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赋 “谁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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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凌遥扳起指头算了算日子。
他来到九华的时候是槐月，也就是四月。九华大陆用的年历计法大约与传统农历相同，死记硬背了一会，凌遥就差不多能摸清时日了。
百味居的火工、小二大都是短工散工，故而每月会发三次工钱，分别在每月初一、初十和二十。凌遥是槐月二十四上的工，到蒲月（五月）初一，能拿七天的工钱。
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一，凌遥心里咚咚咚咚地打鼓，这几日他每天都去桐树香外溜达，生怕那本符文集被别人买了去，也不知那东西能不能留到半月后，毕竟他只赚了七颗下品石，还需要等到蒲月初十才能有一颗中品石在手。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钱要捏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掰着计算的日子，故而当大家都聚在了一起等着账房结算时，凌遥站在人群中，手掌都被捏出了汗。
账房先发了几位大厨的钱，再把眉毛怪朱兆的给结了。这些人赚的数最多，再往下是后厨的火工们，此时凌遥发现前厅的小二们还排在他们后边，一个个皆是惴惴不安的样子，看向他们火工的眼神也充满了嫉妒。
凌遥这才知道，那些小二看着辛苦，原来工钱比他们还少，想来可能是因为小二不用发动灵念，那些人中有枯骨也说不定。
等了好一会终于到凌遥了，他走到账房的跟前，默默接了他的钱袋，忽然账房先生的手顿了一顿，道：“你是？”
凌遥睁大了眼睛，双手捧着钱袋不敢动弹。那账房先生低下头，眯着老花眼看了看他，说道：“是啊你，凌远游？听说你勤快的很呐，喏，再给你一块，啥时候升了做大厨，给良叔做一顿！”
凌遥高兴坏了！连忙答应，眉飞色舞地谢了良叔，蹦蹦跳跳回去后厨，心想：“太好了，八颗下品石！也许不用等初十，他去向陆爸松动两块，就能买书了！”
他心中无限欢腾，连身后那声来自眉毛怪的冷哼都没听见。
到了后厨，凌遥拆开了钱袋，数了数正好七颗，再小心翼翼地把那第八颗放进去，正要重新包上钱袋，只觉脚后膝盖处被人重重踹了一脚，他一个踉跄向前倒去，手上的东西瞬间飞到了天上，如天女散花般地撒了出去，好一大半落到了那画满了火系符文的灶台上。
凌遥忽然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觉得遭殃。只见灶台边立刻出现了两三个跟着那眉毛怪混饭吃的火工，凌遥大叫：“不要！！！”
轰的一声，三道火光冲天，凌遥心中一片冰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软脚虾，工钱都拿不稳哟。”
耳边响起眉毛怪和那几个狗腿尖刺的笑声，在火光之下，变得尤为刺耳。
辛苦了整整七日得来的金石瞬间化为泡影，凌遥仿佛看到了他那本梦寐以求的宝书在火中化为了灰烬，心中狠狠一疼，体内的血性顷刻沸腾。
他凌遥放任这个“恃宠而骄”的傻x每天在那里花枝招展的，纯粹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特么是“镇店之宝”又如何，他凌遥从小和别的班人抢篮球场打架就没怕过谁。
“笑什么。”
凌遥冰冷的声音穿插在笑声中，突兀地响起。
“我问你们笑什么！！！”
四周骤然安静，那几个生事的家伙收了笑，面带愠色地围了上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火工捏起了拳头，将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为首的眉毛怪率先发了话：“怎么？不能笑啊？看到有条狗摔掉了手里的肉骨头，还不准笑了？”
凌遥环顾四周，周身除了把他围住的狗腿子外，其他火工皆退避三舍，甚至还有些人嘴角带笑，一脸看戏的表情。
“说谁是狗……”
凌遥还没骂完，却忽然被人捂住了嘴巴。他一看，竟是火工小张窜了上来。
“远游，别冲动！”小张在他耳边劝道，转过头对着朱兆不住地道歉，想把凌遥从那片“战火”中抽离。
此时，听到了后厨动静的百掌事也进来了，他一眼看到了炉灶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下恼怒，喝道：“怎么回事？！”
凌遥见到百掌事，当惯了学生的他脑子里居然存有一个念头叫做“告老师”，于是天真的他想也不想道：“掌事，朱……”
话没说下去，凌遥又被小张捂了嘴，小张忙道：“没事没事，远游摔了一跤，都是误会，误会！”
百掌事撇头看了看炉子和掉在地上的空钱袋，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朱兆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法子折磨人了，但没办法，一个难寻的水修和一个只是做事勤快些的火工之间他终究还是选择那个百里挑一的水修。
凌遥被捂着嘴，拼命挣扎，双眼激动地诉说着什么。然而百掌事只是冷冷扫过了众人，便不再看他，慢慢转过身，想要出去。
凌遥心凉了半截。
眉毛怪乐了，尖细的声音适时响起：“哟哟哟，狗丢了骨头去找主人，结果主人不要它咯，好可怜好可怜，啧啧啧，小狗没人要咯……”
没人要。
最后那三个字乍一出口，凌遥脑中倏然轰的一声。
他一把挣开了捆着他的火工小张，一个箭步冲到了朱兆的面前，张开他愤怒已极的双眼盯上了那张刻薄恶毒的脸。凌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道。
“不过是用天赋压人，有什么了不起？”
“谁是人，谁是狗，还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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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
凌遥从怀中取出了一颗他贴身藏着的下品金燧石。
电光火石之间，他将金燧石拍在了一旁制作冰食的石板之上，那颗金燧石稳稳地嵌进了被画得端端正正的水系符文之中，而后顷刻之间，朱兆只觉得周身寒冷刺骨，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凌遥闭上眼，神情肃穆。
他慢慢慢慢将手从金燧石上抬起，画满水系符文的石板表面隐隐发出了光芒，凌遥周身卷起了一道凛冽的风，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板上骤然凝结起了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凌！
冰凌越聚越大，在凌遥的掌心下逐渐拔高，冰凌四周尖锐，附带寒光，就如同是从凌遥体内唤出的一把冰剑，煞是惊人。
只片刻，风停，雪止。石板停止了发光，金燧石消耗殆尽。
朱兆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泛着森森寒光的“寒冰匕首”就在被凌遥捏在了掌心，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须臾之间，那足以将他刺穿的尖锐就抵在了朱兆的喉咙。
耳边响起的是同样带着冰雪的质问。
凌遥说：“回答我，谁是狗。”
没有人应他，整个后厨一片死寂，连喘气的声音都仿佛被收了去，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
“不是很能说吗？回答我啊！”
凌遥拔高了声音，仿佛吓到了眼前人。只听噗通一声，眉毛怪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连原本飞在半空的眉毛也回归到了它原有的地方，蔫蔫的，看着还有些有趣。
凌遥冷哼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冰凌。
他气定神闲地扭过头，对百掌事扬声道：“掌事，与你商量个事。这百味居后厨的冰菜我给你做，火工的活我也干，一天只收你一颗半下品石，条件是你扔了这条狗，如何？”
“什么？！姓凌的你欺人太甚……”
听到有人要动他的铁饭碗，这时朱兆又醒了过来，咋咋呼呼地就要起来和他拼命。只是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凌遥看透了百掌事的薄凉，对于无用之人是如何的冰冷彻骨。
“好好好！”百掌事喜笑颜开，一口答应了下来。连忙一个箭步冲过来拉过凌遥，隔开了他和朱兆。多年的怨气一起涌上心头，掌事一把推开朱兆，大喝道：“听到了没，没你事了，赶紧滚！”
百掌事翻起脸来真是六亲不认，手脚麻利地提着衣襟将朱兆从后门扔了出去，凌遥在他身后看朱兆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到他刚才害得自己一下失去了七颗下品金石，心里也没有多高兴。
百掌事将人扔走，狠狠把后门关上，转身从怀中摸出一块中品金石一把塞到了凌遥的怀里，说：“预付你几天的工钱，明天准时来上工！不准跑！听见没！”
凌遥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这掌事原来是怕自己跑了，顿觉自己工资开低了，可一下子就能有一颗中品石做预付，凌遥已经很满足了。
百掌事满面春风地走了，凌遥小心翼翼地将中品石收好，觉得后厨的气氛有些奇怪，身边的人包括小张都盯着自己，眼神从恐惧到震惊到羡慕到怨恨，无一不缺。
“妖怪！”
忽然，一个姓石的火工高声叫了起来，凌遥认出了他，是朱兆的“前任狗腿”。
“你个妖怪……石板上没有水，你怎么可能凝冰，你是怪物，是鬼，是异教徒！！”
屋子里针落可闻，凌遥轻轻笑了一声。
“这常年放着一缸水，空气怎么会没有水蒸汽。”他喃喃自语了一句，“你没学过初中化学，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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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凌遥将今日的遭遇细细说与了陆爸和媛妈听，两人欣喜若狂，凌遥虽有些不舍，却还是将那颗中品石交给媛妈，心中盘算着如何能尽快多赚一些。
没想到媛妈反手给他推了回来，媛妈说知他想买个符文集。她说凌遥如今是个罕见的双修，是该钻研钻研，兴许很快能赚大钱。
凌遥欣喜若狂，也不等第二天，当即就又跑出家门。天色已经很晚了，赶到书铺时那掌柜正要合上最后一块门板，凌遥上前一阵拍打，惹得那掌柜一阵牢骚。
“拍什么拍，拍你个死人头？”
掌柜没好气地探头出来骂，凌遥一个闪身挤进了店铺中。
啪的一声，一颗金光闪闪的中品金燧石被拍在了桌上。
掌柜惊讶的目光中，凌遥笑容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