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迎敌 萧兰蹊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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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吧。”
只是片刻沉默，萧兰蹊便再次拔出了鞘中安陵。
金光流转，安陵刀上安陵石再次引燃了火系的符文，烈火流淌而下，烈烈光芒。
萧兰蹊只是这样淡淡地吩咐道，却在言语中嘱咐了他所能给予的一切关心。
而后，燕霜展扇，莫娘凝剑。
凌遥愣了一下。
他站在他们后头，只瞧了一个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九衣阁享誉天下的那个道理。
凌遥也举起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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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已经迎向了那怪物，是燕霜与莫山染。
在凌遥举弓的刹那，萧兰蹊转过身，如此对凌遥说道。
“为什么？！”凌遥不解，“我不会拖你后腿。”
凌遥没有托大，这一次他真的不会。眼前的怪物躯干上叉出了无数恶心扭曲的触手，那些触手最细的也如一根烟囱大小，最粗的可如一株百年老树。触手们互相扭曲，交错着挥舞，裹挟着狂风横扫向扑出的燕霜与莫山染，此时正是需要远攻者的时候。
“我不会射偏。”凌遥急了，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会射偏，他架起了弓，左手直直举弓向前，忽然，被萧兰蹊扣住了手腕。
不由分说，萧兰蹊强硬地拉扯凌遥的左手，顺势一带，将他整个人一下翻转了过来。
凌遥脚下不稳，那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撞到了萧兰蹊起伏的胸膛上，那一撞，可就撞闷了。
那是天底下最凶险的境地。
兰陵城下，九华之上，连呼吸都带着杀人力度的灰霾包裹中。
萧兰蹊轻轻单手环住了凌遥，胸膛上的热度带着灼人的温度沁过来，命令、嘱咐、担心、托付、信任、守护兼而有之。
萧兰蹊贴着他耳畔，说道：“顾着他们。”
他们，指眼前尖叫惊恐不知所措四处逃亡的蓝蝶人。
而后，他松开凌遥的手腕，左手横举到他的眼前，摊开掌心。
只一瞬沉默，那片掌心里就被放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金燧石，雁翎。
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凌遥感觉到他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开去。
凌遥迈开步子，他向前，他向后，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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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救命啊！！”
“啊——走开，走开！走开！！”
蓝蝶人几近绝望地挣扎哀嚎，应着那五丈高的怪物不停的嗷嗷吼叫，一片狼藉之中，来自九衣阁那三人的刀落剑起之声，是那般清澈，直扣人心。
只耽搁了这么片刻时间，地缝下原本还在地库里蠕动的蓝蝶幼虫便已经纷纷爬上了地表，原本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幼虫，匍一下变大了十倍有余，连那张从前只能啜嗫些树叶的嘴，也放大了十倍。它们争先恐后地爬到蓝蝶人的小腿上，遇着了裸露着的带温度的皮肤，便张口就咬。
凌遥一路跑，一路甩，也冷不防被咬了几口，他忍着恶心将虫子甩到地面上一脚踩爆，里头流出一摊黑水。
村民太散，太乱了，凌遥在灰霾里随手抓了几个，却抓不住，凌遥想喊，可他们不闻不顾。气急了，凌遥随手捡起一根硬度还不错的木棍，嵌上金燧石，一下就做好了个极简易的火把，四下一挥，忽见变了异蓝蝶幼虫们如潮水般纷纷退去。
凌遥长叹一口气，心想那么多盗墓寻宝的小说上告诉自己虫子多半怕火，果然不是骗人的。
四下张望，凌遥找到了一处空旷地方，那处的房子已经全都塌了，没有被掩埋的隐患，他急速跑去，站定，然后朝天狠狠射出一发火矢，火光骤亮，穿透了四周浓厚的灰霾。
“过，过来这里！那些虫子，怕，怕火，咳咳！”
凌遥高声呼喊，却被灰霾呛满了咽喉，所幸见到火光的蓝蝶人倒也不是太傻，绝望中忽见生之希望，他们纷纷涌来。
凌遥用火帮他们拍掉身上蠕动着的虫子，然后把火把分发给他们，凌遥的身上已经给没剩多少金燧石了，只得当场调动灵念，从桃李弓上镶嵌着的苹萦石上分离出足够多的灵能，所幸苹萦石，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的宝藏，凌遥从未向此刻一般如此感谢英招。
火把越来越多，他们所处的地方也聚来了更多的人，不少蓝蝶人相拥而泣，还有更多人向外拼命呼喊着同乡人的名字，直到大地再一次震颤，怪物怒吼，凌遥远眺，就见那躯干上最粗的一条触手，被剑光斩断了。
凌遥笑了笑，却又被灰霾提醒了它遮天蔽月的存在。
凌遥且见身边的村民聚得差不多了，便让他们聚拢一些，然后弯弓放矢，在他们四周布下了一道圆形的火墙。
火墙落下，原本还扭动前进着的幼虫们纷纷退下，来不及撤退的那些更是一头撞上了熊熊烈火，噗一声，被烧成了干瘪焦虫。
凌遥在心中祷告，感谢当年齐天大圣在地上画了个圈保护他师父，这是前人的智慧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凌遥的胡思乱想，蓝蝶村有谁猛然叫道：“阿秦还没回来，他，他进的来吗？”
“kao……”
凌遥疯了，头皮整个炸开，下意识就想飚出些脏话，可转念一想阿秦可能已经受伤走不动了，不然他不会这么蠢吧……
先前与自己你来我往，争锋相对，阿秦说的到底是他自己的正义，生死之间，原就没有那么多公序良俗可以评判一人的对错。凌遥想起阿秦的眼睛，一咬牙，决定出去找他。
他翻过火墙，向外掠去，无数蓝蝶幼虫又熙熙攘攘地涌上来，被凌遥一箭全都烤熟。
可是，阿秦在哪？蓝蝶村说大不大，却如此兵荒马乱狼藉遍地，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咳咳，咳咳咳……”
凌遥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跑动得太频繁，比寻常吸入了更高浓度的灰霾，灰霾强烈的毒性已经开始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于是头也痛，肺也痛。
忽然，一道哭声在吵杂的环境里清澈地响了起来。
凌遥向哭声的方向赶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落单的阿秦，正蹲在地上耸动着肩膀。
“阿秦！”凌遥扑过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幼虫已经爬满了阿秦的全身，凌遥强忍着恶心给他点火烧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回扯，道：“跟我走。”
可是他不走，他还在哭，凌遥这才瞧见他跪着的前方地上，摆这个什么东西，长条状，孤孤单单的，上头覆满了蠕动着的虫。
“小祁，小祁……小祁……”
呜咽声中，凌遥举着火把靠近，蓝蝶幼虫顿时如潮水般退下，他这才看清，那是一只断手，一只被啃噬至露出半截森森白骨的右手臂。
凌遥震了半晌，问：“你只找到了这只手吗？”
阿秦大声哭道：“他死了，他死了！小祁去开地库的门，他肯定是被那怪物咬死了！我，我要去为小祁报仇。”
忽然，阿秦咬着牙站了起来，朝着那端激烈的战斗发足狂奔，凌遥吓得人都不好了，赶忙一个拦腰抱住了他。
“别去送死！”凌遥大声呵斥，然而阿秦却仍在桎梏中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来找我们，为什么不让主教带我们离开，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害死小祁。”
声声口不择言的责怪与诋毁，如拳头一样落在凌遥的心头，一瞬间他如被冷水当头，心凉了个彻底。
他几乎不敢相信，萧兰蹊让他救的，让他顾的，是这样一群人。
蓝蝶村，是个悲剧。烨国太子一系中的贪官污吏种下的恶因，如今收获了这样一个恶果。
该去怪谁，怪人性本恶，还是怪悲剧本身。
凌遥举起了拳头，朝着喋喋不休着的阿秦脸上，重重砸了下去。
“你以为我很想救你吗。”
“但你很弱，你很可怜，你知道吗。”
“想恨我，恨九衣阁，甚至是恨女娲娘娘都随便你，但是死人是没有办法恨的。”
阿秦被打闷了，捂着脸怔怔地看凌遥，凌遥再也无话可说，右手化刀打在他的后颈，然后将昏迷的他扛到了肩上，朝着他造好的火圈，奔了过去。
片刻后，他将蓝蝶村里仅剩的所有村民都扔进了火圈之中，然后又给足了火把与金燧石，沉默离开。
九衣阁与那灰霾怪物的战斗还在继续，巨大的震颤还回荡在这片灰霾里，凌遥离开前最后看了那些村人们一眼，觉得很平静。
仁至义尽了，现在，他要奔赴属于他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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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属于他的战场已经危在旦夕。
当凌遥拔足狂奔，将将赶到那怪物的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时，只听不远处来自莫娘的一声疾呼。
“燕！！！”
一阵威压自头顶而来，飓风的尾巴扫过他的身体。
凌遥下意识以手遮面，勉力站住了身体，却只见眼前咚的一声，被重重摔落一样什么东西。
凌遥睁开眼睛，只见燕霜脸色苍白，唇边溢血，倒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迎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