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调查 “说里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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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时的急马狂奔，他们到达玲珑村的时候是丑时二刻，正是一日中最最昏暗的黎明前夜。
整个村庄一片静谧，没有哪怕一盏灯被点亮着，月亮早已躲去了云层的后头等着沉落地平线，萧兰蹊靠着仅剩的星光辨认出三青鸟离去的方向，嘱咐燕霜与凌遥在玲珑村头稍等片刻，自己则扯了马缰往更北的小路去了。
只是，萧兰蹊很快回来了，他告诉他们，往更北村庄的路被浓重的灰霾所覆盖，轻易是走不了人的了。
燕霜奇怪了一声，从怀中取出张东篱岛的全貌图，萧兰蹊也拿出颗小小的下品金石，以微风托起悬于掌心上头，灵念一动，灵能燃起，形成了小小的光源。
燕霜往火前靠了靠，依稀辨认了地图上信息，说道：“玲珑乃是东篱第二北的村庄，再往北就要爬山了，但在不到半山腰的一处山谷里，依靠绝壁而建，还有一个村庄叫蓝蝶。”
凌遥就着火光，也看到了地图上蓝蝶那两个字，同时，他还眼尖地找到了东篱地图上南边临海的一个小镇写着蓬莱二字，可蓬莱后头，被缀着一个小小的红叉。
凌遥心中一阵翻涌，看蓬莱与那个刺目的叉在跳跃的火光下明灭，直到被萧兰蹊的声音将他拖出了思绪。
“蓝蝶？”
“嗯。”燕霜收好了地图，又秀出他的铁扇，懒懒笑了，“便是你想的那个蓝蝶，灾星帝最爱的蓝蝶。”
凌遥不解，接口问道，燕霜好似非常不赞同地轻呵了一声，甩开扇子，解释起来。
蓝蝶是东篱极北的山峰——天琊山独有的一种蝴蝶，只生长在天琊山半山腰高度以下的山洞之中。蓝蝶十分美貌特殊，其尾部在夜光下可幽幽发出蓝色荧光，因此得名，这种蝴蝶并非原兽，但因为产地稀缺并能被入药，也曾风靡过一时，相传煌国的开国者晨星帝就是蓝蝶的拥戴者，曾派遣无数人入天琊山下大肆搜捕。想来也是因为此，蓝蝶村才会孕育而生，不然哪会有人愿意住到东篱极北的苦寒之地。
“那莫非……”凌遥听过了解释，低头思索，问道：“莫前辈就在蓝蝶村中？而溯源的异教徒也在其中？”
燕霜摇了摇头，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此时萧兰蹊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极响的口哨声，听上去竟是有萧声的意味。
很快，破风而来一阵羽毛翅膀扑闪扑闪的声音，三青鸟落到了萧兰蹊的臂弯上，凌遥赶忙取出先前在明霄港随手买的一些馒头和肉干凑了上去，咕咕欣喜地咕咕了两声，轻轻一跃跳到凌遥的肩上，开始啄食。
萧兰蹊问咕咕，只有两个字：“往北？”
三青鸟停下了啄食，扑闪着翅膀来到了他们头顶上，然后急促地发出了许多连续的短音，接着不断盘旋盘旋，往更北的方向直冲而去。
凌遥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好像再一次听懂了原兽说的话，虽然没有英招离去前的那段话如此清晰，但大致意思猜也能猜个大概。
“往北。”燕霜沉吟了片刻，叹了一句：“我们先休息两个时辰吧，又要天明了，醒了之后在玲珑村里问问消息，看看那被灰霾盖住山路的蓝蝶，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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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有异议，但时值中宵，哪里还有什么客栈和民居可供他们休息，九衣阁向来是不愿扰民的，于是他们选择了去村后头的祠堂对付一夜。
栓好马，他们潜入祠堂，屋子里暗到什么都看不见，萧兰蹊也不肯点火，说是别人家的先祖，不可冒犯。
凌遥心想我们这样不打招呼就要在人家先祖面前睡觉已经很不礼貌了，并不会更糟糕。
漆黑中他摸到了一堵墙壁，然后有一双手拉住了他，将他扯到了地上安置好，那双手很热，很有力量，明明一丝光线也无，但凌遥偏偏就是知道那是谁的手。
依着那人胳膊坐下，燕霜在他另一边盘膝。守夜的自然是燕霜，凌遥争取了一下，被燕霜好一顿讽刺，说如果他同意凌遥来守夜，那就约等于三个人一起呼呼大睡。
黑暗里凌遥扔出一个白眼，所幸没有人看到，他脸红了白，白了红，选择不再抵抗。
萧兰蹊胳膊上沁过来的温度太美好，凌遥冷了一天，先是被四面八方的海风给吹走了半天命，后来又行了大半夜的路，身子几乎就没有暖过此时终于得了个暖炉子依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夜悄然离去，鸡鸣破晓，待到太阳辛勤爬完了坡，将这边陲小镇暖烘烘地晒干了一会，萧兰蹊便醒了，他一动，凌遥也醒了。
燕霜果然没睡，正横着菜刀眼盯着他俩，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谴责，可明明是他自己要守夜的，凌遥纳闷他在不爽些个啥。
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燕霜就地一滚，倒下就要睡了，凌遥气的半死，轻轻怼了他的脚底板一下，道：“天都亮了，我们出门找个民居借宿让你好好睡个不成吗？非要赖在这儿啊？！”
燕霜一听，甚觉有理，赶忙爬起来拍拍衣袍，说他也觉得这地儿不太符合他的身份，走走走，牵马去。
凌遥顺着他的话，四处望了望，这才看清这祠堂的模样，然后心里一咯噔，再也缓不过劲来。
这里……与他初到九华见到的那个灵堂，十分相似，虽然没有那些白色棉麻的装饰，但凌遥还是能看的出来，他们格局相似，一梁一柱都是一个样式，要是再有个长凳，长凳上摆个棺材，就……
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纵使他知道，此处非彼处，玲珑与蓬莱，隔得这般近，有着相似的祠堂风格原是不足为奇的……
可是。
这也本是他所有噩梦的开始啊。
“凌。”
纠葛万千中，有人叫他。
“走了。”
凌遥孤单抬起头，看到门外萧兰蹊已经牵过了两匹马，正淡淡地看着他。
“好。”
……
他们来到村中，并未掩饰身份，很快说明了来意。
九衣阁行事，向来不隐瞒身份，只因九衣阁代表了天下最强连天之盟，代表着九疑教平天下诡谲之决心，任何阴谋诡计在九衣阁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所以什么暗中调查，卧底密访向来不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玲珑村虽地处偏远，村中也没有政府、衙门或是九疑教的人常驻着，但青衣阁的人会根据村中孩童长起来的年岁，准确算出一个循环传教教学的周期，故而村中所有人都受过九疑教的洗礼，甚至还有一些是女娲娘娘忠诚的信仰者。
村人们很快热情接待了他们，并给他们安排了干净的住所，在燕霜打出第三十七个哈欠之前，他终于睡到了温暖的床铺。
萧兰蹊出门了，出门前嘱咐凌遥喂马及看着燕霜，凌遥点了点头，深深明白这个“看着”是个什么意思，不是“看着”他睡觉，而是“看着”他不要出去泡妞，因为就这短短从祠堂到民居的一路上，燕霜哈欠没打三十七个，媚眼到已经扔出去三十八个了。
凌遥将燕霜睡着的房门从外面锁上，虽然他知道锁对于一个金修来说简直是个笑话，可他总能用土给他封上。
他用怀中金石向一些村民买了马草和吃食，还有一些上好生肉，于是喂过马，凌遥就在那里吹口哨，直到把自己的肺吹到咳血，都没能吹出像萧声的口哨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吹的太烂，咕咕并没有来。
凌遥回到屋子里，幽幽拿出吃的自顾自吃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他加热东西的时候那味道太香，燕霜居然醒了。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时间，萧兰蹊回来了，他带着一个年岁很高的老头，恭敬地请他入内坐下，眼神一扫，凌遥赶忙倒了一杯茶奉上。
老头自称风伯，笑呵呵接过凌遥递来的茶，赞了一句：“恁个小孩不错。恁们九衣还养孩子哟？”
凌遥抽了抽嘴角，心想我已经十八了，不是很小，你身后那个看着像三十八的但其实也才二十二好不好！
燕霜哈哈大笑，立刻学着他老人家的语气，乡音浓重地问：“风伯，恁跟咱说哈，再往北，可还有人？”
老头哎哟了一声，放下杯子，而后一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说道：“没得咯，没得咯，全死光咯！”
凌遥心中一凛，下意识看向萧兰蹊，又看看燕霜，只觉得萧兰蹊脸色凝重，燕霜脸上更是不做好。
“咋就死咯？啥时候死得？”
风伯想了想，拍了拍桌子：“死了得有一两年咯，一开始，就是那啯，进山的路断咯，窝们不进山，也没得人晓得。就有一天，想到里头村得人怎么半个多月不出来做买卖咯，那时候窝进去一看，才晓得路断咯。”
燕霜拧了拧眉毛，暗自咽了口口水，再问：“之后咧？”
“之后嘛……”风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激动起来，挥舞着双手，高声道：“窝们又不会修路，就叫个送信的去镇里头找兵，上头好几个月后才派了人来，去山里头一看，回来就告诉窝们……”
“说里头死光咯，没这个村咯！死光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调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