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别篱 “去找封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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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那日下午，凌遥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表态有多么莽撞，以及，薄都究竟有多么危险。
因为当他说服了南风敛，说服了九衣阁众人，说服了萧兰蹊，但他的决定，却依然遭到了旁人的反对。
奇怪的是，反对的人是一位许久未见的友人。
烨国二皇子，安王南风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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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出现得悄无声息，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一直到房内议事的九衣们听到了屋外唰唰唰唰连成一片的跪拜之声，他们方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安王南风璟站在屋外，依旧是一身翩然月白长衫长身而立，不着王冠，黑发如墨，如遗世独立，羽化登仙般的人物。
凌遥与九衣众人来到屋外，听身边所有烨国士兵将领们跪地山呼千岁，安王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清清冷冷地受着，然后摆手请他们平身。
第二次见到安王南风璟，凌遥隐隐觉着手腕的伤口有点痛，上一回被太子掳走时晦暗的记忆又纷纷袭来，凌遥看着安王，满心感慨。
正要行礼，忽然身边一位九衣冲口而出，问了句极其不礼貌的话。
“你为何在此。”
定睛看去，凌遥怎么也想不到，说这话的人居然是最有礼数最识分寸的萧兰蹊。
然而安王像是全然未感受到冒犯，平静答道：“在下原就在东篱南边小住，晚岁将军向我发了信，信晚到几日，方才知晓此间事。”安王向诸位九衣拱手作揖，道，“南风简见过诸位九衣，别来无恙。”
在场其他九衣皆受了此礼，并回以九疑大礼，南风敛笑笑，全然不拘束，扭头跟凌遥解释了一句，说是晚岁将军就是昭勇将军卫晚岁，他父皇让他调用了这么多庄贵妃派系中的兵力，到底是会传到他二哥耳中的。
凌遥赶忙向安王行礼，斜眼萧兰蹊，只见九衣公子不知为何还在发愣，不过想来，九衣阁在九疑地位超群，九疑修者又从不受烨国朝廷管辖，原是不必向任何朝廷人士行礼，只是……叫一句殿下总是行的吧。难道因为安王从前白衣阁的身份，萧兰蹊不认同南风璟离开九疑教？
此时，南风敛已亲热地迎了上去，向他二哥讨了两句好，才问起来连昭勇将军都尚不知蓝蝶此地的事情，安王是如何找到的。
南风璟说了些他从前在便衣游历时在民间查到的蛛丝马迹，后又指了指天，凌遥抬起头，终于瞧见了许久未见的三青鸟咕咕，高兴地向他挥了挥手，而后咕咕扑腾了两下翅膀，落于凌遥未受伤的那条胳膊上。
因着安王的出现，事情急转直下，一切应对都变得简单起来。九衣们重新计算起了人手的安排，南风敛也将蓝蝶现状的前因后果都与安王说了个清楚，现场一片热闹，凌遥一人在后头逗着鸟，看着萧兰蹊冷脸不说话。
很快，他们达成了一致，燕霜莫山染去追查异教线索，蓝城去往东篱九疑教门，薛擎苍继续留下研究煌属遗迹，安王接手部署安置蓝蝶村人，南风敛跟萧兰蹊去北海。
凌遥一一数着，就像数着咕咕尾巴上的鸟毛一样根根分明，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是，没有事情。
九衣阁不在需要他了，水修莫山染回归，金木水火土九衣阁五行一样不缺，凌遥不是连天，他不是九衣。
那他要去哪里？回玄都吗？回家？去找陆爸媛妈？回到南风敛的别院里，每天抱着汪汪度日如年，还是说，他回得去百味居里当一名火工？
三青鸟在凌遥的怀里咕咕叫了两声，伸长了脖子轻啄凌遥的脸，凌遥低头看祂，想着祂是不是饿了，今日祂来来回回地飞，定是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满怀心事，凌遥慢慢向后退去，他忽然很不想呆在那里，毕竟九衣与两位皇子的商议中并没有自己的名字，他当然，不需要站在那里。
他转身默默离开，蓦然被人揪住了后脖子。
“别走。”
萧兰蹊低沉嗓音，低沉下令。
凌遥止住步子，满心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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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去。”萧兰蹊右手一个发力，竟将凌遥提到了众人眼前，平静道，“南风，可否请你助玉骢一力。”
倏然，场间的九衣和皇子们都停下了讨论，不解地互相打量着。
“去找封无艳……我无妨，只是……”南风敛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萧兰蹊，远游他……”
“他亦无妨。”萧兰蹊没有给南风敛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
凌遥拼命点头。
“不可。”
有人发出了反对。
反对的人不是南风敛，而九衣阁在场诸人更是不会反驳九衣阁主任何的决定，所以说话的人只能是二皇子南风璟。
“凌远游无官职在身，也非烨兵。”南风璟向前一步，来到凌遥与萧兰蹊的面前，不紧不慢道，“更非九疑修者，他是你我须全力维护的普通百姓。”
“阁主。”南风璟顿了一顿，一字一句道，“凌远游不是九衣。”
南风璟的话，掷地有声，落在凌遥心间几乎能砸出坑来，他紧张地紧了紧怀抱，惹得怀中三青鸟不满地咕咕了两声。
气氛太紧张了，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面对着南风璟的步步逼近，萧兰蹊却也丝毫不示弱，他平静回道：“他不是九衣，你亦不是白衣。”
这句话相当明白，南风璟不是白衣，甚至不是九疑中人。是了，九华之上兰陵之下，除了九疑，没有任何人、任何政权、任何力量能够干涉九疑，女娲娘娘的九疑。
南风璟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周身冷下三分，凌遥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猛然想起眼前的人也是连天级别的水系高修，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带着冰冷的寒意。
“我不是白衣，他却是大烨子民。”
大烨子民，受九疑金燧石供养，受大烨朝廷统治。
萧兰蹊反问：“你打算监禁他？”
南风璟摇头：“自然不会。”
“那便是了。”萧兰蹊轻松说道。
众人扭头去看萧兰蹊，纳闷他为何会有监禁一问，没成想居然看到了九衣公子的脸上，平静柔和地挂上了一抹浅笑，缀在那淡雅薄唇的嘴角，是久违的笑意。
好多人愣了，他们当中许多人，兰月甄选结束那日不在灰衣堂，记忆中已经有许许多多年岁未见到九衣公子一展笑颜了，上一次，好似还是四五年前，未成为九衣阁主之前。
凌遥也看呆了，眼睛瞪得贼溜圆。
“既不监禁。”萧兰蹊慢慢道，“便问他自己的选择吧。”
众人明白过来，目光又齐刷刷落到了凌遥的身上。
凌遥抬了抬眉毛，心底得意万分。
他向萧兰蹊回以微笑。
“我听师兄的。”
神采飞扬，凌遥如此这般，高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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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此事尘埃落定，萧兰蹊再没有纠缠的意愿，转身离去，南风璟脸色难看了几分，不由得拔高了几度声音，向着萧兰蹊远去的背影道：“萧兰蹊，凌远游乃烨国子民，本王不可无视他的生死！你当真可以确认，你们二人能从北海薄都平安归来吗？！”
萧兰蹊一边走，一边淡淡回了一个字：“能。”
南风璟拔脚冲了上去，拦在了九衣公子的面前。
“可你们刚经历灰霾中殊死一战。”南风璟急道，“你该明白，灰霾之毒进入身体，盘根错杂地依附在五脏六腑，非一月时光不可尽除，此处离北海不过半月航程，你打算在何处徘徊半月？莫不是要直接再次进入灰霾，那与送死有何分别。”
原来如此，凌遥几乎都忘灰霾对人体的伤害，当下四顾，身边的人神情都不太好。
但萧兰蹊立着，并未慌张。
他甚至没有作答，一双清冷的眼睛平静望着南风璟。
安静一瞬，两瞬，三瞬……
先败下阵来的，居然是安王。
“哎……”他长长长长地唉了口气，无奈道，“萧兰蹊，借你雁翎一用。”
凌遥纳闷，歪了歪头。
谁都没想到，萧兰蹊当真取出了雁翎，轻轻放在安王手中。
安王掂量了一下分量，而后握紧拳头，道，“纵使是后天八阶的我，行此符文依旧无比凶险，莫姑娘，可否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莫山染忽然被点到了名字，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可……我能帮殿下什么。”
南风璟无奈地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凌遥能看懂，是水系符文最最基础的符号。
“帮他们驱霾。”南风璟淡然道，“我有一副阵法，水系符文中最艰深的阵法，至少能叫这两人，无病无灾地上路吧……”
凌遥震惊了，莫山染也瞪大了眼睛，从未想到烨国安王对九衣阁竟会如此上心！而有机会接触到水系最艰涩难懂的符文，这也让莫娘无比兴奋。
“好！”莫娘答应下来，几位九衣也连声道谢，凌遥站在他们中间，双手都不只怎么摆放了。怀中的三青鸟好似通人意，当即飞离了凌遥，好让凌遥空出双手作揖行礼。
萧兰蹊终于回了一礼，以完整的九疑大礼。
安王南风璟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啊，果然是无歌教出来的孩子。”
……
“灰霾除尽，我遣一支军舰送你们去北海吧。本王别无他求，但望两位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别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