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苏醒 “你希望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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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感觉自己的意识飘了起来，然后通过长长的白色甬道，途径了许许多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风景，最后他来到一扇门的前头，门很简单，方方正正的，虚掩着，像从前玄都玉京西雍东市里陆爸媛妈给他留的院扉，也像是更久远之前，凌妈给晚归的凌爸留的一盏应急灯。
凌遥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扇门已经等着某一个人通过，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于是，他走进去。
然后，他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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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凌遥感觉很平静。
睁开眼的一瞬间不知生死，满心平静里只觉得遗憾，下意识地去呼吸，直到灌进鼻腔的依旧是酸腐发臭的灰霾味道，凌遥才惊觉自己或许没有死。
睫毛颤动，凌遥平仰朝天，将目光放远，远处有一个小小圆圆的洞，洞内是灰霾，洞外依旧是灰霾，可那个洞却轮廓清晰，隐隐透着一点点光，描摹着它的存在。
凌遥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洞外，那是天空。
他坐起来，发觉自己悬在空中，何其古怪的存在，他就这样仰躺在半空中，身下没有任何凭依，甚至也没有风的痕迹，身边除了灰霾依旧充斥，什么也没有。
他很快发现萧兰蹊躺在他旁边，续着微弱的呼吸，凌遥扑上去，发觉九衣公子状况非常不好，他伤得很重，尤其是那双手，先前抱着他砸向巨石的时候是萧兰蹊紧扣他背部的双手先着的地，如今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横流。
可他活着，凌遥也活着。
正在这时，微弱的金色光芒吸引了凌遥的全部注意，他展开双手，掌心不断颤抖，直到苹果模样的透明琉璃石慢慢旋进他的掌心，苹萦流光溢彩，沉默不语。
凌遥这才发现，自己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不舒服，甚至连早前枯竭的灵念都重新充满，肩头的枪伤好了七七八八，整个人就像是被九华最高阶的水系修者用治愈符文从头到尾洗刷过一般，他神思清明，感激涕零。
似乎，除了相信是苹萦石救了他，是女娲石救了他与萧兰蹊之外，别无可能。
那么梦里的人是谁，三番四次给予他超出他能力的灵念，回应他愿望的女子究竟是谁？
凌遥摇了摇头，挥走此时此刻不必要的纷扰，神迹既给予他生存，他便要活下去。调动起灵念，凌遥开始拼命救治萧兰蹊，所幸这一次的伤看上去皮开肉绽，但其实不如上一次霾毒入骨的凶险，大约半个时辰后，九衣公子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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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兰蹊是惊醒的。眼睛倏然睁开的时候，那只刚刚才被凌遥续上骨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凌遥的手腕，那一抓动作之大，还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被挣开了。
“别动。”凌遥怒道，萧兰蹊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充满了审视，凌遥回瞪回去，道：“放手，我不是鬼。”
可萧兰蹊不动，手下却越拽越紧。
“萧兰蹊！”凌遥大急，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一寸一寸地又爆裂开，鲜血涓涓地滑向自己的手腕，带着灼人的温度，气不打一处来，却又莫名难过，叹气道：“师兄……”
忽然，萧兰蹊右手狠狠一个发力，把毫无防备的凌遥整个人拉到了自己眼前，凌遥骇了一跳，上半身被一带，差点把没把平躺在半空的萧兰蹊压死。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凌遥在心里狂骂出声，萧兰蹊倏然放大的脸整个就差点贴到他脸上，鼻尖撞到鼻尖的时候连呼吸都缠在一起，凌遥赶忙撇过头去，纵使为此错过了萧兰蹊审视转化为平静的眼神底部那些惊喜的光芒。
“叫你别动听不懂人话吗？”停留了那么半刻瞬息，凌遥终于甩开了萧兰蹊的手，骂着撑起上半身，横起眼睛对着眼前的病号：“我们没死，你能不能别看了。”
萧兰蹊要起身，凌遥赶忙扶住他，不情不愿地抓过他再次迸裂的伤口治疗，然后将一直在半空中悬着的苹萦指给他看，道：“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萧兰蹊四周望了望，随即拧紧了眉毛。
四周极高浓度的灰霾昭示着，显然他们依旧处于极北之海，薄都镐京所在的山体之中。然而，那场理应埋葬凌遥与萧兰蹊的爆炸看上去已经平息很久了，他们被女娲石苹萦神秘的力量也救了，苹萦不仅护住他们不被落石砸死，甚至也将他们从废墟中牵引出，安放在半空之中。
萧兰蹊很快推算出薄都如今的状况——剧烈的爆炸让山峰之上千年前的都城崩塌下陷，山石与城市建筑分崩离析地砸下来，逐渐覆盖住了山体中白夜石的燃烧与爆炸，直到完全掩埋爆炸停止，山体中祈渊邪教多年筹谋的“武器”可以说被完全覆盖了，薄都也塌陷了一块，故而凌遥他们能看见外头的天空。
所幸整座山未被完全毁去，有一部分薄都城镇仍伫立在山壁之上，待到萧兰蹊和凌遥从上头塌陷的洞飞出去，应该能看到一些城市的残骸。
萧兰蹊问凌遥身体状况，凌遥捏着萧兰蹊的手满不在乎地答了一句无事，九衣公子不信，抽出自己的手就要去扣他的脉，凌遥一急眼，狠狠朝那只不听话的爪子拍了一掌。
“嘶——”萧兰蹊难掩疼痛，缩了缩手。
凌遥得意，道：“知道疼就别再动了，差不多治好了还要靠你带我出去。”
萧兰蹊不再说话，松了肩膀，把双手递过去，看着竟还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凌遥笑，一边同他治伤，一边说：“我梦到了一些事情，可连我自己都不清不楚的，待我们出去了，我再说与你听，如果晨容所说的煌国记载是真的，苹萦是女娲石，并来自女娲娘娘的扶桑树，那女娲石救下了我们，并且医好了我，便也不是不可……能……”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上犹豫起来，萧兰蹊看向他，问：“你觉得女娲石也救下了晨容？”
凌遥拼命点头，道：“那时候女娲石离晨容那么近，你不觉得有这个可能？”
萧兰蹊却问：“你希望他活着？”
凌遥愣了一下，回：“我想找到另一颗女娲石，如果晨容活着，我们也有问题可以问他，祈渊多年基业已毁，他应是没有后招了。”
萧兰蹊却一直盯着凌遥，直接戳穿了他真实的想法，平静道：“你想问，北海之外，谁要我死。”
凌遥一惊，手下忽然一捏，用上了些力道，萧兰蹊又是一疼。
“啊！”凌遥自己叫起来，“抱歉，我……”
萧兰蹊笑了。
慢慢抬起手，擦过他被灰霾染得灰扑扑的脸，一下两下，九衣公子缓缓替他拢了拢鬓发，萧兰蹊道：“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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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萧兰蹊周身上下的伤都被好好处理了一遍，他那九衣阁的黑袍子又遭了殃，凌遥稀奇古怪地在那原就破了口子的下摆上又撕下几条布来，给他师兄包好了伤口，他们才缓缓向山体中央降去。
凌遥捏着苹萦，向他许愿，想靠女娲石的共鸣再次把另一颗女娲石给找出来。苹萦回应了他，但共鸣告诉他，那颗原本封印了薄都灰霾的女娲石正埋葬在塌陷的深处。
凌遥向萧兰蹊求助，萧兰蹊虽然不认同凌遥的冒险，但还是决定与他一起行动。
靠着逐渐恢复的灵念，萧兰蹊缓慢而艰难地用木符控制着风，将那些断更残垣搬开，凌遥则跟着苹萦，慢慢找出一条向下的路，一步一步慢慢地，画着土系符文，架出一条可供行走的路，不断不断地向下搜寻着。
这耗费了他们大约一个多时辰的精力，粗浅算来，如今大抵已经是桂月初十的早晨了，他们整整进入灰霾超过了十三四个时辰，无处不在的霾毒原是不允许他们继续深入。
就在萧兰蹊准备让凌遥放弃的时候，忽然凌遥惊喜出声：“师兄！我找到了！”
萧兰蹊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凌遥拉到身后，眼见脚下不远处的石头缝隙中，果然有金光乍现，九衣公子沉声道：“你后退。”
凌遥乖乖后退，萧兰蹊运起灵念，卷起风将掩埋着那道金色光芒的碎石都扫清开去，缝隙后的景象慢慢地显山露水，直到，换来凌遥的一声惊讶。
“晨容……”
“他……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苏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