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时刻 “最天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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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场追寻在极北之海上薄都镐京中的灰霾里展开。
以苹萦的共鸣为引，萧兰蹊与凌遥在那巨大空洞的山体中不断盘旋奔走，眼见不可想象的钢铁装置以傲视九华一切奇巧技术的姿态，沉默而冰冷地盘踞在山体中，偶尔露出森然的白牙，像一个蛰伏了千年的怪物。
凌遥路过了他们，偶尔会见到一两队祈渊的异教徒躲在某些装置里，惊悚地望着萧凌二人，没有时间耽搁，萧兰蹊手起刀落地将他们击昏，然后继续寻找。
凌遥却多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忽然，整个山体中昏暗的环境变亮了起来，随着一阵来自山底深处的摇晃，凌遥扒着萧兰蹊，飞出某一个山洞向下一看，只见深渊地步燃起一团大火，熊熊燃烧，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爆炸，一股股热量与灰霾一样冲了上来，凌遥脸色不善，凝重道：“得快点找到他……”
萧兰蹊问：“向上？”
凌遥抬头，忽然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苹萦的共鸣这段时间都没变化，我觉得应该就在这附近……”
萧兰蹊点了点头，找了一处山洞落地，落脚的那一瞬地动山摇，两人都差点滚下深渊，忽然咔咔咔咔的撕裂之声从四周密密麻麻地传来，凌遥一扭头，只见不远处一道山壁已裂开了几道树干粗细的裂缝，岩石如屑般落进深渊里盛开的火焰红莲之中，而从裂缝里的阵阵金光，抓住了凌遥的全部视线。
“那里！”
凌遥指着那道微弱，却异常醒目的金色光芒，萧兰蹊立刻行动，再次把凌遥卷进怀里，凌空而起，单手抽刀，横来一劈，就在空中将那面已经开裂的山壁给斩开了个出口，而后，横刀立入！
哐，凌遥感受到一阵撞击，他被人牢牢梏在披风里，碎石擦着他的脸划过，而后在一片狼藉中落到石室中。
女娲石高悬于空，夺去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极明亮的地方，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一根巨大的浑然天成的琉璃色水晶柱，折射着璀璨光华，幽幽炫富在正中央，金光流转，华美异常。明明身处于浓厚的灰霾的裹挟之中，它依旧这般清澈，比起三水谷中宁静的圣泉之泊也不遑多让，如此辉煌，不可亵渎。
是神迹，凌遥在心中赞叹。
他与萧兰蹊，惊讶地看着水晶柱上浅色雕刻的纹理，那些优美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是一个他们此生从所未见的繁复符文，符文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淡色明珠，乍看之下平平无奇，可凌遥却明白，见过它的人都不会认错，亦不会忘怀。
那就是女娲石，与凌遥手中的那一棵如出一辙。
就是这里了，神弃之城的最终之地。凌遥心想，如果是他自己，要在这灰霾密布的极端环境里找一个控制室，他也会选这里，毕竟这里天然就有如此明亮的光线，比起旁的地方需要不断消耗白夜石，女娲石所在真的是绝妙的地方……
很显然，祈渊之主也是如此想的，因为他正在女娲石下方不远，手底如飞地操作着一个个凌遥都看不懂的机械和装置，神情专注道连脸上的汗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萧兰蹊的动作最快，他正要冲上去，可忽然比先前更是激烈了数倍的震动拦下了他的步子，凌遥一个没站稳，匐到了地上，抬头一看，立时大喊：“师兄小心！”
话音刚落，一颗两人合抱的大石从顶上砸了下来，如果萧兰蹊不收住步子，便要撞上去了！
忽然间，无数飞土落石噼噼啪啪地向他们砸了下来，挡在了萧兰蹊凌遥与晨容之间，形成了起起伏伏的沟壑，萧兰蹊率先向凌遥冲来，将他从地上拉起，问：“没事？”
凌遥很紧张，看向晨容那诡异而淡定的笑，道：“没事，但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晨容启动推进器，山壁上会有那么多承受不住白夜石动力的迸裂，虽然要起飞一整座城市确实很难，但难道他这么多年筹谋，连这点东西都没算好吗？”
说话间，震动越来越大了，他们脚下的山地也开始有龟裂的现象，萧兰蹊拧眉道：“必须阻止他。”
凌遥看着那一排排机关和操作杆，忽然灵机一动，对萧兰蹊说：“我们飞上去！”
萧兰蹊没有质疑，卷着他的腰，两人来到空中，凌遥取下背上的桃李弓，弯腰凝剑，闭上眼睛细细地发动灵念，可他非常不顺利，灵念依旧稀薄的他甚至无法调动起灰霾空气中那仅剩的一点点水分，他紧缩眉间，手指在弓弦上微微颤抖。
萧兰蹊见他痛苦，将他朝怀里紧了紧，嘴唇贴在他耳边，道：“平静。”
声音清冷沉稳，如同蛊惑，凌遥宁静了心绪，而后终于慢慢在桃李弓上，凝出了一道冰箭。
咻——
冰箭离弦，向着飞沙走石后躲藏着的晨容射去，只听啊的一声，他射中了！
一瞬间，冰箭接触到晨容黑袍下的双手，便结起了一层坚固的冰铐，牢牢地将晨容的手臂粘在了他眼前的操作杆上，而后，一层层细密晶莹的冰晶开始在一切的金属装饰上蔓延开来，像无数冰雪凝固时间，凌遥只用了一箭，便把那些仪器封在了薄薄的冰面之下，若非春风化水，晨容想来是再难一一操作他们了。
晨容愣住了，作为一个枯骨，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魔法，是他梦魇深处最恐怖的景象，他怒吼，血红的双眼紧盯着凌遥，看着他与萧兰蹊就这样平静绕过落石，踩在被山崩支离过的操控地面上，踩在那些细碎的冰上，脚底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来到他的面前。
凌遥终于看清了晨容的脸，他不得不承认，那本该是天底下最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
可是，晨容看着凌遥，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让凌遥发毛，伴随着依旧持续着的山摇地动，凌遥沉重地对他道：“你放弃吧，开动薄都，何等浩大的工程，以你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莫说师兄在此，就算不在这里，玄都玉京白衣青衣两阁那么多后天，都可以阻止你撞上兰陵城……”
“所以……”晨容拉长了声音，近距离看他的脸，五官更显得幼稚，如此说话总有一种故作老气的不适感。他狞笑道：“你以为，我孤注一掷，要行动了？”
凌遥愣住，萧兰蹊不想听他太多废话，上前一步就要将他从冰封里解救出来，带回玄都。
“等一下。”凌遥拉住九衣公子，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你究竟要干什么？祈渊大部分人手都死在刚才的栈道上了，你现在没有人可以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晨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睥睨天下之势，冰冷而孤单。
他咬着牙，凌遥几乎能看到他嘴里被咬碎的皮肉里流出黑红色的血，他疯狂而嘲弄，道：“我忘了吗，我要杀的，至始至终，只有萧以望啊！！！！”
凌遥惊，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祈渊多年筹谋，如若我们孤立无援，仅靠一点点乌鸦血，不过是能保生存，难道还能有本事建立起这么大的一场复仇吗……”
“你真的以为，祈渊就只是祈渊吗……”
“祈渊就只被埋葬在北海，灰霾深处，暗无天日，无尽挣扎吗……”
“人啊……人心啊……”
“最天真的是你们，最可怕的也是你们……”
晨容忽然幽幽叹了一声。
“看不到兰陵城灰飞烟灭，本座很遗憾……”
“可看你们自相残杀，也是痛快……”
“奇巧之术不会葬送，终会有人重振我煌国千年霸业……”
“所以……”
“我只要萧以望死……”
“我只要萧以望死！！！”
晨容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凌遥在那一刻忽然高喊：“拦住他！”
可来不及了，祈渊之主突然发力，被封在冰牢中的双手倏然击碎了凛冽的冰，顿时鲜血淋漓的一双手直直伸向了他身后一直遮掩的一个巨大的黑色拉杆。
咔。
清脆一声，拉杆拉下，有什么绝望自深渊里，被缓缓启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凌遥被萧兰蹊一把紧紧扣住了手腕，脚下急退，向后掠走。
晨容还站在那里，红色的血自双手蜿蜒而下，没入灰霾之中。
痴狂笑声中，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崩塌。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时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