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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桃李 “祂体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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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桃李弓?”
凌遥不可思议地问道。
手里的长弓完全不一样了,除了触手得来的温和之意,它竟与原先朴素干净到连木纹都看不清的桃李毫无相似之处。
如今的桃李多了许许多多符文,仔细分辨,弓身上半部分大多为蓝色的水系符文,下半部分则是红色的火系,整体看来桃李弓自蓝向红缓缓渐变而去,很是好看。
凌遥细细地读起了那些符文,可他读不懂,那些符文高深莫测艰涩难懂,凌遥仅只能勉强分辨了一些变形、移动、凝聚和释放的基础符号,用凌遥习惯了的语言来描述,大概就是一个小学生去看大学高数的课本,打开微积分的公式后只能大叫一声,啊!妈妈你看这里有个C。
可是,凌遥不傻,他明白的。
“这是……”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不确定,“你昨夜画的?”
“嗯。”
凌遥怔了怔,问:“这么复杂高深的符文,你一夜未睡吧?”
萧兰蹊摇了摇头,如实道:“黎明时睡了两个时辰。”
“哦……”凌遥心里好受了一点,却有点接不下去话,见萧兰蹊又向自己伸出了他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摊在眼前。凌遥沉默了。
他忽然很不甘心,他很不甘心承认自己一下子就知道那人问自己要什么。
不是雁翎,他要苹萦。
默默地把苹萦放到了那人掌心,凌遥干脆地双手将桃李弓再次奉上,萧兰蹊淡然接过,然后认真地将苹萦石镶嵌在弓身某一处凭空出现的凹槽之中。
凌遥早就看到了那个凹槽,那是弓上所有符文汇聚的中心,那里正需要一颗力量强大的金燧石。
有那么一瞬间,他非常不想用心有灵犀来形容他自己和萧兰蹊,可是遍查脑中辞海都没能找到成语来替代,恨不得随身有个笔记本能打开网页百度一下:心有灵犀,同义词。
不一会,萧兰蹊将苹萦安置妥当,又把弓扔给凌遥,退后两步,指了指自己,道:“试试。”
凌遥睁大眼睛,他说什么?试试?是要射他的意思吗?
“呃……对着天试行不行。”
萧兰蹊缓缓眨了眨眼,道:“会被看到。”
凌遥无奈,深吸了口气,也后退了三步,严肃道:“那……师兄小心。”
于是,他看着萧兰蹊将右手覆到了安陵刀上,凌遥闭上眼睛,缓缓去感知苹萦石之中深不见底的灵能,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桃李弓上与自己的灵念遥相呼应,凌遥倏然睁开眼睛。
“冰!”
凌遥大喝一声,一瞬间在弓弦上凝聚出了一支洁白的寒气森然的冰箭,那是一支完整的锋利冰凌,在暮色之中反射着橙色的光,竟如浴火而来一般。
咻——
凌遥出手了,冰箭离弦的那一刻凌遥心中无比畅快,如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他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受,他好似能体会南风敛说的那种变化。
冰箭急掠而去,化作一道白影。
而后,刀光过。
啪。
冰凌爆裂而出,无数如星光般的冰屑扩散在萧兰蹊的面前,形成一朵白白的雪花,从盛放到凋零,只在须臾之间,消失不见。
萧兰蹊一刀便将那支冰箭斩落了,凌遥全力的一击被化解得干干净净,他有些呆,刚才的兴奋畅快又一瞬间消失殆尽了,只留震撼与无奈。
不过说到底,他是感谢萧兰蹊的,他花了一夜时间为自己改造桃李,让自己不再受制于箭矢的数量,并创造了冰火两种元素的箭矢,这把弓从此以后除了他凌遥,便很难再遇到第二个主人了,就连他萧兰蹊自己也无法发挥它所有的功效。
他这是……正式把桃李弓送给自己的节奏吗?
凌遥轻声问自己,但不会有人回答他,因为是与否的答案没有意义。
萧兰蹊挽了个剑花,却没有让安陵回鞘,他说道:“继续。”
凌遥点点头,又成功射出一箭火矢,且毫无意外地被九衣公子劈落于空中,但到底是成功了的。
凌遥很高兴,摸着桃李弓兴奋得转圈,萧兰蹊好似也很满意,将安陵回鞘后难得表情松动了不少,对凌遥说:“走吧。”
凌遥想起一件事,小跑追上萧兰蹊,问:“师兄不是水修,何以水系符文也如此精通?”
萧兰蹊大步流星地走着,随意答道:“不难。”
凌遥吐了吐舌头,好好好,你说不难就不难。
不再理他,凌遥自顾自吐槽和摸弓去了,走了一会,忽然萧兰蹊打破了沉默。
“萧兰蹊。”
凌遥啊了一声,表示听不懂:“啥?”
“萧兰蹊,即可。”
凌遥转了转脖子,歪头,问:“你是说,让我叫你萧兰蹊?”
“嗯。”
凌遥倏然红了脸,他想起自己在演武场上放好烟花后高兴到脱了形的样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名满天下的九衣公子乱吼乱叫,简直丢人。
真的不能再叫萧兰蹊了……可是叫什么都仿佛不太对,九衣公子?也太见外,萧公子……?算了吧。萧哥?不,打死他也不!
那便,只有……
“萧、萧兰蹊……师兄。”
“……随你吧。”
**
片刻之后,申时二刻。
凌遥与萧兰蹊准时来到了玄都玉京的东城门外,远远的,一群黑衣牵马而来。
凌遥竖起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高兴地发现一共有九匹马,也就是说他有资格自己单独骑马了!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自从江固北每日花时间苦训凌遥的马术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着哪一天能纵情飞奔,演武场的跑马场终究还是小了一些。
燕霜笑吟吟地将一匹棕色地骏马交到了凌遥的手里,凌遥欣喜牵过缰绳,摸了摸它的鼻子,赞叹道:“好马,它有没有名字?”
噗嗤,燕霜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看向凌遥的眼神竟有一丝同情,他缓缓道:“你还有心思关系马儿的名字,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这匹马陪你过不了一天时间,到了下一个驿站就要换马了,你难道要把这一路骑过的马名字都记下来回头给他们写首藏头诗?”
凌遥惊了,换马……好似只有在小说里看过最紧急的军情是如此传送,所以,他们这一路到底要多快才够?!
凌遥有些后怕地将包裹行李束到马鞍上,偷偷问燕霜:“我们究竟要赶多快?”
燕霜反问:“当初你从蓬莱上玄都用了多久?”
凌遥想了想,记起陆爸对他说的细节,道:“从东篱岛出发水路用了两天,随后上玄都陆路一共……十三天。”
燕霜笑笑,然后举起四根手指。凌遥脸色一白,心想难道……
“四天。”燕霜笑道,“四天就得到春江的尽头,离东篱岛最近的码头所在,海镇。”
凌遥两眼一黑,忽然,他不是很想上马了。
……
待到全员整备完毕,萧兰蹊才最后登上马背。
不需要太多的命令,萧兰蹊一扯马缰,便第一个踏上了出城的官道。
此时官道上进出玄都的民众已然不多了,可当萧兰蹊刚一出现,他们便全都停下了脚步,凝望,注视,且目送。
九衣们骑着骏马,一个接着一个,擦过九华子民无数,沉默而坚定地离开了。官道上旌旗摇曳,在山风中猎猎飞舞,仿佛是对他们无声的夹到欢送。
凌遥最后扭头看了一眼玄都玉京高高的城墙,看金乌西坠,砖墙之上落日余晖与初上的华灯相错成影,是壮阔,是精致,也是晦暗不明。
却始终……似血温柔。
他转身离去。
**
“咕咕——”
“咕咕咕————”
很快,九衣们就加快了驾马的速度,加上下山的俯冲力道,凌遥几乎是用了十二分的精神才能控制住自己与身下飞驰的棕马,他无暇顾及其他,纵使夜风吹得他脸庞如刀割般疼痛,耳朵也冻得快要没有知觉,他都不敢开口,不敢抱怨,他连开口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可忽然,穿过了震耳的风声传到耳鼓中的,是这一段奇怪的叫声,像是鸽子叫,却又分不太清楚,毕竟哪有鸽子能叫那么大声。
显然九衣其他人也听到了这鸟叫,萧兰蹊示意,全员便停下了马蹄。
一只大鸟自远方而来。
凌遥抬头看去,拧起眉毛,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那鸟看着好生熟悉。
“咕咕!”
燕霜头一个喊出声,伸出手臂横在胸前,示意那鸟落在自己手臂上。于是大鸟又盘旋了两圈之后落了下来,结果……
落在了凌遥的肩头。
凌遥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有些不确定,问道:“可是三皇子的咕咕?”
萧兰蹊纵马前来,点点头:“是。”
咕咕向萧兰蹊飞了过去,凌遥这才看清了这只原兽,听说是世间仅存的三青鸟,原本应有三只,如今却只得祂了……
三青鸟十分漂亮,从头顶羽毛开始一直到脖子根部都是红色,再往下渐变成青色,翅膀的根部发了白,但却保留了两条红色的羽毛尾巴,祂的眼睛是真正的黑色,深邃不见底。
三青鸟又咕咕、咕咕地叫了两声,凌遥不得不承认南风敛取名字当真是非常言简意赅直达重点……只是,祂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表现得与萧兰蹊这般亲近?
凌遥用不解的眼神看向燕霜,燕霜也看向他,叹了口气。
“阿敛借我们的,三青鸟传说中为女娲族人传信,可来往于九华与兰陵城,是最好的信使。”燕霜眸色一深,凝重道:“况且,是祂先找到的莫娘。”
“什么?!”
凌遥惊呆了,三青鸟找到的莫娘?那莫山染的情况究竟糟糕到什么地步,若无原兽相助,莫非是连消息都传送不出去吗?
“……令。”
忽然,萧兰蹊跟了一句。
众人看着他,屏息以待。
萧兰蹊淡淡看向众人,把怀中的三青鸟紧了一紧。
“祂体内有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