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醉酒 “不过丢了 ...
-
“凌。”
清朗的声音响起来，凌遥也只是听到了。
半刻安静极了的时间落在那条新泊港“十里荷花”的后巷中。
三、二、一！
扑腾，一记重击声响在脑中炸开，奇怪的事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凌遥明白自己被萧兰蹊抓了个现行，却也忽而觉得有些醉了。
以前是不是有个写书的谁说过，人不是一点点醉的，人是一下子醉的。
“救！救命！杀、杀人啦！”
半跪在地上求饶的细嗓子如见天神般向萧兰蹊哭喊救命，被脑中已炸开了烟花的凌遥暴起一脚，怼到了地上。
萧兰蹊举步走来，步伐潇洒稳健。可此时踹翻了“劫匪”的凌遥倏然转身，右手握着的刀居然指向了萧兰蹊，大声呵停了他：“你，你别过来！”
凌遥满脸通红，酒气熏天，说这话的时候才第一次把小脸转向九衣公子 ，萧兰蹊当即真的停住了脚步，应答之词有些不满：“你喝酒了。”
凌遥动了动舌头，猛然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嘴巴里有些胀胀的，不听使唤，右手提着的大刀又在空中挽了一个九衣公子常耍的剑花，后又把刀锋架回了那细嗓子的脖颈处。看得萧兰蹊都挑了眉毛。
不知哪来的气焰，凌遥居然肥了胆子，手底下的刀逼得更紧了，向萧兰蹊吼道：“说了别过来！都被你抓到了，喝不喝酒你不知道吗？反正你什么都知道。”
萧兰蹊愣了片刻，眯了眯眼睛，终于确定凌遥喝醉了。
萧兰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直以来他的师弟都表现得挺像个师弟的样子，九衣公子便从来没告诉他人在调动灵念的时候血液会加速流转，酒精随血液流动，自然也转得飞快，所以喝了酒之后再去打架，不管什么上头的不上头的酒都会很可怕……
也好，叫凌遥长些记性，萧兰蹊在心里打定主意，便向眼前这位浑身冒着酒气的伸出右手，轻道：“过来。”
萧兰蹊的声音里有一点点的哄骗，凌遥听得不爽，扯开嗓子回：“我不过去！”凌遥无意识摇了一记，只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脑子里一团乱，他在哪里，在干什么，都分不太清楚，只瞧见自己师兄站在不远处依旧那副冷酷装x的样子，莫名不爽起来：“凭什么又是你说怎样就怎样，你说呆在船上就在船上？我偏不，这两个人颠三倒四侮辱南容，你、你别拦着我扒光他们衣服 ，扔到太守的床上去——”
地上的两人疯狂哭喊起来：“不、不要！大侠、英雄！饶命啊……我们……我们……”
“闭嘴！”凌遥红着脸，彻底已经神志不清了，举起刀就要砍，萧兰蹊此时飞快一步，稳稳抓住了凌遥的手腕，一牵一带，赶忙把这个已经没了神志的师弟拖进怀里。
凌遥当头一撞，如撞到了一堵厚实墙，呼吸带着酒气打在萧兰蹊胸前那如风如云如翅膀的绣纹上，又喷回自己的唇齿间，凌遥感觉自己更迷糊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时间有了一息的停滞。
地上那两劫匪见此生机，连忙屁滚尿流地溜了，萧兰蹊却看也没看，取下凌遥手里还虚握着的刀，一发力，刀如闪电，擦着那两人的身体落下，拦住了他们逃跑的去处。
两劫匪绝望地扑倒在地上，嘴里开始翻来覆去地呢喃起饶命饶命的话，凌遥忽然一发力，又推开了九衣公子。
萧兰蹊无奈了，他着实没有什么照顾醉鬼的经历，从前他只见过燕霜喝醉，九衣阁里多的是人要“照顾”他，此外便再也没有人会在九衣公子面前展露醉态了，最亲之人南风敛，自封无艳走后再没喝过一滴酒。
其实萧兰蹊早在他们三人先后步入这小巷时，便已经在附近了，凌遥说的那些指控地上那二人并未反驳，萧兰蹊便知道了凌遥此举的缘由，他本不气凌遥，不仅不气，甚至还隐隐觉得如若。
如若不是凌遥拔刀，看着有些醉意上头，萧兰蹊是不会出现的，而现在……
萧兰蹊思来想去，头疼不已，却最终还是决定哄上一哄。
“新泊太守并未诋毁南风，你莫要牵连。”萧兰蹊放缓了声音，慢慢说道。
凌遥听了，夸张地原地走了个秧歌步，萧兰蹊要去扶，却被躲去。醉酒之人摇摇晃晃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萧兰蹊随意瞥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两人，想了想，依旧用凌遥醒时绝无可能听到的轻柔语气，慢慢哄道：“此处本是‘十里荷花’的后门，近水楼台，将他们去了武器钱财及身份，扔进墙里，当送他们两元大将，如何。”
此话一出，地上二人发出了弱女子般的一声嘤咛，立刻昏了过去，凌遥看着，听着，顿觉有趣，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这个主意好！”凌遥拍起手，笑道：“你真聪明，我这就把他们扔进去，但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我师兄，他可——凶了。”
萧兰蹊挑眉，又叹了口气。
凌遥说罢就要转身，结果还没扭过去半个身子，便脚下一软向后跌去，萧兰蹊顺势又抱住了他。
凌遥迷迷糊糊，抬头看那双淡漠、清朗、无奈、关切兼而有之的眼。
“咦，你真好看，你长得和我师兄一样好看。”
“……”
呼——呼——凌遥睡着了。
**
很多很多年以后，那片土地，那个港口，那座被称为神造之城的新泊城，对凌遥来说，依旧只能用三个有趣的词来形容。
船很多，酒很烈，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夜从瀚海舰船舱里醒来的凌遥几乎愿意付出所有代价，只求自己最初没有下过船。
凌遥头痛欲裂，从微微起伏摇晃着的床上醒来，头有些胀，却也不是那么难受，他沉沉地睡了一觉，对于一个连续十二天都只能睡三个时辰的人来说，是极舒服的。
他打了个哈欠，瞧见自己穿回了自己常穿的衣裳，眼熟的红色，是他喜欢的颜色。
凌遥歪歪脑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然后萧兰蹊说话了，他便知道了哪里不对劲。
死一般的寂静在他们二人之间蔓延，凌遥搜索回忆发现自己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他挽了个剑花，让萧兰蹊别过来，然后……然后就断片了。
后来的一切他一概不记得，然后这已经足够可怕，偷溜下船，跑去买乱七八糟的衣服装作纨绔子弟骗人入小巷还揍了一顿，喝酒然后喝醉，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凌遥“完蛋”。
萧兰蹊如常优雅地在房间那头吃饭，面前的桌上摆着不少好吃的，凌遥毫不在意，窝在床上陷入了疯狂的懊悔，懊悔的不是揍了人，懊悔的是怎么就被抓了个现行。
萧兰蹊就这样静静等着，偶尔餐碗交叠，发出一点点细碎的声音。
等了一会，凌遥憋不住了，道：“多谢师兄送我回来。”
萧兰蹊声音无起伏，回了句嗯。
凌遥压低声音，问：“谁给我换的衣服？”
“我。”萧兰蹊道：“酒气熏天，扔了。”
凌遥低低哦了一声，明白他说的是那套宝蓝色衣衫，登时还有些心疼，那衣服，要好不少金石了呢。
“师兄，我……”凌遥鼓足勇气想解释一两句，他并不知道萧兰蹊听了多少去，如果九衣公子只觉自己是个没事找事的无赖之人那便不好了，虽然，其结果看上去，自己喝醉了极有可能会耽误北海的行程，着实不该。
“还饿否。”萧兰蹊打断了他，指了指眼前的小菜直接问道，“江少卿买的。”
凌遥啊了一声，不知所措，磨磨蹭蹭下了床，才看清桌上便是那两“贼人”口中江固北去碧安楼给自己张罗的吃食，凌遥摇了摇头：“我不饿。”
“好。”萧兰蹊仿佛全然不在乎醉酒一事，也不想再提，自顾自吃起了饭。
凌遥松了口气，转而问了一句正事相关的：“何时起航？”
萧兰蹊眼神示意，不答。凌遥顿时想起九衣阁吃饭的时候一个个全都一个字都不往外蹦的习惯，立刻也闭上了嘴。
一瞬的安静，凌遥又重新陷入了那段醉酒的尴尬中，良久他仍是不甘心，一边悄悄偷看萧兰蹊的脸色，一边喃喃自语道。
“我还是打听了些事情的，像什么太守和太子的关系，还有鬼船之事是马记商行的人拼死游回岸后才传开的。”
“其实……也不能怪我……”
“是新泊人奇怪……”
“青楼叫十里荷花，吃饭的地儿叫碧安……”
“说好的不醉人，结果后劲那么大……”
“不过丢了两只乌鸦，都这么大惊小怪……”
啪，啪嗒。
两声清脆的声音接连在桌面上响起，凌遥愣了愣神，竟看到萧兰蹊吃饭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右手捏着的筷子就这样滑出了掌心，落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凌遥不可思议地发现，只一瞬，萧兰蹊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你说什么……”
此生第一次，凌遥听到他的师兄，名满天下的九衣公子说出满布惊恐的一句话。
“什么………………乌鸦……？”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醉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