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对答 “必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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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容……”
呼吸微微一滞，几乎不需要任何猜想，凌遥便喃喃出了那人的名字。
萧兰蹊不着声色地扣住了凌遥的手腕，掌心干燥，常年握刀的五指根部有一些粗糙的茧，摩挲在凌遥手腕，竟有稳定人心的作用。
凌遥看了看萧兰蹊，又看了看远处数以百计秉烛乌鸦簇拥中，那位桀骜站着的祈渊首领，他心想，王见王，终究是免不了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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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以望。”最先开口自然是晨容，他在火光烈烈的映衬下开口，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山壁上，搭配着火把燃烧时啪啪啪的不断爆裂声，他这一开口，竟有些像皮影戏里的大BOSS登场架势。
“哦不。”晨容煞有其事地否定了自己，“该尊称您一声九衣公子，名满天下的九衣阁阁主，杨辰那小子不惜叛教，蹉跎了半辈子才成就的最强试验品，久仰。”
萧兰蹊扣住凌遥手腕的掌心有一丝动摇，可早已不似先前那般翻天覆地，凌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彼此彼此，祈渊之主，久仰久仰了。”
凌遥上前一步，扯着嘴夸张地回道，晨容微微有些愣，肃杀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诡异与调皮，晨容质疑，哼笑道：“哼，久仰？”
“当然当然，久仰很久了。”凌遥扳了扳指头道：“大概一炷香时间吧。”
凌遥恣意笑起来，扭过头朝萧兰蹊眨了眨眼睛，九衣公子瞧着他，摇头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晨容狂笑起来，“本座果然没有看过，你这个毛头小子，当真有趣，只一眼，你如何知祈渊不为复国，只为复仇？”
凌遥正色，应道：“鱼死网破，不是复国之念。”凌遥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咽发干的嗓子，又道：“你……是想毁了兰陵城。”
场间静了半刻。
随后，在晨容歇斯底里的狂笑中，萧兰蹊声音冰冷，沙哑重复道：“毁了兰陵城？”
凌遥点了点头，回应了萧兰蹊悚然的神色，沉下声：“如果我猜的没错，祈渊正在把薄都改造成一件武器……”
“说下去！”
忽然晨容阴森恐怖地厉声喝道。
凌遥仰起头，眼神坚决而勇敢：“因为薄都并非北海之都，自女娲娘娘从九华大陆的山脉上将薄都分离开来，投下女娲石封印灰霾，薄都就一直飘荡在海上，其位置也因洋流的作用发生过数次变化，这些大理寺的宗卷海图上都有记载……也便是说，薄都所在的山峰，看似庞大巍然不动，其实并非人力不动，只要有足够的推力……”
凌遥慢慢地伸出一指，指向了先前他与萧兰蹊走来的那个山洞，和那面山壁上密密麻麻并排着的孔穴。
“螺旋推进器。”凌遥拧紧了眉毛，认真道：“三十六个推进器，或者更多，当他们同时被燃烧的白夜石驱动，晨教主，你想得到什么？一个在海上航行的薄都镐京，还是……一架飞船呢。”
晨容没有回答，乌鸦面具的覆盖阻挡了他狰狞的面容，但不安跳动的火苗和从脚底窜上来的凄厉山风彰显着他正压抑着的怒火。
“……会飞？”萧兰蹊问。
凌遥摇了摇头，回身说道：“我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敢想象所有起动机被发动的样子，但如若要让薄都起飞，到达兰陵城的高度，至少在薄都山峰的底部还有更多垂直向下的推进器，我看不到，所以只能问他……”
凌遥又回过身，大声质问晨容：“山体是煌国先人早就凿空的，为的是什么我原是不知道的，直到我看到它们。”
凌遥紧张而慎重地抬起手，遥遥指向了他身后一团晦涩不明的黑暗中，萧兰蹊赶忙向前跑了两步，一支雁翎火箭射出，那黑暗里两个恐怖而沉默的庞然大物慢慢现出它们冰冷的轮廓。
“冲击炮？火炮？大炮？”凌遥眯了眯眼睛，“我不知道你怎么怎么称呼它，我在你们的鬼船上见过，准度不怎么样但威力无穷，这两架炮却要比船上的那些大了十几二十倍，是可以直接陨落一位连天修者的威力，晨容，九华大陆到底有哪一城，哪一镇需要得您这般筹谋，难道，不是玄都玉京，不是兰陵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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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怕。
啪啪啪啪怕……
静默之中，祈渊之主就像欣赏了一场惊艳绝伦的演出一般，从容地鼓起了掌，然后，就在众目睽睽和一片附和着的阻拦声中，晨容摘下了他的乌鸦面具，然后凌遥震惊了。
面具之下，竟是一张少年的脸。
十七八岁，至多至多不过十九，那张纯真面容上明亮天真的笑容，凌遥站在那里，只觉那笑容蛊惑，配上他宽大诡异的及地黑袍，最终变成一场不可言说的骗局。
“有趣。”那少年脸继续说道，少了面具的阻隔，连他的声音都变得清朗起来：“不愧是本座唯一漏算的人，你叫凌遥？本座的教徒听到萧以望这么叫你来着，你很好，是本座这么多年见过的奇巧素养最高的人，本座诚意邀请你加入祈渊。”
凌遥愣了，萧兰蹊回到他的身边，右手已经扣上了刀柄。
“敬谢不敏。”凌遥向萧兰蹊身后退了一步，道：“我不愿埋葬在灰霾里，更何况，你不会成功的……”
“本座当然会。”少年倨傲地扬起下巴，圆圆的鹿眼里迸发出犀利的光，“天下没有人拦得住本座，拦得住薄都的复仇，你不会当真以为，你们是机缘巧合，才来到此间的吧……”
凌遥心下一凛，之前对黑川与鬼船出现契机的猜测一一浮现。
“呵。”少年教主冷哼一声，“所谓九疑教，九衣阁，平天下奇诡？驱霾为民？当真好笑！祈渊辉煌之功，经年累月，如今事将大成，九衣方知，你莫非真的以为，萧以望找到我们，便是他胜了吧？！”
肆意嘲笑中，萧兰蹊耸眉，凌遥上前一步，喝问道：“鬼船是你故意放出航的？！故意叫新泊港的渔船商船看到你们，故意击沉他们，甚至故意让一个水手走漏的消息？！”
“当然。”晨容笑道：“祈渊百年基业，为复仇谋划千年之久，期间无数枯骨投靠，本座养活了多少无家可归之人，薄都来往船只早在薄都与新泊之间开了数十年，又有谁看到过我们？纵使看到，又有谁追的上我们？”
“所以……”凌遥颤了声音，抢白问道，“你派出那艘鬼船，引九衣阁来此，甚至指定让黑川成为那艘鬼船的船长，只是因为你知道黑川可以动摇我师兄的心神，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杀死一个九衣公子？！”
“……是。”
晨容如此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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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凌遥感觉到了冷，他慌张起来，寒意从身体里散发出来。
只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师兄……”他无力地唤了一声。
萧兰蹊揽住了他的肩，黑色的披风将他覆住，凌遥在他的安抚中说：“对不起……”
凌遥道歉，因为他发觉自己这才看清这个针对萧兰蹊杀局的全貌，原来从许久之前，鬼船起锚，再到新泊酒楼门口的窃窃私语，晨容正一步步利用祈渊和黑川对萧兰蹊的影响，将他引入暗杀，晨容算准了萧兰蹊会因为黑川不顾一切地前来，甚至算到了他的灵念动荡灰霾入骨，接着，在海滩登陆的他们很快被邪教徒找到了，丛林里伸出的暗枪，原本就是对着萧兰蹊的。
再然后，凌遥救了萧兰蹊，却最终还是听从了苹萦的指引，莫名的把萧兰蹊指向了晨容面前……
这场杀局，精妙而决绝，大抵是没有那么容易破的。
正在此时，祈渊之主晨容抬手轻轻一挥，唰唰唰唰一阵动静来自四面八方，只一瞬，四周山壁的栈道上举着火把的祈渊邪教徒凌厉地举起了百十把银色流光的火枪。
枪口，正对着凌遥，与萧兰蹊。
“早于西芜叛教者的乌鸦血石之前不知多少多少年……”晨容懒懒地说道：“本座的父亲就发现了枯骨血的功效，可本座依旧还是养着黑川那个废物这么些年，等的就是今天……”
“萧以望。”他忽然拔高声音：“必须死！怪只怪他是天下唯一能阻止薄都腾飞的木修，他一死，九华上下皆不足为惧！”
“只是……很可惜。”少年忽然低声婉转，期期艾艾起来，“你要陪葬了，本座很欣赏你，虽然你三番两次阻碍了刺杀萧以望的计划，可你最终还是听凭了你怀里的那颗女娲石的指引，把萧以望送来给本座了，不是吗？”
“什么？你说什么？！”
凌遥取出苹萦握到手上，看那颗平时黯淡无光的琉璃石头正迸发着一明一灭的金色光芒，就像……就像是在呼应着谁的召唤。
“这是，女娲石？”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对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