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天梯 “今日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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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上天梯？背叛九疑？”
凌遥紧了紧眉毛，感觉吹来的夜风都被南风敛心中满溢的悲凉给冻成了冰渣子。
南风敛点头，深深看着凌遥，浅道：“私上天梯，形同叛教。彼时教宗大人在天梯旁将他们一网打尽，当即下令处死。然而在行刑前半日，他们四人在狱中凭空消失了。”
凌遥被风吹得一哆嗦，紧了紧身上的大烨官服，犹豫道：“他们，不是九衣吗？为何会叛教呢。”
南风敛淡淡摇头，也陷入沉思：“听闻教宗所言，封无艳四人被捕时正要试图炸毁天梯……”
“咦。”
凌遥嗷了一嗓子，下意识问：“天梯，是可以被炸毁的……吗？”
南风敛愣了，古古怪怪看了凌遥一眼，忽然嘴角松了三分，眼神也活络起来：“你不是想告诉本宫，你忘了天梯的由来吧。”
一瞬静默，凌遥红了脸，尴尬地低下脑袋搔了搔头。
“凌远游。”南风敛长叹一声，“本宫几乎要相信你落选九疑并非意外了，史书传录，你根本一字未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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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一直觉得，所谓天梯，只是一种形容，并非真的有这么一道存在着的石梯连通着九华与兰陵城，就像从前古人们说什么青云路，也不是当真有这么一条青云铺成的路啊。
怪只怪，这九华大陆奇诡异常，再一次超出了凌遥那可怜的想象力。
南风敛玉扇轻摇，端着十万分慵懒困倦的声音向凌遥大致说了说兰陵天梯的“前世因果”。
数千年前，在无法计量的岁月尽头，女娲造世，循着自己人首蛇身的样子创造了女娲一族的住民，于扶桑树所在的大罗天外建一 无忧之地，命名为十方界。
那并非九华之陆，十方界是高悬于无尽苍穹上，神的居所。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岁，女娲娘娘向下界游历，来到这片原是荒芜之地的九华。后，七日创世，女娲娘娘用自身神力赋予了这片大陆以土地、河流、山脉、海洋、日照与星辰。神女以无限的想象创造了这片美丽大陆上最初的住民——一百种树木、一百种花草还有一百种鸟兽鱼虫。
那些便是原兽，在其后漫长的岁月里，原兽们彼此交融，繁衍出了更多物种，便是我们现在常见的动物们，鸡鸭牛马，蛇虫鼠蚁。
而在这漫长的演变过程中，为造世而用尽了神力的女娲娘娘都在扶桑树中沉睡，一直到人类某一天出现在九华之陆上，女娲娘娘都全然不知。
人类就这样出现了，如何出现早已不可考，又或许是万物演变的必然结果，一种与身边原兽动物树木花草全然不同的生物，呼吸空气，独立思考。
可人类不知如何生存。
人之伊始，相较于其他动物十分弱小，他们不会用工具，甚至蒙昧到无法明白火的意义，他们过得十分艰苦。
于是他们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不觉中他们对天空产生了无限的信仰，并认定苍穹之上，有能解救人类于苦难水火的绝对力量。
于是人类开始造天梯。
在九华之陆，主大陆的最中央，整个世界里最高的山峰——天伯峰顶，人类开始铸造一座石梯。
一开始只是一种信仰，一个符号。天梯的建造仅是为了让共同生活着吃不饱穿不暖且每日生活于野兽威胁下人类同伴，创造出一个寄托灵魂的所在。
直到人类越来越少，缺乏物资、工具和能源的他们几乎要被这个九华给淘汰了去，仅剩地人类都聚集在了天伯峰上，无处可去，便继续铸造天梯。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人类的虔诚终于感动了天神，就在那一年女娲娘娘自沉睡中苏醒，听到了下界凄苦的声音，祂来到陆地上，惊讶地发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智能生命，人类。而这群孱弱但虔诚的人，竟用了数百年的时间，在天伯峰顶造出了一座直通向苍穹深处的石梯。
那石梯离地千尺，饱含着人类无尽地祈求与信仰。
女娲娘娘深受感动，决定对人类这个物种视若己出。祂以无限神力，在千尺石梯的末端创造了一座悬空之城——兰陵城，召唤了无忧之地十方界的女娲族人来到兰陵城生活，以便管理和照顾人类的生活。
最后，女娲娘娘赐予了人类足以赖之生存的能源——金燧石。
人类欣喜若狂，百叩谢恩，自愿立誓永生永世只将女娲娘娘奉为唯一真神来信仰，那一刻，九疑教便已经诞生了。
为人类，再一次散尽了神力女娲娘娘回归沉睡，第一任于兰陵城上主持九疑教，管理并发放金燧石的女娲族人乃是传说中的天帝伏羲。
人类拥有了能源，也有了吃饱穿暖的能力，有了对抗生物野兽的力量，人类进入高速发展。
为了纪念时间，纪念时间里的每一个伟大相逢，人类发明了纪年法，而为了感谢神女，九疑教将人类与女娲娘娘相遇的那一年，定为九华历，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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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哈。”
废了无数唇舌的南风敛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大大打了个哈欠，然后噙着泪花，随意道：“大抵便是这样了，因着兰陵之城，最初的天梯也被称为了兰陵梯。当然是确有其物，不然那些飞升之人如何上兰陵城？都让你家萧兰蹊左手右手各提一个，扔上去吗？”
凌遥眨巴眨巴眼睛，他听了那段过往，正惊喜万分，连忙问道：“那天梯在哪？兰陵城在哪？都在天伯峰上吗？我怎么从未见过。”
南风敛摆了摆手，道：“入口就在九疑教门总部的深处，不远的地方，只是被前人使了阵法，平常时候是看不到的，一般人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哪怕一级台阶。”南风敛笑笑，继续道，“不过六年后天梯再开，彼时兰陵城与兰陵梯都会现于人前，你大可一观。”
凌遥闭眼想了想云端上一座飘渺似天宫的兰陵城隐隐绰绰地出现在玄都玉京的上空，心潮澎湃，几乎光是想，就要流出口水了。
“太帅了。”凌遥由衷赞叹，却被三皇子戳了脑袋。
“帅你个大头鬼。”南风敛没好气地说，“到时候萧兰蹊走在上头，你留在下头看着，你说，那是个什么光景？”
凌遥愣了一下，忽然脑海中一道黑色披风的背影如风掠过，他想了想，忽觉奇怪。
“兰陵城……有多大？”凌遥右手食指点着左手掌心，思索道：“天梯十年一开，百人成仙，如今已是九华历两千多年，这兰陵城上，还住得下？”
“不。”南风敛摇头，“天梯千年前才被破例开放，只因薄都霾灾之后，九华之陆到处都是灰霾的踪迹，兰陵城上的女娲族人再也无法来到陆地上，才会破开兰陵梯，选人成仙……”
南风敛顿了一顿，眼神又黯了三分。
“若是没有灰霾，九华之陆原是与兰陵城一样的无忧之所，又何须成仙，何必为仙呢？”
凌遥明白过来，也倏然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都没有人说话。
夜色更朦胧了，极目远眺，大烨的士兵们点起的火把在夜空下看过去像是绝了迹的红色蓝蝶，星星点点，温暖的，连城一片。
哪怕是最近的火光，都离着他们有好远的距离，南风敛与凌遥已经在这个荒芜的村头，这根拦腰斩断的风车下头做了太久太久。
凌遥饿了，也困了，他们好似都知道这场谈话到了尽头。
忽然，凌遥问了一句：“所以，封……他为什么要毁去天梯呢？”
南风敛不说话，只幽幽浅笑了一声。
许久之后，他说。
“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会知道……”
“我不知道啊。”
“我也不过是与你们一样，那个被封无艳抛下的。”
“无辜之人呢。”
凌遥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一句什么话，马上嘴里就漏了声音：“女娲已死，神不假年……”
南风敛一听，声音响了三分：“你说什么？”
凌遥解释道：“是封无艳所在的溯源异教，在使用魂力之前，与村民们一起念到的词，女娲已死，神不假年。天阶尽断，魔尘坌染。神龙远来，溯吾本源。焚我残魂，纵死陵兰。”
凌遥想了想，犹豫道：“这些话，与当年他企图毁去天梯，有没有关系？”
南风敛站了起来，扫了扫下摆，收了扇子。
他向凌遥笑道，笑容比秋风还冷。
“连远游你，知道的都比我多啊。”
三皇子悻悻抬脚，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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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慢慢地向回走去，朝着远处去星星点点的火光。
凌遥感同身受了南风敛的感伤，却又觉得奇怪，不得不问道：“所以，南容，你一直在找他？”
“嗯？”
“初见你时，你说你常游历九华，甚至经常出入灰霾覆盖的地区，才带回了汪汪咕咕祂们，你在找他吗？封无艳。”
“……大概吧。”
“也许，他有旁的什么原因。”凌遥小心翼翼道，“你想研制日行千里的车，也是为了找他吗？你不相信他会真的叛教，是吧 ？”
忽然，南风敛停了步子。
“远游。”三皇子笑了笑，“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我困了，能不能至少今日，还让本宫做一回神秘莫测的烨国三皇子呢？”
凌遥啊了一声，闭上了嘴巴。
他弯下腰，刚想道歉，却没成想，他们身前不远处，竟传来了一道不该属于这道夜色里的清冷男声。
……
“不能。”
萧兰蹊站在那里，面向着他俩。
“南风，请。”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天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