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怪物 “他们，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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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霾！
无穷无尽的灰霾！
在杜叔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中，凌遥看到了蓝蝶村人视死如归的眼神里，最后一抹决然。
大地在震颤，像一条蛟龙在山脉中晃动着身体，山鸣海啸。
狂风自南边压来，几乎把人吹得东倒西歪。他们凝重地转过身，萧兰蹊、莫山染、燕霜……
凌遥也终于转过了身。
眼前的景象令呼吸停滞。
纵使九衣阁看遍天下凶恶险境，也从未见过有一处地方，会从地表表面喷出一道高耸入云的烟尘，灰霾是从地底而来，从山体中，自下而上，巨大的冲力摧毁了蓝蝶村无数房屋，以及村口的那几座孤单运转着的风车。
而灰霾出口的地方，正是先前他们集会的广场，蓝蝶村的正中心，那里曾经竖着一根旗杆，拴着许许多多迎风飞舞的白色布条。
“煌……国……”
凌遥喃喃自语，终于想通了前后所有关节。
蓝蝶村是因东篱蓝蝶得名的小镇。
蓝蝶是煌国晨星帝的挚爱。
而煌国的挚爱，是白夜石。
凌遥僵硬地转过了脖子，对上身后沉默不语等待着地狱审判的村人，问道：“溯源教到来的前一年，你们是靠这些白夜石生活的？”
“是！”
杜叔没有说话，他身旁的阿秦倔强地接口道：“就在我们以为活不过第一个冬天的时候，村长在祭场的下面找到了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里放着先人们留下的白夜石，还有许多机关铸造的图纸。”
“我们全都躲到地下，点燃了白夜，终于熬过了第一个冬天。”阿秦痛苦回忆道，“然后灰霾就越来越多，终于充满了所有的地下空间，我们把灰霾封在里面，再次回到地面上，满心以为会灰霾可以随山风散去，可是它没有。”
“还是没有人来救我们。”阿秦大声呵道，“越来越多人在灰霾里虚弱地死掉，直到村长领着我们其中一半的人，在灰霾包围里造出了那几个风车，才终于有办法把灰霾封在上山的山道上，然后，那些人，也死了……”
“你看过那些白色布条吗？”阿秦忽然笑了，诡异地问道，“那些就是为了我们而死的人，每次多死一个，我们就会多挂一根上去，每死一个，多挂一根……”
说话间，不远处狰狞的灰霾潮夹杂着木屑与碎石席卷了他们所有人，燃烧了整整一个冬天白夜石所产生的灰霾填充了他们四周，与山道上的那些混杂在了一起，终于，遮天蔽月。
腐烂的尸臭味再一次将凌遥拉回了三水谷那夜的记忆里，他好似再一次看见了陆吾死前的挣扎与英招的怜悯。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它放出来，你们会死啊……”
凌遥不解地问阿秦，却没成想得到了他最温柔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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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教徒，不见了！”
忽然，燕霜发现了不对劲。
就在那短短的一阵对答里，先前被萧兰蹊打昏的那两个白披风的异教徒趁着灰霾迷眼，竟然消失不见了，连带着那被蓝蝶人无声护在后头的溯源主教，也不见了踪影。
莫山染长叹一声，萧兰蹊拧起了眉毛。
只有凌遥不敢相信。
“为了放走他们？”
没有人回答他，灰霾中死寂一片。
凌遥瞪大了眼睛，他四处张望，确定再也见不到那几身白衣的人影，他的嘴巴开始变得苦涩，喉咙也开始干涸。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们追查了那么久，他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就为了放走他们？！放走所谓的救命恩人？”
先前被魂力割开的伤口又灼烧起来，从那里蔓延出一种悲愤与痛苦，蔓延了他的全身。凌遥不可置信地大声质问道：可他们还是扔下了你们啊？！不是吗？！所谓圣教，所谓神龙之力，还不是要你们死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溯源，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邪教啊？！他们杀人不眨眼的啊！他们杀了我的父母，我所有的亲人，一整个蓬莱村的人，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就为了拖延我们几天，几个时辰，让七个枯骨自杀炸平了海镇整个船坞！！”
“他们……他们……他们！！！”
凌遥疯狂怒吼着，却逐渐说不下去了。
眼前的蓝蝶人自始至终，无动于衷，甚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
阿秦站了出来，直视了凌遥的眼睛。
“没有他们，我们早就死了。”
“……”
凌遥啊了一声。
然后泄了气。
他沉下了声音。
“我报仇，你报恩，也好，至少公平。”
他呢喃自语，然后闭上了眼睛。
突然，萧兰蹊举步前来，伸出一双大手，从后面覆住了凌遥的眼睛。
“玉骢。”
“点数，集合。”
“一刻时后带他们下山。”
萧兰蹊淡淡地下令，凌遥则在萧兰蹊的掌心里流下眼泪。
……
“师兄，可以不带他们吗。”
“不可以。”
“可他们是异教徒……吧。”
“他们不是。”
“但他们放走了异教徒。”
“九疑会有按律审判，因为他们活着。”
“……”
**
很快，燕玉骢点清了在场所有蓝蝶人的数量，可就在这短短的半炷香的时间，整个村子晃动更加厉害，灰霾也越来越浓厚。
人数很快对了出来，少了一个人。
“小祁呢？”燕霜皱眉问阿秦。
阿秦很难才在晃动的大地上保持了平衡，焦急回答：“他去开地库的大门，应，应该不远……”
然而，他话音未落，回应阿秦的是一声划破了灰霾与黑夜的凄惨尖叫。
“呃啊——————————————————”
凌遥打起精神，问道：“谁在叫？”
燕霜变清了方向，咳了一声，对着南边祭场的方向道：“那里。”
此时蓝蝶人已都变了颜色，阿秦结结巴巴道：“是，是小祁！”
不必多言，萧兰蹊第一个窜了出去，向着祭场的方向，凌遥燕霜莫山染紧随其后，而那些蓝蝶人犹犹豫豫，直至想通了如果没了这几个九衣阁的庇护，他们根本不能在灰霾中存活的事实，也终于拔脚跟了上去。
正在此时，祭场的方向滚起一阵浓烟，夹杂着无数尘土，冲天而起，脚下的道路倏然裂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从祭场的方向一直通向河岸边上，大地摇摇晃晃，裂口也越豁越大，凌遥和大多数村民不得不趴在了地上，才免于滚下地缝的危险。
“下面，下面是……”
有蓝蝶人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凌遥低下头，往裂缝里看去，顿时头皮发麻，汗毛根根倒竖！
裂缝下面，就是他们所说先人囤放白夜石的地库，那个地库深达数长，里头的路蜿蜒交错，布局十分复杂。可如今，那地库里，裂壁上全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荧光虫子，每个都有凌遥的小手臂这么粗，像蚕宝宝又像绿毛虫，有眼睛有嘴巴，还有尾部一点，散发着幽幽蓝光。
“什，什么东西！”
凌遥大声咳嗽起来，结果却是已然只剩下半条命的杜叔先看清了门道，吼说：“蓝蝶的幼虫，是幼虫！可，可怎么这么大咧？！”
不用想，凌遥就知道为什么。他跳起来狂奔两步，叫住了萧兰蹊：“师兄！”
萧兰蹊回过头，看清了地上的情况，燕霜和莫山染也脸色不善起来，那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道：“灰霾感染，居然变得那么大了。”
忽然，咚的一声巨响，碎石迸裂，地面上又裂出一条口子。
然而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仿佛自天而降，重重地摔在了那里。
呼吸声，喘息声，自上而下。
有什么东西，在灰霾中扭动，哗啦一扫，倾倒了房屋无数。
一定，有什么东西，巨大的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凌遥当机立断，挽起桃李弓，对着前方天空射出一箭强力的火矢，然后，火矢炸开，照亮了不远处四丈高的天空。
“嗷嗷嗷嗷————————”
隐在灰霾和浓厚烟尘里的东西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面目，因为凌遥的箭，它受到了惊吓，剧烈地扭动嗷叫起来，哐哐哐哐，更多的房屋枯树被连根拔起，而后，重重扔到了地上，变成粉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村民们看到了它，看到了眼前四丈高的怪物，再也控制不住，开始拼了命的四处逃窜，凌遥知道要控制住他们，要救下他们，可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那是比英招巨大了数十倍的怪物，就在他们的面前，恐惧与未知爬满了他的全身，让他甚至挪不开脚下的分毫一步。
怪物有四丈甚至五丈的高度，比凌遥原世界里不少住宅楼都要高了不少去，它有无数只手，或者说是触须，或者干脆就是它扭动着的身体的一部分，可每根触须的尾端，都有一点点一点点，闪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它最大的那根躯干上，顶部，有一张圆形的嘴，最向着天空，一开一合，嘴里有一圈管银光闪闪的牙齿，每一个都尖利异常，仿佛随时能将明月与山脉吞噬干净。
“是，是蓝蝶幼虫的感染变异的吗？”
如此震撼之下，还能有思绪讨论的想来也只有就九衣阁的连天了，燕霜如此问萧兰蹊，萧兰蹊微微摇了摇头，不做声，但莫山染回复了他。
“也许是底下的另一种生物，比如蚯蚓感染后又吃了蓝蝶幼虫……”
“总之……”
“是十足十的怪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怪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