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守护 “破避，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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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自上而下，贯穿了整个薄都山体中的爆炸在那一瞬间扑面而至，藏在山隙之间，祈渊经年累月储存下来的白夜石被晨容一朝引爆，无限威压藏在黑如寂空的灰霾形成的云朵之中，横冲而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拦腰拍在了萧兰蹊、凌遥还有晨容所在的石室里。
薄都最后的封印，女娲石所在的透明水晶应声而碎，一瞬间，碎裂的晶莹之石如落雨般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凌遥被巨大的冲击卷到了石壁上，咔咔两声，石壁撑不住他的撞击，也龟裂出一道道裂缝，摇摇欲坠地要向外倒去。
凌遥昏昏沉沉，撞击使他的五脏六腑开始七上八下地翻滚，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凌遥只觉受过枪伤的地方又再一次开始流出暖意，或许是伤口迸裂，他眼前一黑。
随着水晶符文的碎裂，女娲石滚落不见踪影，整个石室又重新陷入黑暗，然而比黑暗更可怕的，是整个薄都摇摇欲坠的崩塌之势，凌遥心下一急，情不自禁地痛呼出声：“萧兰蹊！！！”
话音未落，漆黑的披风将他卷向了一个热源，凌遥惊喜一看，只觉九衣公子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加明亮了，他喜不自胜。
“快走，晨容根本不是要升起薄都，他要炸毁这里，就算是把煌国千年基业毁在这里，他也要把你留在灰霾里……”比先前浓厚了百十倍的灰霾冲进了凌遥的咽喉，他咳嗽起来，几乎截取不到空气中赖以生存的空气，他开始慌张，他突然想到大多数死于火灾的人并非烧死，而是先被活活呛死的……
“破避，飞出去。”
萧兰蹊并未见太多慌张，他再次不由分说地抱起凌遥，一刀挥断了他们眼前的石壁，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
他们重新回到了先前与晨容对峙的巨大空间，然而，凌遥却已经认不出来方向了，眼前的一切都沸腾在盛大的火焰和爆裂中，比凌遥这辈子所能梦见最恐怖的地狱，还要疯狂。
萧兰蹊也有一滞的停顿，他们在空中，不时躲闪着落石的攻击，凌遥低头向下看，只感觉山底下的火焰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火焰兽，沿着山壁一层层向上爬，爬过祈渊一排一排的白夜石燃烧炉，又爬过那两门足以毁灭玄都的火炮，一点一滴，将一切文明都吞噬殆尽。
凌遥颤着声音，说道：“往、往上……”
腰间一紧，凌遥整个人往被带到一边，萧兰蹊抱着他，好不容易躲过了两道从天而降的袭击，萧兰蹊顿了一顿，抬头看向上头无尽的黑暗，低声道：“薄都……”
薄都，要塌下来了。
他们曾见过的，曾巍峨在九华极北山峰之上的薄都镐京，象征着人类历史最高奇巧之技的传说之城，曾经一夜消解了千万生命的薄都霾灾都未曾让它灭亡，女娲娘娘也未曾让它终灭，却最终，要陨落在一场釜底抽薪的，复仇里。
凌遥向上看去，忽然明白也许萧兰蹊唯一活下来的可能就是立刻横向破壁而出，可……山壁究竟有多厚，他无法揣测，他们已经绝不可能找到来时的山洞，如若此刻一寸一寸向外凿壁而出，可行吗？他们先前从洞口来到山体中走了那般久，那是多少年的人力才能做到？
凌遥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松开了环住萧兰蹊的手。
“你敢放手。”
有一阵蛮力在腰间横来，凌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闷死在那人的怀里，被萧兰蹊带得在空中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又堪堪躲过几次泰山压顶，凌遥听到了萧兰蹊如此下令。
你敢放手。不是疑问，不是威胁，就是陈述。
凌遥沉闷地心想。
“去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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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重新攀住萧兰蹊的后颈，心里有一种澎湃和绝望在一起蔓延。
“向上，如果能在薄都倾塌下来之前，突破出去，还有机会。”
凌遥与萧兰蹊达成了一致，而后萧兰蹊开始调动起他全部的灵念，向上冲去，凌遥费力地在他怀中找到了一个角度，弯弓凝剑，看着上头不断落下的砖石，能劈散一个是一个，也算是开道。
就这样，凌遥举着火在萧兰蹊怀中照明，他们俩化作一道逆流的流星，艰难地向上攀去，很快，坠落的山石从落雨的密度变成了瀑布般铺天盖地，避无可避，凌遥咬牙打散了两个，惊讶地发现那些石头都有了人工的痕迹，或许，他们离薄都的城区已经很近很近了。
忽然，从上空落下一块大小有四五丈宽的扁平石砖，萧兰蹊侧身躲过，却在躲过的那一瞬，被近在咫尺的爆炸冲向了另一个方向，九衣公子灵念急动，却发现因为爆炸气流的强横，木系的符文竟无法与白夜石的能量相抗衡，倏然，将他们二人拖在空中的风力微微一滞，他们立刻向下坠去。
“啊！”
失重的感觉立刻将凌遥包围，只一会，萧兰蹊便重新掌控了符文，将他拖住，可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瞬间，下一道从天而降的攻击就已经临在了头上。
生死之时凌遥再也来不及思考，手下发狠，用死了全身的力气，将萧兰蹊平推出去，原紧密相贴的两人骤然分开，那道落石将将从他们分开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然后，凌遥脚下一空，向下坠去。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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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试图调动灵念，驱动他衣袍里绣着的木系符文，哪怕将自己稳在空中半息的时间也好，可是，他做不到……
符文发动，可是，因为爆炸而四窜的风完全不听他的控制，他的灵念太弱，他没有办法。
凌遥听凭了地心的召唤，而惊讶只让萧兰蹊呆滞了那么一丝一毫的瞬息，他飞身而下，冲向了凌遥。
“闪开！”
凌遥仰面下坠，来自深渊的火焰将他染红，叫他把眼前一切的景色都看得清清楚楚——萧兰蹊的眼，萧兰蹊的刀，萧兰蹊的飞身而下，以及悬在萧兰蹊身后的巨石。
哐！唔！
巨石狠狠砸在萧兰蹊的背上，那足以分筋错骨的力道让萧兰蹊溢出一口鲜血，他强扭过腰，躲开了，却还是没有停留。
“师兄……”
凌遥停止了呼吸，忽然之间他好似再也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他们四周，他与萧兰蹊之间，连时间都凝固住，没有下坠，没有爆炸，只有挥散不去充斥了天与地的灰霾托着他们，托着他们的生与死。
萧兰蹊重新抱住凌遥的时候，他温柔地将双手扶住了他的背，凌遥望进了萧兰蹊的眼底，只觉得他师兄的眼睛，亮得分明。
亮过火海，亮过星辰，亮过兰陵城上，十方界大罗天里扶桑树上的果实发出的最初，与最后的光。
是九华之上，最明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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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凌遥心想。
萧兰蹊抱着凌遥，不断向下坠去，落石噼噼啪啪地打在他们身上，而名满天下的绝世连天修者在重伤之后能做的，也只是护住他的师弟，此时此刻，再少受一点攻击罢了。
他们会死在火海里，或者呼吸绝于灰霾之中，又或者被千年都城埋葬，可什么都好，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会死在一起。
凌遥忽然有一点想笑。
穿越数月，历经无数生死，结果当他第一次不再怀疑自己会死的时候，他居然不害怕，他很平静，也许是萧兰蹊过给他的坏习惯。
凌遥忽然见到了很多人，在他的意识里，沉静的南风敛，不羁的燕霜，亲切如陆爸媛妈，凌厉如莫娘山染，以及，风和日丽的玄都玉京，皎月当空的西雍东市，薄雨绵绵的灰衣堂演武场外，一抹黑色的到来。
凌遥觉得高兴，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舍，一点点，很小很小的遗憾。
如果他穿越回去，那原属于他的现世，那个有高考有同学还有曼特宁咖啡香味的S市，那里，还会不会有萧兰蹊？
呼呼————
呼呼——————
风声呜咽，下坠的力道在某一瞬变得深刻。
只听哐一声巨响，凌遥感到自己的背部隔着萧兰蹊的两到手臂，撞击到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然后，下坠之势消失，撞击的反作用力将他们抛向空中，灭顶的疼痛从身体上的每一寸肌理里炸开，如北海之水，一浪一浪，将他们淹没。
萧兰蹊覆在凌遥的身上，最后被记住的画面，是落石将他们掩埋。
凌遥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陷入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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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
“凌遥，凌遥。”
“凌遥………………”
一声缓过一声的轻柔呼唤，牵着凌遥的意识从黑夜走向白昼。
梦里凌遥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被人牵着双手前行，那是双女人的手，被漆黑长发的末端温婉垂在手腕，柔和得如同徘徊两世都无法忘却的，母亲的指引。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守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