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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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凌遥不知所措地接过南风璟递来的两样东西，是两本古旧的又有些分量的书册，在安王温柔的示意下，凌遥打开翻动了两下，立刻被其中收录的高深符文阵法给吸引了目光。
“我听阿敛说了，你是天下难得的五修。”南风璟柔声道，“这两本符文录是我多年研习的成果，其中还有些是当年无歌改良后的阵法，我与他虽拼在一起方不过精通三系符文，却对五行所有符文阵法都很感兴趣，这两本符文录里的内容刚好全了，送给你正合适。”
凌遥惶恐，连忙推辞，却被安王给安抚住了，他道，“上头的符文阵法我倒背如流，留在我这也没什么太大作用，你就莫要推辞了，如若可以，我还有一事相求。”
凌遥赶忙正襟危坐，表示但闻其详。
“今日我与莫姑娘施与你身的水系阵法，它有一个名字，叫做拂岚。”忽然，安王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弱且遥远，像曾几何时蒙了尘的记忆，“符文是封无歌改的，名字是封无歌取的，为的就是当年救下一个身中霾毒虚弱不已的少年。”
几乎是同时，凌遥就已然猜到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萧兰蹊？”
“是。”安王微笑，笑容浅淡，点头道，“这个拂岚阵法也写在了给你的符文录里头，如果可以，如若必要，请远游务必帮我照顾九衣公子，他虽实力大成天下少有敌手，但灰霾之灾，本不是一味逞强就能破除的东西……你可明白？”
凌遥想了想萧兰蹊先前在蓝蝶灰霾中对阵那头怪物时下的荒唐命令，登时明白了个透心凉，立马点头如捣蒜，回道，“明白。”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殿下是想让我掌握拂岚，可以我后天二阶的灵念数量，当真能发动这个符文吗？”
“呵呵……”
凌遥的问题原是个很正经的问题，没成想却换来了一声安王的轻笑，但所幸不是嘲笑。
“非到万不得已，原也是用不上此阵。”安王回曰，“我亦不过是给你们指一条后路。说起来，阿敛刚才与我提到，这蓝蝶村中经年累下的灰霾，可是你一人给封去了？”
凌遥挑挑眉毛，明白了。
看来是有人多嘴说了自己的“战绩”，才会被二皇子给“盯上”委以重任。他们烨国皇室生的儿子啊，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嘛。
凌遥不再扭捏，此去北海前途未卜，能有一两招绝招在手，到底是件好事，凌遥将手中符文录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郑重向二皇子道了一句：“多谢。”
“好……”得了凌遥的承诺，二皇子好似松了口气，展颜一笑，到也令人感觉十分和煦，他再轻声嘱咐道，“书中若有什么地方看不明白想不透，大可询问九衣公子或是阿敛，想来他们都会愿意教你。”
“他们全都精通五行符文阵法？”
凌遥纳闷，他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没事干把五行阵法研究透了的人那么多啊？！
“哈哈。”二皇子开怀一笑，解释道：“九衣公子是无歌教出来的，自然精通，至于阿敛……是被他那位虐出来的。”
凌遥吃惊，张大嘴巴，嘴唇上下闭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封无艳？”
二皇子有样学样，也摆弄嘴巴，无声地回了一句：“是的！”
气氛一点一滴地变得调皮起来，待到莫山染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二皇子连脸色都好了不少，看来连天高修的灵念恢复速度之快，绝不是他们这些低阶后天的人可以想象的。
凌遥关切地问了萧兰蹊的情况，莫山染只是淡淡地说他睡了，并指明凌遥一会也会沉睡，直到明天上午，黎明过后，九衣阁会安排萧凌下山，去往明霄港，会有二皇子安排的军舰在码头等着他们。
凌遥认真地听着，认真点头，结果还未来得及问一句能不能先给顿晚饭吃，莫娘与二皇子便已经开始了。
金光暴涨，一瞬间凌遥被来自雁翎中的磅礴灵能紧紧地包围了起来，忽然他听到水流的声音，自他的血液之中，骨骼之间，甚至是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里，像风拂过，山岚浸润无声，如月皎洁。
无边无际地困意逐渐将凌遥笼罩，他感觉自己不断向后坠去，坠进温柔的云端中沉沉睡去。
意识离别打闹之际，凌遥仿佛听见谁又说了一句话，嗓音干净，是安王柔和的嘱咐。
“凌远游。”
“如果可以，如若必要，请你记住，白杨村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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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凌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对头顶那片灰扑扑光秃秃的茅草棚生出了熟悉的心情，心想着若是明日睁眼看不见这块茅草棚了，是不是该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么一个破败的岌岌可危的民居里，他一连睡了三个晚上，每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不同，这一次躺的是“长舌”南风敛。
凌遥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后来发现南风敛睡得太沉，沉到可能封无艳回来在他眼前跳大神他都未必会醒的程度，也就百无禁忌了。南风敛看上去很累，脑袋上发髻都没松就合衣睡去，想来是因着凌萧两个木修都睡觉去了，他一个人必须顶着那阵法熬到天明，也是难为了他一个皇子要跑来跟他们挤一个破草屋子。
门适时地被推开了，萧兰蹊从屋外走进来，端着些吃的，凌遥忽然眼冒金光扑了上去，狼吞虎咽很快解决了一顿久违的饱饭。
九衣阁已经将行李细软给他们收拾好了，航海和出行必备的东西也已经直接送到明霄港装船去了，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出发。
凌遥背上了桃李弓，在画花三皇子的脸和给他留封信之间徘徊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凌少爷还是决定，大笔一挥，在南风敛的手掌上写下“爷走了”三个大字，落款凌远游。
萧兰蹊无奈地看着他胡闹，然后与他一同走到村口，一路上没再遇见什么熟人，大家都忙忙碌碌地穿梭在这一片废墟狼藉的蓝蝶村中，好似调查和安置的工作千头万绪。
即将要出村的时候，一个凌遥曾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人迎向了他们——蓝蝶村，阿秦。
阿秦看上去好一些了，在那夜里受的伤也妥善地包扎好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吃了几顿饱饭的关系，他的脸看上去也没有那么面黄肌瘦得吓人了，总的来说，并不是凌遥不愿见到的结果。
只是……
蓝蝶人，“救过”摔下山崖的凌家少爷，却一次两次为了自己的欲望“杀过”凌遥与九衣阁，这杀与救之间，到底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凌遥也懒得去分辨。
萧兰蹊上前一步，不着声色地隔开了凌遥与阿秦，凌遥笑了，对萧兰蹊这一步很是受用，感觉不像保护，到像是嫌弃与闪离。
“师兄。”凌遥向萧兰蹊挤了个鬼脸，道，“下山的路不是断了吗，你去看看哪里能下脚吧，我可不想再被你背着飞下去。”
萧兰蹊看了凌遥一眼，眼神好似在问为什么，凌遥却向前一步对上了阿秦，轻道：“我来吧。”
萧兰蹊走了，去前头等他，蓝蝶村口忽然便只剩下凌遥与阿秦，还有无尽山风。
“小祁其他的身体找到了，我们已经葬了他。”
阿秦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凌遥听了，点点头，平静无波地回曰：“嗯，落土为安。”
阿秦有些急了，手里搅着的衣角几乎要被挠破了洞，凌遥静静地在那等着，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帅破了天际，登时明白萧兰蹊南风敛南风璟教宗那群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平静地说话，因为感觉实在是……太装x了。
凌遥许久未发动的自恋技能又重现江湖，他目光灼灼看着阿秦，觉得此刻不管阿秦说什么都再也不会影响他，因为他无所谓了。
道谢也好，道歉也罢，又或是继续的辱骂与指责，怎么都好，蓝蝶人不幸，但至少活着，他凌遥也曾不幸，蓬莱比之蓝蝶的悲剧也不遑多让，但凌遥也活着。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除了成为生者的哀思与前进动力，别无选择。
“我……想……代村里人，说，说……”
“不必了。”凌遥憋着满腔的笑意，面上依旧装得平静，“安排你们去别处生活的是二皇子与三皇子，你们去谢他们就好，克扣你们金燧石的乃太子一系，下次可莫再迁怒错了人。”
“不……我……”
“还有。”凌遥打断他，“溯源之法，能不练就别练了，人的灵魂之力是有限的，油尽灯枯的道理听过没有，会早死。”
说罢，凌遥潇洒转过身，结果被一把扯住了袖子。
从袖口传来阿秦仍是虚弱的双手颤抖出的频率，凌遥忽然觉得好笑，转过身，他向后轻轻一扯，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如果你想道歉，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
凌遥认真说道。
“什么问题？！”阿秦猛然抬头，神情无比虔诚。
“那夜，灰霾封印后，野兽尽退，你们一群人围上来。”凌遥看着他的眼睛，“你究竟知不知道，异教徒混在你们其中。”
阿秦睁大了眼睛，眼神充满了落寞。
阿秦反问：“我答，你还信吗？”
凌遥道：“只要你答，我就信。”
阿秦闭上了眼睛。
……
……
“不知道，我们真的，都不知道……”
“好，我信你，我们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下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