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渡海 “所以，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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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究竟为什么师兄不能醒着面对黎明？”
凌遥轻手轻脚地将萧兰蹊放到床上，见燕霜凉凉地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扇扇子打哈欠，他这般问道。
燕霜顿了顿，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半真半假道。
“也是一场孽缘，你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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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霜打够了哈欠，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空唠唠的床铺，吩咐凌遥守着萧兰蹊，至少两个时辰才能把人放出来，接着不等凌遥有所反应，便转身离去。
屋里又只剩下凌遥与萧兰蹊，一如昨夜他提着无数海味“外卖”回到这间屋子，那时也只有他们两人，萧兰蹊也睡着。
萧兰蹊睡得好似并不安稳，眉头有些紧，衣衫依旧狼狈破碎，还染着血污。凌遥想着让他睡得舒服点，于是蹑手蹑脚地将他腰带轻轻扣开，把原本贴着身子放的安陵刀挪到了床头，后松了松领口的衣襟，拉过薄毯，给他轻轻盖好。
再一次拿出水系金石，凌遥顺着萧兰蹊体内血流逡巡了一遍那人的身体，确认除了右手再没别的内伤，想来也是，天底下能伤到这人的东西原本就不多。
床铺很大，本就是给四个人睡的大通铺，但如今只睡了萧兰蹊一人，规规矩矩的，在最右的位置。凌遥忽然想到，也就大几个时辰之前，燕霜和蓝家兄弟把他塞到了这屋，当时的他居然还只是气愤他们把他扔给三栋移动的冰山，莫不是想冻死自己。
他哪里会知道，在黑夜之下早已蕴生了如此可怕的阴谋。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两道呼吸在起伏纠缠。
凌遥来到桌旁，他看到昨夜萧兰蹊教他符文时的纸笔还没有收起来，他想起来自己原是想洗了澡睡前来收拾的，结果他就被咕咕给勾去了魂。
他从自己的包袱里抽出那几本符文集来，摊在桌上，然后细细回想昨夜萧兰蹊教他的那些东西，提起笔，开始画符文。
他突然脑子很清明，在自己落下的一笔一划间。
屋里更静了，时光河流载着他的专注前行。
直到萧兰蹊醒来，见到的就是凌遥埋首于案前的刻苦模样，四周已然被扔了一地的纸，都是写画废了的符文。
可那人很专注，眼里有亮光在闪烁。
他便坐起身来，屋外已然大亮，萧兰蹊早已习惯了那种光线，他没有睡足两个时辰，此时正是辰时刚过，巳时未到。
凌遥没有发现萧兰蹊醒了，他无比认真，翻动书页频频落笔，竟对身边事都毫无察觉，萧兰蹊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一瞬间他们的守护与被守护姿态又被换了回来，萧兰蹊想起什么来。
“还疼吗。”
平静的声音在屋内诧然响起，凌遥吓得连笔杆子都要扔掉，心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先答了一句：“不疼！”
然后，他才注意到萧兰蹊醒了，惊魂未定道：“师兄你醒了？你，你刚说啥？”
萧兰蹊摇了摇头，便下下床。凌遥赶紧拦住了他，想了想不明白他是想问自己被爆炸波及的伤害疼不疼，还是……被人扔到地上的时候疼不疼。
“我没事。”他答道，却还是肯让萧兰蹊下床的样子。萧兰蹊微微抬眉，用眼神扫了一眼他扣着他手腕的地方，然后就盯着他眼睛不说话。
凌遥尴尬地笑笑，悻悻收回手，垂手站到了一旁，有点委屈的傻样。
“玉骢呢？”
萧兰蹊一边问一边从榻上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了大半，九衣黑袍也破破烂烂，当机立断脱去了外衣，从包裹里又翻出了一件一模一样地换上。凌遥愣在一旁，眼睛都忘了眨，那人换衣服时露出的健硕身材真是好到令人发指，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
凌遥默默捏了捏自己因为拉弓好不容易才攒出来的一点小肌肉，感叹了一句，好羡慕啊……
很快，萧兰蹊收拾完毕，又提上了安陵刀，打算出门去寻燕霜，刚走到门口，被人扯住了刀鞘。
“师兄。”
凌遥定了定心神，叫他。
“师兄当真要独自渡海？飞过去吗？”
“此事不难。”萧兰蹊说：“难的是找到山染。”
凌遥有点急，继续追问：“那师兄横飞渡海，需要多久？”
“两个时辰。”
凌遥又问：“那么久？可有落脚休息的地方？”
萧兰蹊点点头：“有。”
凌遥扬了扬眉毛：“那……如若让师兄多带上一柄刀，或是一把弓，只是添了这么些重量，对飞行可有影响？”
萧兰蹊有点不明白，但依旧如实回答：“没有。”
凌遥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笑了，然后冲到刚才写写画画的桌子前头，拿起一叠绘好的符文，如同献宝一样递到了萧兰蹊的面前。
“昨日得师兄指教，这是我今日自学画来的。”凌遥一张一张塞到他手中，如数家珍地介绍道：“皆是木系符文，这个是聚风的，我尽量扩大了飓风的范围；还有这个，是断风的，下次若还有什么爆炸来袭，多少可以抵上一阵子，还有这个……”
“凌。”
萧兰蹊打断了他。
凌遥撇撇嘴，心想果然是被发现，有些倔强地抬起头，盯着那人双眼。
“若远游有法子将自己保持在一把刀、一柄弓的重量，师兄可否带我渡海呢……”
“我到底，是个突破了后天的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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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萧兰蹊都没有说话，他怀里被塞满了凌遥刚才画的符文，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张一张看了过去，看到有些落笔精彩的部分，还会特意多瞧上两眼。
最后，他将符文都整理好，轻轻放回了凌遥的手里。
他依旧没有说话，打破沉默的是被燕霜一脚踹开的房门。
“出发了老大，捎上你的弓，我们走吧————”
……
如果可以，凌遥发誓，他这辈子一定要逮到机会给燕玉骢的脑袋上套个麻袋，狠狠揍上一顿。
……
尴尬凝滞的气氛就这样被燕霜一脚给踹浑了，萧兰蹊看向燕霜，问道：“如何？”
“哪需要您吩咐，本少爷都安排好咯——”
燕霜像唱戏一样说了起来：“夜语和杜将军已经启程回玄都了，将军会回大烨营里让他们满天下地去找二皇子，夜语会让白衣老头联络兰陵城上的教宗。”
“蓝城和薛擎苍去最近的港口调船了，他们会亲自押船来以策万全。”
“蓝桥和李木子在查那七个人的底细来历了，看是海镇的当地人还是来自更远的地方，可有异教徒来路的指向。”
几句话，交代清了如今的状况，凌遥不禁对九衣阁的效率又再次刮目相看。萧兰蹊听过，点了点头，似是最后询问了一个态度，朝着燕霜。
“你呢？”
燕霜仰天，长长地唉声叹气了一回，铁扇打向自己的脑袋，看着还有些疼的样子。
“舍命陪君子咯。”
凌遥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诧异道：“燕大哥也渡海？”
燕霜嘿嘿一笑，过来揽住他的肩：“为什么说也，这里还有人要渡海吗？”
凌遥愣愣指了指萧兰蹊：“他啊。”
燕霜哈哈大笑，萧兰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淡淡扔下一句。
“还有你。”
……
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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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凌遥都会很佩服南风敛这个人，因为三皇子这个人的一语成谶本事，是整个九华无人能出其右的。
他第一次见凌遥，将他带回了家，就对他说，如果你以后见到萧兰蹊，可以让他带着你飞。
然后，他就飞了。
只是，南风敛没有告诉他，他会站在一个浩瀚无垠又波涛汹涌的海边，冷冷的季风刮来的海沫子拍打在脸上，手里捏着一张老旧的海图，对着自己无限灰暗的前途，默哀。
海风又卷过，凌遥冷得打了颤，他后悔了，他不想横飞渡海了，他想回家，行不行。
显然不行。
那厢边，燕霜已经浮在了空中。海风吹着他的九衣袍上下翻飞，发丝在空中猎猎飞舞，一派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大侠模样，看着真是帅极了，若是有万柳街的姑娘在此，怕是要尖叫道昏厥。
可是这幅画面落在凌遥眼里，只有大写的万x王三个字。
说真的。凌遥在心中默默吐槽，他知道为什么燕霜不肯在人前告诉别人自己能飞，而且能飞很远，因为比起萧兰蹊随风而动的潇洒，燕霜那直笔笔横移的样子，真的是太傻太傻了。
萧兰蹊在他面前，蹲下了身。
凌遥顿了顿，最终顺从地趴到了他的背上。
灵念起，微风聚来，凌遥用木符的力量将自己轻轻托起，也不知成不成功，红着脸问了一句：“重吗？”
“不。”
萧兰蹊站了起来，虽然双手依旧架着凌遥的腿，却看似全然没有背着一个人的负重感。
“往东。”
凌遥看着海图，给他们指明大致的方向。
“灵念耗空之前告诉我，找孤岛落脚。”
萧兰蹊这么说道，他稍稍扭过头，鼻尖与凌遥靠得近了，连鼻息都打在了一起。
“好……”
然后，他们腾空而起，向着东海的远处，不断掠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渡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