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活着 何等愚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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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渊之主，晨容，真的活着。
萧兰蹊将那个昏迷的少年从废墟中抱了出来，凌遥看过他的伤，表示他只是受到撞击晕了过去，他的状况，可比先前的萧兰蹊要好多了。
凌遥捡起另一块女娲石，千年前女娲娘娘投射于薄都镐京，封印北海灰霾的那一棵封印之石，他摆弄着两块石头，上下左右地看，深深感觉神之圣意，真是不可妄自揣测。
山体中灰霾浓度太高，废墟的缝隙中还有大量白夜石，实不是久留之地，于是由萧兰蹊抱着晨容，凌遥提着安陵和桃李弓，两人各自运起灵念，腾空而起，朝着上空那唯一塌陷出来的洞口，飞了出去。
匍一离开山体之中，外头的景色一下子豁然开朗，连灰霾的浓度都降低了不少，能叫人看清薄都城市的轮廓与远处海面的所在。
薄都，颓唐不语。靠着依稀的废墟轮廓，凌遥想象着它辉煌无双的昔年景象，心生赞叹。很快，萧兰蹊在山城仅剩的建筑中，找了一处背风的角落落脚了。
他们把昏迷的祈渊之主平放到地上，萧兰蹊从凌遥手里取回了自己的安陵唐刀，也不拔刀，就着漆黑的刀鞘杵上了晨容的身体。九衣公子全然冷漠地用刀鞘，一寸寸碾过晨容的身体，确认他衣服下面，袖袋里头，再无一星半点能伤害自己和伤害他们的玩意。
搜索完毕，萧兰蹊退开一步，朝凌遥示意一眼，大意便是将人交给他了，自己则走到了外头。
凌遥有些犹豫，问：“要绑起来吗？”
萧兰蹊没看他，远眺着海面，道：“不必，跑不了。”
凌遥哦了一声，弯下腰，甚至不需要启动符文，他只是掐了掐晨容的人中，那少年便幽幽转醒。
晨容睁开眼睛，第一眼，便就是看到萧兰蹊五步外蓦然留给他的颀长背影，右手背在后头，左手提着唐刀垂在一旁，虽满身长袍血污灰尘，狼狈凌乱，双手也包着厚厚的伤布，然而，他站的很直，出尘挺秀，长身而立。
少年只花了半瞬之息，就找回了他现今所处的一切状况，从懵懂到怨毒，晨容开口：“本座竟活着，而你们……竟然也未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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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是谁要求你杀我师兄。”
凌遥开门见山，如此问道，晨容冷笑，反问他：“难道是你们两个救了本座？为何要救？”
凌遥听他的声音里全然是枯哑和讽刺，有些恼，心下一急，从靴子里抽出南风敛送给他的匕首，寒光一闪，利刃抵在晨容的脖子上。
凌遥凶狠道：“祈渊已灭，薄都镐京也半数毁在你手里，你现在可什么都不是了，还想隐瞒什么？！你还能隐瞒什么？”
凌遥大喘着气，吸入的腐臭灰霾令他作呕，可晨容却死死盯着他，眸子里满是冷笑，沉默不语。
凌遥盯着他，不知为何想起远在东篱的另一个少年，另一个也曾心心念念要他与萧兰蹊死，另一个深陷灰霾许多年的少年——蓝蝶村，阿秦。
忽然之间他们两个人的模样在凌遥眼中重叠了，他叹了口气，沉下了声音。
“你曾说，会有人来继承他煌国千年霸业，你等着人类自相残杀，所以，你要九衣公子死……”凌遥问，“为什么，自相残杀与师兄有什么关系……”
晨容哈哈一笑，回：“何等愚蠢的问题，萧以望是何人？谁要他死，难道还用问吗？你猜不到吗？谁终其一生忌惮着九疑，恨不得将九衣阁上下挫骨扬灰，只为能名正言顺沉迷于白夜石的力量，你不认识吗？那个人，你没见过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凌遥怔住，在那诡异的狞笑中一点一点失去所有的血色，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不断摇头，冷不防，撞上了在后头等着他的九衣公子。
“小心。”
萧兰蹊轻轻说道，凌遥却猛然转过身，抓住他的胳膊，不住颤抖：“是太子。”
萧兰蹊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凌遥皱眉，问：“你能猜到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暗中扶植薄都祈渊，并给他们不断送物资，帮他们从西芜开采白夜石，并纵容薄都成为灭世武器的那个人，是太子殿下！是太子！！！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萧兰蹊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刚明白。”
凌遥的左手突然一把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恍惚道：“怪不得，怪不得杨宇放我血的那次，对太子邀功说如果他能成功在灰霾中培育出连天，薄都就……那时候他的话被打断了，但他的意思是他要薄都，他知道太子和薄都祈渊的关系，他想要像他的哥哥杨辰一样重新掌控祈渊，他…他们一直都……”
萧兰蹊不说话，他拉过凌遥的手，一寸寸掰开凌遥紧扣自己手腕的左手，卷起他的袖子，露出他手腕上狰狞的伤疤，忽然眼神一黯，拇指轻轻了抚了上去。
凌遥不明白，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个沉迷于白夜石力量只为党争与帝位的太子，九疑和烨国如何能忍到今天？为何当时二皇子不将太子姑息祈渊的事宣扬出去，甚至明令禁止告诉九衣阁，二皇子不曾也是白衣阁中人吗？究竟是为什么？！”
萧兰蹊瞥了一眼凌遥身后的晨容，又低头仔细端详起凌遥的手腕，微微叹了口气，道：“无凭无据，斩草不除根。”
凌遥啊了一声，如被惊雷击中，恍然大悟。
他一下甩开萧兰蹊，转向晨容，声色厉荏，道：“所以你要九衣公子死。因为你虽得了太子多年‘照拂’，却并未为他所用。他以为他资助的薄都祈渊，能提供他大量的奇巧之术，大量白夜石的武器，以备将来的帝位之战。而你，不过是躲在北海筹谋着你的复仇。直到我和师兄绝了你的计划，你便想打破九疑与太子之间的平衡，如若九衣公子死，九疑战力大减，你便笃定太子会挑起战争，来一场自相残杀？！”
凌遥顿了一顿，审视道：“你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九疑不仅有九衣阁九位连天，还有白衣青衣两阁无数后天高修和教宗陛下！你所预见的自相残杀，根本不会到来……”
晨容撑起了身体，扶着裂了缝的薄都旧屋，站了起来，看向凌遥的眼睛充满了笃定：“你想与本座赌吗？你现在就杀了萧以望，看看这场自相残杀，会不会来？”
凌遥疯了一般冲上去，提起晨容的衣领，咬牙恨道：“你跟我走。你得活着，你得活着跟我回到玄都玉京，去指证太子，指证南风玹……”
晨容冷笑，他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休……想……”
凌遥一把将他推到地上：“你必须去，因为，你是错的。”
凌遥从怀中取出那颗封印了薄都灰霾长达千年的女娲石，一下摔到了晨容的身上，啪的一声，女娲石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晨容疑惑地捡起了它。
“你错了。”凌遥最后道：“不是我们救了你，是女娲石救了你。女娲娘娘从未遗弃过任何人，也从未遗弃过枯骨。纵使枯骨引来薄都霾祸，几近诛灭九华全族，祂也未曾折损薄都一砖一瓦，封印是救赎，不然祂何以留下煌国遗属，何以有你……”
凌遥一字一句道，恍惚间，晨容迷茫地拾起那颗晶莹剔透，此刻全然没了一点光芒的女娲石，举在眼前，晨容全然失神了。
忽然，有一道极微弱的光芒，拨开了云层与灰霾，落到了晨容与凌遥之间，正巧，不偏不倚，落在了他手中的女娲石上。
琉璃石亮了一下，微小的璀璨之华晃进了晨容的眼睛，他只觉眼膜一痛，深深闭上了眼睛。
凌遥缓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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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
沉默了许久的萧兰蹊突然发声，凌遥惊觉，不可思议地听到了他声音里布满的恐惧。
“怎么了，师兄？”
萧兰蹊一个箭步冲上来，抢过晨容手中女娲石，左右晃动，见那道久违的阳光依旧停留在那里，萧兰蹊顺着光线抬头远眺，脸色越来越难看。
凌遥不自觉地紧张起来，隐隐害怕自己是不是忘了一些什么很重要的事。
萧兰蹊紧锁眉毛，指尖微颤，凝重道。
“符文不再，封印损毁……”
“灰霾，散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活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