赖而不出格的举动,青蝉也都睁一眼闭一眼。
熬到下午四点多钟,小魔童终于倦极,青蝉由芳姐指示抱着他到房间,一搁下扭动了几下自然就睡着了。
是个五官非常漂亮的宝宝,睫毛密密匝匝,皮肤干净粉嫩得像个瓷娃娃。
青蝉环顾四周,才领教到富贵家庭的讲究和阔气。
房间大到显得床榻上的罗小鹿像个袖珍宝宝,一尘不染、有条有理。陈设精致豪华,屋顶正中那个巨大而华丽的水晶灯看的青蝉都要晕眩。
这房间真是毫无亲切感,青蝉想着。
因为早上给了这小魔童莫大压力,青蝉内心稍有歉疚,她躺在小鹿旁边,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头发,这小东西似是感受到了母性的温柔和关爱,向着青蝉的方向蹭了蹭。
晴天的傍晚,室内渐渐暗沉,落日余晖将窗棱染成一道金色,青蝉睁开眼时,罗西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奇怪地依偎在一起,头挨头睡得酣甜。
青蝉尴尬地起身,扒拉扒拉头发,讪讪的说,“这照顾孩子倒省事,只管大被同眠了。”
罗西湖笑着说,“小鹿自小都是一个人睡,有个伴我看他睡得真好。今天,真是辛苦了。”
差不多就是六点钟了,青蝉告辞,因为有早上四邻的好奇,无论如何不应允罗西湖再豪车相送,坚持不下,罗西湖只好妥协送到地铁站。
“姐姐,你应该是成家了吧。”罗西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青蝉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照顾我的孩子,必然冷落了你的孩子,我着手处理个三五天公事,就不敢劳烦姐姐了。”
青蝉半晌没有应答,她看向窗外,“我并没有孩子。”
两人沉默了片刻,青蝉电话响起,是大嗓门的泼辣货沈翘。“第一天照顾那小魔童还吃得消吗?”
青蝉轻笑,“你忘了照顾孩子也算是我的主业。”
“本来想早些致电你,怕那富贵公子别有企图,”电话隔音差,看得出罗西湖脸上浮起笑容,“转而一想,除了卖你到深山老林或者挖个肝肾啥的,其他任何一种,都是你占了那漂亮小哥的便宜。”
沈翘笑得得意放肆,青蝉尴尬地不知如何搭话,罗西湖的表情倒是极为受用。
第二日,那小魔童依然满地打滚坚决不去那个“破园子”。
罗西湖学个乖,车远远停在青蝉小区外的路口。看到青蝉穿着一件素色长裙过来,那样式别致而好看,十年前青春秀丽的样子登时映到脑子里。
青蝉上车,对罗西湖说道,“三五日也好,个把月也行,总之,不必来接,我原想着替你分担,这样跨城绕路倒添了你的麻烦。”
罗西湖未就着这个话题答复,反而专心多看了青蝉的长裙几眼,“姐姐你这裙子别致好看。”
青蝉低头扫了一眼,淡淡一笑,“不值钱的旧裙子,上学时学习没花了什么心思,沉迷于针针线线,闲来买块布,裁一裁,缝一缝就上了身。”
罗西湖仍然未收回目光,“你这才华倒埋没了。”
青蝉淡淡地叹口气,“那些草民的孩子,即便可能有点手艺,便又怎样呢,一无高人指点方向捷径,二无财力平台叫你成名,大多数勉强有个温饱,渐渐认命,什么高远的志向,还不得搁一边。”
像是青蝉,小时候模样冰雪聪明,奈何一大家子泥潭,着实像个吸力巨大的无底洞,飞是飞不起来的。
罗西湖点点头,似懂非懂,“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
芳姐开门时,原本躺在地上的罗小鹿利落的爬起来,窜上楼到自己的屋子里,砰的关上门。
青蝉暗示罗西湖离开,她慢慢跟着上楼踱到房间门口,轻敲门无应答,青蝉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说,“反正你爸爸付的薪水丰厚,你不愿意出门上学,我便天天来这里陪你。”“你在门里一辈子,我在门外一辈子。”“我开开心心拿了钱财回家,你却得在门里孤独一生,没有小伙伴,也没有亲爱的人。”
这一番话小魔童不一定全听得懂,但一知半解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青蝉问道,“小鹿,如果你是嫌弃我们的‘破园子’,那换个‘好园子’你去不去?”
半晌,小魔童在里面奶声奶气的回答,“如果我去了幼儿园,那小朋友们慢慢就会知道我没有妈妈了。”
他的话再没有气焰,小不点的一个人凄凄惨惨的说出了这番话。
青蝉惊得许久没有作答,芳姐悄悄向青蝉招招手,神神秘秘地说,“这小先生不让我们乱讲,我从未见过这宝宝的妈。”
青蝉内心的怜悯,令她语气立即柔和起来,她甚至后悔起初和这孩子针锋相对,慢慢来,水到渠成多好。
青蝉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小鹿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同,有的小朋友没有爸爸的陪伴,也有的是没有妈妈的陪伴,有的小朋友生来眼睛看不到,还有的耳朵听不到,你看,大家都有自己的缺憾,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人存在呢,怪阿姨小时候没有花裙子穿,哭得惨兮兮地最终也会长大,不是吗?”
房门慢慢打开,那小脑袋犹犹豫豫地走出来,“没有花裙子就哭,怪阿姨没出息。”
他慢慢走出来,青蝉俯身伸开手臂,将这个软软的小身体拥进怀里。
小魔童没有挣扎,他甚至攀上了青蝉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