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阻拦 “我是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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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而去，在那白衣异教徒落地的刹那，金光炸裂。
镶着小小金燧石的土系符文一触及到泥土，便立刻张牙舞爪地形成一个泥沼般的旋涡，不由分说地将那白衣人陷了进去。
灵能很快耗干，金光流逝，符文失去了原先的光彩，大地从柔软中恢复坚硬，然而……
困住了！
凌遥万分欣喜，自己先前在玲珑镇里胡乱准备的东西当真起了作用，实在是喜出望外。
为防生变，凌遥又连忙在那白异教徒的身旁筑起一道半人高的火墙，这才敢慢慢靠近了之。
白衣的异教徒主教在挣扎，他的雪白斗篷被脚下泥土牢牢嵌住了，像一双无形的鬼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不断不断向下拉扯，坠去。
这人输的不冤，凌遥追的这一路上，用上了萧兰蹊的弓，燕霜、莫山染和蓝城的战法，金木水火土五行符文轮番发动，这才将将把人困住。
他一边走，一边偷偷先给自己凝血治疗，待到来到泉水边上，对岸火光烈烈映在凌遥的脸上，他发现，白衣人忽然不动了。
他很平静，在那一瞬间凌遥几乎觉得他要说些什么。
“蓬莱村，是你做的吗……”
压抑不住质问的心情，凌遥率先抢白道：“全村上下，几近两百条无辜的性命，我的父母，我的同乡……都是溯源的功劳吗，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一阵沉默，只有风吹着熊熊烈火不断摇曳。
忽然，那人摇了摇头。
凌遥怒喝一声，拉弓放弦，一支冰箭倏然出手，堪堪擦过了那人苍白的面具，打下了他厚重的斗篷，然后咔咔两声，他的面具裂出了一条缝。
白衣人还是摇头。
凌遥恨极了那种伪装至高深莫测，其实不过是故弄玄虚的样子，他又凝起一箭，对准了白衣人的面具。
“告诉我。”
“不然下一箭不会再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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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
忽然，自北面遥遥传来，是萧兰蹊淡淡的轻唤。
凌遥转头望去，突然被咚一声巨响砸了一脸，萧兰蹊飞在半空中，手里提着的东西就这样被重重摔倒了地面上，凌遥定睛一看，居然是两个人。
那两个方才与萧兰蹊对剑，本是不落下风的两人。
血污满身，白色披风碎成了破布条，那两人如今已经全然没了动弹。
“死了？”
凌遥问萧兰蹊，见他周身只有些细小的伤口，神情还是那般泰然自若，心里放心了不少。
“昏厥。”
萧兰蹊答道，他更关心眼前被火墙土牢困住的白衣主教。
右手轻轻一挥，萧兰蹊便散去了凌遥布下的火墙，对岸的那副裂了一条细缝的白色面具更加显山露水起来。
萧兰蹊朝前跨了一步，然后停住，凌遥看着他，发现他紧蹙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怀疑。
这时，燕霜和莫山染也赶到了。
“远游！老大！”
两位九衣气喘吁吁地跑近，这二人看着可比萧兰蹊狼狈了百倍，两身原本就是管家和村妇的打扮，如今混了血，染了泥，沾上了无数魂力碾过的焦痕，看着就像打输了一般。
“那些人？”
凌遥急急问道，所幸得到了燕霜不以为意的轻哼。
“全绑了扔那了……”燕霜会问，“你抓住那家伙了？”
凌遥点点头，身边的萧兰蹊好似已经结束了发愣，身形翩然一动，便将河对岸困着的人带到了这一边。
卸了桎梏的白衣人面对着萧兰蹊，不再造次，他好似明白，这位名满天下的九衣公子想要困住一个人，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
白衣人沉默地站在那里，萧兰蹊伸出手，终于要除去他脸上裂了缝的面具。
“头儿，小心。”莫山染出声提醒，“他们的剑法……”
萧兰蹊点了点头，然后退开了一步，安陵出鞘，遥遥指向了白衣斗篷的那人，刀尖在面具轻轻一点，只要微微挑起，就能……
凌遥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紧接着，凝神以待。
**
“住手——————”
一声撕破了山林与泉水寂静的哭嚎登时爆发在此时。
出声阻拦的居然是阿秦，那个瘦骨嶙峋的蓝蝶村人。
突然，萧兰蹊感觉到有人不由分说地向他和白衣主教撞了过来，速度虽不快，却那般坚决。
一股劲风划过刀尖，萧兰蹊的刀被一道平平无奇的撞击给掀开了去，是阿秦挥舞着他柄铁锤，那柄他日日夜夜不离手的铁锤，那柄锤子曾经垂死过数十只从灰霾中跑出来的野猪和野鸡，但如今，它挥向了萧兰蹊。
“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你们是谁！”
“你们要做什么？！！！”
一声声质问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一瞬间，所有刚才四处逃窜的蓝蝶村人又齐齐聚回了他们的四周，举着武器，步步逼近。
眼神狠厉坚决，带着十分的恨意与排斥，纵使迈步的那条腿还幽幽打着颤，却还是互相扶持着迎向了他们认定的“敌人”。
阿秦把那白衣主教护到了身后，稚嫩傻气地挥舞着手里的铁锤，结结巴巴道：“不准，伤害，我，我们主教大人。”
萧兰蹊退后了一步，燕霜自觉地迎了上来，沉声道：“在下九衣阁燕玉骢，兰陵城上女娲娘娘钦点的九疑教修者，这是我的金燧石。”
燕霜展开铁扇，扇面上原本不起眼的金燧石忽然金光万丈。
“新绿。”燕霜认真道，“蓝蝶村人既识得金燧石，便不可不知我九衣阁驱霾卫民，平天下诡谲的职责，万分抱歉，蓝蝶村的事九衣阁知之甚晚，但溯源乃是异端邪教，所持魂力之法伤人性命，绝不可姑息。”
燕霜上前一步，对上阿秦愤恨的眼神。
“你让开。”燕霜淡淡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
一道沙哑苦涩，凄厉异常，又带着几分嘲弄尾音的质问横空而来。四周人群中走出一个长者，一个明明只有四五十岁，看着却像七八十的古稀者一样垂垂老矣的老头。
凌遥还记得他，是那个叫杜叔的现任蓝蝶村最年长的人。
“你们这群外头的人，哪个还有脸，敢说是来救我们的？！”
随着杜叔的质问，越来越多的村民聚了上来，他们一个个都举着铁叉或是锄头，那些看着不堪一击却代表着他们痛苦决心的武器，围了上来。
凌遥一些慌，他从未面对过这般景象，一群看似无罪的可怜人因为被世界遗弃而有了自己的主张，当生命只能徘徊在死亡及格线的附近，什么人情伦常，是非对错早已模糊殆尽。
凌遥向萧兰蹊那处靠了靠，村民们围得更近了，气焰撩人，仿佛随时会将他们吞噬。
有几个蓝蝶的妇女围上了白衣主教，将他紧紧地圈住了，大有伤他便要踏过其尸体的决然，甚至还有几个人跪了下来，将主教斗篷下摆上的泥土轻轻拍去。
溯源的主教又重新戴上了他的兜帽，然后冷冷，又看了凌遥一眼。
头皮发麻，这是燕霜和凌遥此时共同的感觉。
“老人家，我们……”
燕霜想要辩驳，但被无情打断：“两年，这么些日子你们在哪个？你有管过我们吗？你晓得我们在哪里吗？！”
“……”
“最初那些日子，只是路断咯，我们还有两三百口人，还饿不死，想等外头人来修路，或者自个修，好几个月，我们已经修了一半咯，很快就能出去咯！不过就是苦点，可那个时候你们呢？！你们九疑教在哪？女娲在哪？可想过我们？”
“……”
“而你们烨国朝廷，统一整个九华的皇帝又做了些啥？！你知道吗？！”
“……”
“外头人来咯，在我们修了一半的路上头，当着我们的面，全都炸咯！”
“……什、什么？！”
“是，是你们外头人炸断了路，穿着烨国的官服，我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想我们死！你们想我们全都死在里头啊！”
“……”
“那时候我们已经吃完了所有东西，这里是山地，种不出什么东西，我们只能啃树皮，吃青草，可夜里没得生火，要冻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
“第一个冬天死了一半的人，还有几个小伙想拼死爬山出去求救，然后摔死在了路上。”
“……”
“我们，我们放了多少信号，刻在碗上的字，写在鞋子里的血字，顺着这条河漂出去，可有人看到过吗？有人管我们吗？有人救过我们吗？！”
“……老人家。”
“然后灰霾来了，就算路通咯，我们也走不出去了。”
“……”
“如果不是主教，不是神龙大人的使者，带来了谷子和火，你今天在这里，连个对我喘气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呼哧呼哧呼哧，杜叔一口气说了许许多多，到这一刻停了下来，大声喘着粗气。
凌遥皱起了眉毛，在刚才的一瞬间里，他从老人家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东西，一个困惑了他很久很久的事情。
灰霾。
生火。
食物。
异教。
如果说溯源是今年槐月前后才再次卷土重来，那么槐月之前的那个冬天，蓝蝶村人是怎么活下来的？！而那些灰霾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村口会有那么多风车，他们怎么会知道要造风车来阻挡灰霾的呢？！
凌遥倏然睁大了眼睛。
“杜叔，你……”
忽然，大地震颤。
整个东篱极北的山脉，如同遭遇到最强烈的地震，无比剧烈地晃动起来。
“你们不想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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