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变数 “封无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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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霾，消失了。
在那一夜黎明即将到来之前，东篱岛极北山脉里的所有灰霾，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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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灰霾敛尽的那一刹那里，原先如潮水般涌向燕霜和莫山染的灰霾异兽齐齐失了力量，纷纷东倒西歪地伏到了地上，挣扎着，悲哀地死去了。
可大地依旧在震颤，冲天的怒吼直达云霄，萧兰蹊面前的异生怪物还有最后一条命，只是没了灰霾为食，它很快就会死去。
萧兰蹊已然冲了上去，燕霜和莫山染互望一眸，也转身回援。
三人一怪，战成一团。燕霜把他的扇子化作一柄刀，莫山染也重新凝了一柄冰刀，两人毫无顾忌地斩向那庞然大物的数十只出手了，一刀一个，任黑色血水飞溅，斩了个干脆利落。
萧兰蹊却腾飞而起，与那庞然大物的血盆大口周旋博弈，只求找寻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
没有了灰霾，那怪物越来越虚弱，被砍去的触手没有再生，它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躯干拼命撞击着地面，但一下缓过一下。
直到某一个瞬间，雁翎弓金光暴涨，半空中火光乍现，三支带着磅礴灵能的锋利火矢离弦而出，竟准确无误地射进了那庞然大物的血盆大口之中，同时贯穿了它的上颚，最后，牢牢钉在了地上。
三团火焰，拔地而起，扑灭它们的是那灰霾异生中向后轰然倒去的巨大躯干。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山间。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凌遥看着这一幕，看着萧兰蹊缓缓落于地面，忽如失力一般半软了膝盖，半跪于那怪物一动不动的尸体前头，转过脑袋，黑发凌乱，脸上红色和黑色的血水混在一起，一双眼睛明亮得过星光摇曳下的湖泊。
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他躺在那里，用他最后仅剩的，不知是何处许愿得来的灵念支撑着手里的木系符文，控制着那可聚不可散的风之旋涡。
他想要睡去。
“萧……兰……师兄……”
凌遥已经语无伦次，他轻声唤着，无边的困意即将将他淹没，他想对莫娘说，快帮萧兰蹊治伤。
还有萧兰蹊，快过来帮他捏着这个风球。
那里面是这个山脉里所有的灰霾。
不能散。
散了，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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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
模模糊糊之间，他看到莫娘冲上去扶住了萧兰蹊，他离着他们大约几十步的距离，约莫着就是那怪物一根触手的长度。
后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在走动，脚步声高高低低，深深浅浅，却带着十分犹豫。
蓝蝶人聚了过来，有些人依旧举着火把，是凌遥早前给他们做的那些。
他们觉得很奇怪，原先他们觉着自己死透了，可忽然之间天空亮了，灰霾没了，脚底下还不断扭动着的蓝蝶幼虫纷纷死了个干净，最后听到了那庞然大物临终的哀嚎，有胆子大的村人带着头冲出了火圈，找到了凌遥他们。
燕霜看到了他们，萧兰蹊也看到了他们。
凌遥自顾自想要睡去，并没有回头。
可正因为，他……没有回头！
“远游！”
“凌遥！”
“凌！！！”
刹那间，九衣阁三人齐齐爆出了不可思议的呼喊，正要睡去的凌遥猛然感觉自己被人拎着胸口的衣服给一把提了起来，然后他撞到了一个冰冷的怀抱，脖颈间被环住了一只蛮横的臂膀，只觉一凉，凌遥被一柄刀抵住了咽喉。
“呜——”
凌遥瞬间懵了，强烈的窒息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猛烈挣扎，直到感觉到锋利的刀尖只与自己的动脉只有一层皮的距离，他不敢动了。
“我……呜呜……你……”
凌遥无力地拍打着那人的手臂，想告诉他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可那个制住自己的男人不管不顾，对着准备飞身而来的九衣阁三人呵道：“站住，不然……”
威胁不用说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威胁。
凌遥听到了那人的声音，那声音沙哑破败，像被外力刻意破坏过咽喉的那种声音，带着一点嘶嘶的声音，像一条蛇。
难道，是溯源异教徒？他们竟然还没有逃走？！
“放了他，一切好说。”
十步外的燕霜冷静了一下，已经开始讲条件了。
但没等挟持者回答，萧兰蹊补了一句。
“放松一点，他喘不上气了。”
挟持他的男人听了萧兰蹊的话，箍住凌遥脖颈的手松了一些，凌遥顿时抢回了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在那人的桎梏里大声咳嗽。
“异教徒，你想要什么。”
燕霜继续谈判，那是他拿手的节目，却不是他惯用的状态，此刻燕霜的脸上找不出一点一滴纨绔风流百无禁忌的潇洒，谁都看得出他很紧张，连同着习惯了燕霜不正经样子的莫山染也紧张起来。
好在萧兰蹊不紧张，他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但安陵在刀鞘中，好似并不安分。
异教徒裹着凌遥，向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回应燕霜，他微微偏过头，对凌遥下了一句吩咐。
“手里的东西，扔过去。”
凌遥无边混乱的脑子顿了一下，捏紧了手里那颗灰霾收敛而成的黑色珍珠。
“扔过去。”那人破败的嗓音听着十分诡异，“别想着散去那些灰霾趁乱逃走，扔过去，扔给九衣公子。”
凌遥咬牙。
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能猜出自己的意图，但这至少说明这人对自己了如指掌，可他不能扔，他必须想法子逃走，他不想被人拿去要挟九衣阁，尤其是落到这群灭了蓬莱村的异教徒手中。
“杀了我。”
凌遥的声音因咳嗽而沙哑，他用他仅剩的一点点清楚脑筋回道：“杀了我试试你能不能活着离开。”
“不能。”没成想，那异教徒竟然回嘴了，“所以麻烦您也活着，然后跟我们离开。”
凌遥疯狂摇头，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他早已没有力气站立，整个人倒在那人身上，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凌。”
忽然，萧兰蹊叫他，声音清冷，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水淌过干涸大地，凌遥清醒了一些。
“扔过来，没事。”
凌遥痛苦地摇了摇头，萧兰蹊继续道：“信我。”
凌遥点点头，手上却使不出力气，突然挟持他的那人抓住了他的手腕，道：“我甩，你松手。”
一道微光划过，凌遥向萧兰蹊扔出了那颗黑色珍珠，九衣公子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然后继续调动灵念控制符文阵法。
“多谢。”
异教徒还无端地有理，他又向后退了一步，抵在凌遥喉咙旁的刀锋依旧平稳如初，他向不远处站着的九衣阁三人平静说道。
“多谢各位照顾凌公子，后会有期。”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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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凌遥感觉自己被人架到了半空之中，他绝望地看着地上的九衣阁三人，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他看到萧兰蹊将右手放到安陵的刀柄上，他合上眼睛，再也睁不开，却还是能听到风声。
他忽然很想和萧兰蹊说：“别打了，先治个伤，我也先……睡一会吧。”
可惜，事与愿违。
突然从风里传来一句“如雷贯耳”的声音。
“射——”
凌遥竭力地辨认，才想起，那好似是南风敛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东篱岛？在蓝蝶村？！
这怎么可能？！
然而回应凌遥无边猜想的是一阵漫天的箭雨，显然，不仅凌遥想不到南风敛在此，挟持他的异教徒更加想不到。
贴在喉间的凉意终于撤走，那人提着凌遥凌于半空，忽然遭遇了横空而来的这一场箭雨，他不得不用挟持凌遥的刀去抵挡。
刀锋乱舞，只是那时，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那异教徒终是没有挡下所有的攻击。
一支箭射进了他的右边肋下，那人吃痛，松开了凌遥，而后凌遥只觉得一阵天地召唤，他向下坠去。
“接住远游。”
又是一道命令，凌遥终于可以确认，那声音，那儒雅淡泊却有棱角的声音，来自大烨国的三皇子南风敛。
“南容……”
凌遥紧闭双眼，低声呢喃，然后摔了下来。
有人接住了他，却接得不太稳，凌遥砸下来的那一刻他听到那人闷哼了一声，然后他俩滚做了一团。
凌遥心想，这是谁呀，没力气可以不要接啊，放着让九衣公子来好了，他是专业的。
凌遥百般不情愿撑开了眼睛，看到接住他的人一身红衣，他纳闷了一下，旋即又闭上眼睛。
那不是一件红衣，是一件被血染红了的灰色衣服。
是凌遥在玲珑村亲手给萧兰蹊买来，假扮他的哑巴下人用的。
凌遥沉沉，沉沉睡去。
……
真正失去意识之前，凌遥好似还模模糊糊听见了一句什么。
来自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的南风敛。一改他平日温文尔雅的端方模样，烨国的三皇子喊出了一句力拔山河气盖世的怒吼。
“封无艳，你给我站住！”
“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本宫让你死、无、全、尸！”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变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