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跳海 “我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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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玄铁门被凌遥震开，热浪扑面而来，他没有犹豫。
萧兰蹊站在那里，尸横遍地将他衬了一个茕茕孑立的寂寥萧索。
凌遥还是没有犹豫。
他扑上去，跑得及，差点被地板上顺着船体晃动而颠来倒去尸身给绊倒，红色、黑色的血在金属地面上慢慢氲开，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小小湖泊，被凌遥踩过的时候，血泊渐起黑臭的血沫子，染湿了凌遥的裤腿。
一切都如人间炼狱一般，萧兰蹊独自站在其中。
直到凌遥闯入他的眼帘。
剧烈的晃动，摇曳了凌乱黑发下凄楚寂寞的眼神，萧兰蹊看到了凌遥，于是疲惫地合上眼睑，双膝一软，他向前倒去。
张开双臂，凌遥将那人牢牢抱住。
“你听见了。”
萧兰蹊在凌遥耳边虚弱却平静地呢喃。
然后凌遥嗯了一声。
“当然，因为我一直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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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整艘船的船体岌岌可危。凌遥抱着萧兰蹊，越过他的肩膀看到房间后头一个明晃晃烧着白夜石的炉子，那里头，还有无数的燃料，又看了看房间里死状各异的黑袍乌鸦，凌遥终于再也没有办法阻止船的航向了，他们必须立刻这艘船。
“我们走，船要沉了。”
可是，没有人应他。
“师兄？！师兄？！萧兰蹊！”
叫了两声，萧兰蹊都只是静静伏在凌遥的肩上，除了鼻尖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他的生息，凌遥感觉不对，立刻将他平放在地上，只见他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大伤口，只偶尔有几处刀伤，都不过是刺破了点皮肉。
可是，萧兰蹊昏迷了，他的眼睛下方有一圈很深的黑色印记，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颜色，还有他的嘴唇、耳垂都隐隐透出不寻常的黑，凌遥赶忙用水系符文探了探他的血液，随即吓得缩回了手。
“才这么点时间，你怎么回事？！哪来这么深的霾毒？！”
凌遥骂道，可颠簸摇晃的船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纠结，生死攸关时刻，凌遥咬着牙将萧兰蹊背到了自己背上，所幸木符能帮他减去点重量，可他依旧跑得磕磕绊绊，气喘吁吁。
他凌遥快耗空了，或者换个说法，他已经很长时间感觉不到自己灵念的储备了，脑中一个难以言喻的声音一直支撑着他继续驱动着符文来自救，虽然神秘，微弱，妙不可言。
拼死回到了甲板上，整艘鬼船开始了上下颠簸，船底不断撞击着近在咫尺的海底礁石，简直就像一只在海面上蹦跳着前进的僵尸，凌遥扭头，船前已然看不见薄都镐京的城市景色了，船前只有山，一面巨大的山壁，飞快地接近着，如同降下神罚的壁垒，狰狞着竖立在那里，而后被无限，无限地放大。
要撞上了！
来不及思考，凌遥背起萧兰蹊疯狂地往船尾跑去，狂风呼啸着来阻拦他，叫他几乎迈不开步子。
“啊啊啊啊————”
凌遥吼了出来，像一个傻子一样拼命奔跑，直到他将将来到船尾边缘，未及思考，也未有更多的选择，他背着萧兰蹊，向着漆黑无垠的大海，纵身一跃。
“啊！”
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那一跃用尽了肌肉所不能承受的力道，将凌遥萧兰蹊弹向了半空，可是，他们，没有飞起来。
纵使是灵念充沛的凌遥也绝无可能支撑两个人的重量飞行，他们不断，不断地向下坠去，直到——
嘭——嘭——哐——————
凌空跃起的瞬间，巨大的撞击在身后形成，鬼船毫无意外地撞向了那笔直的山壁，粉碎的声音接二连三，最后是席卷海天的爆炸。
燃烧着的起动机因撞击引燃了余下的无数白夜石，可堪比一位连天强者全力一击的爆炸冲向了凌遥与昏迷着的萧兰蹊。
凌遥凌在空中，一瞬间只感觉有一只巨人的手掌狠狠拍在了他的背上，原就已是强弩之末的他立刻感觉气血翻涌，手里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抓着萧兰蹊的胳膊，整个人随气流涌动，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石子，他被剧烈的爆炸震开，而后扔进了海里。
噗、啪。
两声清脆的落水声，可凌遥听不到。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他感觉海水如刀，一刀刀刮过他的皮肤与大脑，痛得他想尖叫，却被无尽黑水钻进了喉咙。
咕噜咕噜咕噜，凌遥不断下沉，待到疼痛带来的晕眩放过他的脑子，他清醒了一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四肢和身体，他摆动起来，向海面上游去。
所幸，他会游泳，虽然姿势不太标准，讲不清是狗刨还是蛙泳，但至少他知道自己淹不死，他窜出水面，双手还在胡乱拍打着，但他能呼吸了。
大口大口攫取着空气，此时也绝顾不上这空气里到底有多少灰霾排着队等待着将凌遥杀死，他用手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睛，但他没有找到萧兰蹊。
“萧兰蹊！萧兰蹊！！！”
爆炸的冲击把他和九衣公子震开了，他知道，萧兰蹊落海了，可，他在哪里？！
凌遥撕心裂肺地吼了一阵，不远处，那艘鬼船卡在了山壁里，甚至将结实的山体撞出了裂缝，船头已经完全找不见了，整艘船垮在海面上，剧烈地燃烧着。
凌遥就着那燃烧的火光在海面上搜寻他的师兄，他想飞到空中去找，可他起不来，那冰冷的海水像一只只深渊中深处的地狱之手将他用力地向下拽着，他无法控制风，他飞不起来。
深吸一口气，凌遥又回到了水面下，黑色的海水将他没顶，还好海不算太浑浊，鬼船上的爆炸又无比通明，点亮了方圆几里的水面，凌遥左右四顾，女娲娘娘保佑，他看到萧兰蹊了。
又换了口气，凌遥手脚并用地向水底游去，冰凉海水带着无边的凉钻进他的肌理，每游一寸都是煎熬，可凌遥甘之如饴。
抓住萧兰蹊手的那一刻凌遥几乎要笑出来，他心想，如果此时萧兰蹊睁开眼睛，他一定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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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九衣公子冰冷的身体回到海面上，凌遥已呛了一肚子的黑水，而且那海水之咸苦，尝起来竟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凌遥翻天覆地地咳嗽起来，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这黑水里到底有些啥，他去看萧兰蹊，可萧兰蹊已经没有呼吸了。
“靠！”
接二连三的状况凌遥简直要骂娘。然而，昏迷溺水的人当然会没有呼吸，凌遥自然之道怎么办。
可他没有力气，让自己和九衣公子能保持着停留在海面上已经用尽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或许他还有一点点灵念，可是，灵念能救萧兰蹊吗？
能？！能的吧！
凌遥飞快地想到了什么。
撑着萧兰蹊，凌遥哗啦着水，哆嗦着从背上拿下了一直一直背着的历经了爆炸也完好无损的桃李弓，然后盯着弓身上华美异常的水系符文，凌遥一下子咧开嘴，傻笑了起来。
“凝结吧！”
他在心里祈祷，愿望干净而清澈，他运起所剩无几的灵念，发动了桃李弓上萧兰蹊给刻上的水系符文，然后，咔拉咔拉，咔拉咔拉，萧兰蹊所在的海面上开始凝出了晶莹的大块冰石。
凌遥闭着眼睛，不断祈祷。很快，一块能完美拖着萧兰蹊身体的巨大浮冰在苹萦石的金色流光下慢慢形成，它安全地托举着萧兰蹊，晃晃悠悠地飘在了海面上。
凌遥长吁一口气，待到整块冰能够承受他们两人的重量，凌遥才慢慢爬上了去，最后一点灵念耗空，凌遥在那座他自制的孤岛上一筹莫展，萧兰蹊还是没有醒。
急救，除了急救没有别的办法，或许再等上片刻，凌遥的灵念可以恢复一点给他做治疗，可现在，萧兰蹊必须活着。
双唇相触的那瞬间，凌遥先是愣了一瞬，才慢慢向里吹气，他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一样感谢高中的军训交给他的东西，感谢他过往十八年岁里点点滴滴的一切。那些东西，老的新的，近的远的，荒诞的迷惘的，清晰的热切的，此刻都成了他所在乎的那人，活下来的可能。
片刻之后，萧兰蹊无意识地吐出腹中积水，眼睑有一丝松动，凌遥欣喜地望向他，迎来一个短暂而难能可贵的视线交错，凌遥心想，你可赶紧醒吧，再不醒，你的嘴唇就要被我咬破皮了。
萧兰蹊醒了，然后很快又陷入沉睡。
凌遥伏在他胸口感激女娲娘娘。
而后沉着地冷静，去现下无处可去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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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不知他们身在何处，只这么些时间，他们已经飘出去很远了，鬼船撞击留下的火光越来越远，凌遥只是听凭着海浪，将他们送去未知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海面越来越平静。
嗡——
有金石之声从桃李弓上发出。
凌遥惊讶地举起自己的弓，却见弓身上镶嵌着的苹萦石居然莫名凭空地亮了起来，并轻轻地颤动着。
凌遥没有发动苹萦石，他能感觉到石中灵能的躁动，凌遥看向远方，陷入沉默。
海波轻荡，凌遥与萧兰蹊漂浮于其上，他们正要被送往岸上。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跳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