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道歉 “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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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历二五六二年，兰月二十五。
那日下午，东篱岛极北山脉中的蓝蝶村中发生了很奇怪的一幕。天下闻名的九衣阁三位高修，烨国三皇子南风敛以及数位昭勇将军旗下赤南营里的精兵一同将一座残破到岌岌可危的草屋民舍给围得水泄不通，那阵仗，如临大敌，大有一只苍蝇都不能靠近的气势。
凌遥站在屋外头，叹为观止。
时间随山涧流淌而去，许久之后，傍晚霞光降临蓝蝶，破屋小门终于被打开，莫山染扶着九衣公子萧兰蹊走出来，众人围了上去，得到了莫娘疲惫但安慰的笑容作为回应，大家放下心来，此时不知是谁，一脚将凌遥踹进了屋子里。
嘭。
房门关上，屋外头众人七手八脚安置萧兰蹊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茅草屋不堪重负，跟着重重合上的房门晃了两晃，房梁上漱漱落下不少灰尘，惹得房里的人咳嗽了两声。
凌遥走过去，关切地询问了盘膝坐在地上的安王南风璟，三皇子停了咳嗽，向他柔声一笑。
“无妨。”
安王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凌遥明白，他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以水系符文为萧兰蹊驱霾毒，此阵耗费心神灵念无数，绝非易事。
“您需要休息一下吗？”凌遥关心道，“殿下脸色很差，不然我明日再来，您先休息一晚吧。”
“无事。”安王缓缓摇头，“你之霾毒比起九衣公子的可轻了不少，我还能应付，等莫姑娘回来，我们便开始吧。”
凌遥点点头，虽然还是很担心。
眼前的人很虚弱，唇色苍白如雪，每一道呼吸都薄如蝉翼，凌遥忽然有些不太明白，他看不懂面前的人。
第一次见二皇子时，他昏昏沉沉的，便只记得了他抬手间收取太子两员手下的决绝与冷酷，再见便是数个时辰之前，那般锋利认真，要不是他最终的决定，凌遥还真有些怕这位身份超然的烨国二皇子。
“说来……”等待间，南风璟先打开话题的缺口，朝凌遥温和地释出了善意，“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
凌遥愣了愣，实没有反应过来。
“啊？！二、二殿下为何向我道歉？”
南风璟歇了两口气，娓娓道来：“代我皇兄，向你道歉。”
凌遥哦了一声，连忙摆手：“不、不必，太子殿下他……”凌遥想了想，发现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替太子他老人家开脱的，只能硬转了话锋，道，“是二殿下不惜得罪太子都要救下我，该是远游向你道谢。”
“……不全然是皇兄的事。”南风璟微笑，笑容中有一些无奈与苦涩，“大烨欠着太多人一句道歉，我原就清楚，却无力改变，便只得向你道一句歉，聊以稍平心头愧疚。”
“……殿下。”凌遥有点云里雾里。
“大烨皇族，受九疑教支持，有幸统御天下。”安王极慢极慢地说了起来，好似陷入了自己的念想中，“皇族，既受了万民的拥戴，才得了更优渥的生活，更多金燧石，住在了离兰陵城更近的地方，便理应为万民鞠躬尽瘁。”
“可是……有人忘记了那种职责。因为忘了，所以太子殿下将你幽禁，因为忘了，赵家在东篱岛横征暴敛，酿下蓝蝶悲剧，也因为忘了，才会使大烨未能照顾好枯骨们的生活，滋养了溯源教，间接害死了海镇船坞里自尽的那七人，也间接毁灭了你的故乡蓬莱。”
“说到底，都是我们的过失。”
“凌远游，你可知煌国是从何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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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当然不知道煌国从何而来，这九华大陆上的历史对他来说就是一本空白的小说，前阵子刚被南风敛写下一个关于兰陵梯的开篇，后头的故事都还一字都未落墨呢。
凌遥老实地向安王摇头，然后在二皇子那干净清脆的嗓音中窥见了煌国的历史原貌。
九华历一二二八年，九华大地上爆发诸侯之乱，引兰陵城上彼时统辖九疑的炎帝入世，经数年征战，获得了炎帝支持的秦国最终在诸侯战争中存活了下来，一统南北，根据史书记载，秦国能得炎帝青眼有加的缘由，就是因为秦帝许诺于万民的劳动分配法则。
不同从前九疑将金燧石给诸侯贵族，再有贵族分发给其下奴隶的制度，秦国的治国之法令万民有了基本的平等，也因此秦国统一天下后，九华开始了高速的发展。
然而烈阳之下亦难尽除黑影，秦国的法则看似公平，能让大多数百姓都能安居乐业，除了，枯骨。
枯骨们在这个“公平”的九华中越来越难生存，几乎没有任何生产能力的他们不断地被自己的村庄部落给放逐，越来越多的枯骨者躲到了九华大陆北边的深山里生活，久而久之，枯骨们学会了互相照顾，他们团结在一起彼此取暖，虽然艰苦但最终活了下来。
便在九华历一三五一年，大秦朝立朝百余年后，一位人类枯骨晨星在西芜岛发现了名为白夜石的矿石，那些矿石可以不需任何灵念调动而燃烧，其产生的热量甚至比同体积的金燧石都还要高出一倍！
晨星将白夜石带回了北方，一下子拯救了聚集在深山中的枯骨们，紧跟着枯骨们奋发图强，终于在一三七八年成立了由枯骨者为核心的国家——煌。
晨星被视作人类的英雄，他在煌国首都——薄都镐京登高一呼，得到了天下无数枯骨的响应，煌国的势力越来越庞大，直到有一天连那些能驱动金燧石的普通人也发现了白夜石的妙处。
白夜石，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并且完全不受九疑教每月安排发放的数量所限，一大块白夜石能燃烧将近半个月都不会枯竭，是所有贫苦人家无限向往的东西。
就这样，煌帝国势如破竹地壮大起来，逐渐蚕食了大块大块原本属于秦国的土地，直到九华历一四五零年前后，煌帝国横扫南北，彻底吞并了大秦王朝，成为了九华之上兰陵城下唯一的政权。
随着煌国一同兴起的，还有那被称之为奇巧学的技术。
因有了白夜石作为动力，那百余年间，奇巧学的发展成果比九华历经千年累计的成果还要多百倍千倍，无数单靠白夜石就能驱动的机关、武器、奇巧和工具被一一发明，轮船马车、甚至是枪械大炮层出不穷，人类几乎无法承受那种日新月异的变革，人们好似完全沉醉在白夜石所带来的无上温暖之中。
那些年，九疑信仰空前颓然。
人们沉浸在“人定胜天”的喜悦中，好似完全忘了最初女娲娘娘带给人类的生机与照拂。人们用大量晨星帝的雕像取代了女娲庙，这股风气席卷九华上下，只有极少数极少数被认定为固执的人还在坚持使用金燧石生活，那些人聚集在天伯峰上的玄都玉京，与仅剩的九疑修者们生活在一起，而那些人就是后来的烨国皇室先祖。
九华如同狂欢一般，人类高速发展着属于自己的文明，走过了人类英雄晨星给他们铸造的八十年梦幻岁月，直到迎来九华历一四五八年。
那一年，年末的冬天，九华黎民正高高兴兴地焚烧着白夜石来取暖，以为会再次迎接一个美好崭新的一年，薄都霾灾爆发了。
一夜之间，数百万生活在薄都镐京的民众被巨大的灰霾给笼罩了，不过三天时间，城中所有花鸟鱼虫全部死绝，有更多野兽变异开始袭击人类，又十天过去，薄都镐京灰霾未散，却早已成为一座死城。
以薄都霾灾为先导，灰霾开始了在九华大陆的肆虐，那个冬天生灵涂炭，人类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才能逃脱灰霾的侵蚀，甚至有人大量燃烧了灰霾来启动装置企图驱赶灰霾，结果只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根据后世史书工笔，那一年九华从三千万人口锐减至三百万人，活下来的人，十中无一。
清醒过来的人们终于想到了女娲娘娘，他们开始疯狂涌上天伯峰，疯狂寻找被九疑高修掩藏了入口的兰陵梯，企图冲上兰陵城再求一求炎帝，求一求女娲族人，求一求女娲娘娘救下他们的性命。
有趣的是，他们成功了。
九华历一四五九年，女娲入世。
神女用无上神力，从大陆北边的高山上，分离出了那座被灰霾笼罩着的薄都镐京，并将那座死城推到了北海的神深处，留下一颗充满无限灵能的女娲石，以一个巨大的木系符文控制着海面周遭的狂风，永久地将薄都上空的灰霾留在了北海。
女娲娘娘再一次拯救了九华，挽救了九华上那些全新的会独立思考独立行走的物种。只是，余下的神力不够驱散九华上空所有的灰霾，祂只得重整九疑教，派下白帝少昊来交替炎帝成为兰陵城的主人，并成立了九衣阁。
余下的事，须九疑与仅存的那三百万人共同努力，女娲娘娘再次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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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游。”
“因着大烨皇室的过错，叫你即将踏入九华之上最危险的薄都镐京。”
“南风简只觉万分愧疚。”
“如果可以，请你收下此物。”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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