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起程 凌遥睡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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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凌遥从九衣阁的小院中醒来，整个人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晨光打进房间，在木制的地板上投射出一个好看的窗格花样，凌遥撑起上半身，散落的长发柔顺地垂到了背上，落在耳畔，三三两两，带着些许倦意，慵懒得甚是可爱。
他抱起双腿，把脸埋在薄毯之中，深吸一口气，然后悄然脸红。
九衣阁，九衣楼，从来都只有九间卧房。
莫山染是女儿身，其房自是不可随意进出，所以，凌遥睡的是萧兰蹊的房间。
他未能入选九疑教，灰衣堂自是更加没有收留他的道理，凌遥甚至不允许露面，祈燧大典一结束他便带到了九衣楼中，而他留在灰衣堂小院里的所有家当细软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萧兰蹊的房间里。
除了桃李弓，因为萧兰蹊将他推进了自己的卧房，然后带着桃李弓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绝没有意外的，凌遥带着满肚子无处宣泄的咆哮和吐槽坐到了萧兰蹊的床上，然后如老僧入定一般想着练一练如何坐着睡觉。
结果，半个时辰之后，他脑袋一歪，咣当一声跌到枕头上睡着了……
凌遥翻身下床，随手取了枕边的发带来束头发，忽然看到发带上那颗好看的石头，立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教宗的事。
心下有些慌，他赶忙抖开昨日那件灰色的袍子，不一会便在袍子下头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锦袋，那是个很朴素的白色袋子，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但布料却极其考究，像极了把这个布袋给他的那个人。
是教宗给他的，在昨日祈燧大典结束之后，他又那般凭空出现在了九衣众人的面前，凌遥照例吓了一跳，左脚踩右脚，如果不是某人，他怕是又要摔个狗吃屎。
九衣众人平静向教宗行李，而教宗大人温和无害，惊艳绝伦的脸看上去比那些个九衣要小上一轮，像个少年，若不是南风敛说过教宗已经四五十岁了是个老怪物，凌遥几乎就要叫他弟弟了，教宗弟弟什么，还挺带感。
教宗先开口，问他们是不是已拟定了行动计划。
萧兰蹊答，是。
教宗却微笑，说你们没有水修。
萧兰蹊神色不变，说，有。
教宗笑意更甚，看向凌遥的眼神充满了莫名其妙的赞赏，他想了一想，说，那很好。
凌遥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月色，自觉他对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冷静与习以为常，大约能抵得上半个三皇子。
然后，教宗就取出了那个白色锦袋，递给凌遥，可眼睛却是看向萧兰蹊的。
他说：“蓬莱灭村是，远游曾在幻象中见过我。为防异教故技重施扰乱心神，这些安神的丹药不要离身。”
萧兰蹊点了点头，凌遥左顾右盼，惴惴不安地接下了锦袋。
所以……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给他们当中最弱的那个呢？
因为……他是……医疗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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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重新穿回了他那身红色的劲装，是他喜欢的朱红色。
收拾灰袍的时候心里有过一瞬间的别扭，但很快消失不见，他将自己拾掇干净，饥肠辘辘地打开萧兰蹊的卧室房门，饭香味立刻飘进胃里，他高兴得几乎是循着饭香摸到了吃饭的桌子上。
九衣阁好多人都在，燕霜不在，萧兰蹊不在。
蓝桥友好地给他递了吃食，然后告诉他今日的安排，黄昏时分九衣阁便要出动了，全员尽出，一个不留，因为莫娘传来的消息虽然语焉不详，但看似异常凶险。
所以，他还有大半日可以做些准备，申时二刻便要在玄都东门外集合了。
凌遥点点头，有些好奇问燕霜哪去了，蓝桥耸了耸肩说在睡觉，凌遥惊了，脑子里疯狂开始构想他昨夜里去干了什么，难道去行南风敛说的“种马”之事？
他忍了忍，没忍住，又问那萧兰蹊呢？不吃饭吗？其实他是想问昨晚萧兰蹊睡哪的，但他问不出口。
蓝桥莫名朝他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张，却被蓝城打断了，他笑道：“他在忙，你别去找他。”
凌遥更惊了，难道……
燕霜是“忙到”这会还在睡觉。
萧兰蹊不会是“忙到”现在吧……
体力真好啊。
凌遥自顾自这样想着。
怪不得他的房间，这么贫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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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凌遥回到萧兰蹊的房间给自己收拾了一下包袱，其实没有什么需要带走，路途漫漫前途未卜，他还是第一次在九华大陆出远门，根本对行李的事毫无头绪。
不管怎样，凌遥收好了南风敛给他的极品匕首和所剩不多的上品、中品金燧石，想了一下又塞了两本符文集在包裹里，最后确认了一下苹萦与雁翎都好好地揣在了怀里，这就提上东西出了九衣楼。
他去了永昌街三皇子府邸，可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见到南风敛。
想来，他已经两天未见到他了，昨日祈燧大典上，烨国王族一个都没有出现，只有几个内阁的大学士站在那里，当时凌遥就已经觉着有些怪了，万万没想到今日的永昌街更怪。
永昌街很安静，偶有行人或轿撵匆匆而过，皆没了往常风风火火高人一等的样子，烨国朝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于是，凌遥见着了陆爸和媛妈，关叔便给了凌遥关于此事的答案。
南风敛似是知道他今日离都，也知道他会来与父母话别，他给他留了一封信。
信很简短，也没有狗血地让他阅后即焚，只是那几个字写得伤感，字里行间看着叫人有些难过。
南风敛这样写道。
“远游：
兄知汝离都在即，未得相送，甚憾，唯愿万事顺遂，平安早归。
近，九华不平，比之异教疑云，落选九疑之事不足挂心，远游莫怯。
然，为贺汝武试头名之功，兄须践诺。
惜此笺聊聊片语，不足诉吾衷肠，且书一笔，吾之愿，不过得见远遁灰霾灾祸之九华。
今，烨朝内外动荡，璟远行不知踪，玹因赵案遭幽禁，正值父皇急疾，吾尽孝于前，思之良多。
九华自创世，无一永恒。
唯望汝之变，化作万民之变，九华之变，及吾之变。
祝好。
兄南容。”
……
原来如此，凌遥合上纸笺，低低叹了口气，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把信方方正正地叠好，收进袖袋的深处。
南风敛给过他很多很多东西，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这封信才是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样。
不知不觉间，汪汪和不叫早已聚到了凌遥的身旁，可那两只原兽仿佛似是知道什么深不可测的感情，居然不吵不闹，一声不吭地陪着凌遥看信，直到见凌遥收起了信笺，才把自己的脑袋给挤到凌遥的掌心里，一副百般求抚摸的可爱模样，凌遥忽然有一种冲去问问萧兰蹊能不能也将他们带上路的冲动。
要知道，汪汪可是能变得比这所宅子还大，应该能战斗吧？
凌遥傻笑起来，笑容感染了汪汪，那小狗般的上古原兽终于活络了起来，与凌遥玩开了。此时媛妈走了过来，眼睛红红的，只一眼，凌遥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阿遥……”
“媛妈。”凌遥打断了母亲，却温柔牵过她的手，将那双冰冷的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手包裹进掌心，轻轻揉搓道：“我一直在想，陆爸媛妈是想回去的吧，蓬莱村，我虽记不真切了，但那是故乡，到底是怀念的。媛妈，待我将查出灭村真相，手刃了仇人，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这样好吗？”
“好……好…………”
媛妈哽咽了，眼珠不停滑落，滴在凌遥的手上滚烫异常，然后陆爸走过来将媛妈接去，凌遥向前狠狠一个熊抱，将那两人都牢牢揽住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不言不语，轻声的哽咽如浅吟低唱在檐下徘徊，流连不去。
凌遥心想，人，果然都是想回到故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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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媛妈又帮着凌遥张罗了一些包袱细软，凌遥百般推辞都推辞不得，后想到九衣阁大抵是能给自己备一匹骏马的样子，也就随媛妈折腾了。
临近黄昏，凌遥千难万难地舍别了父母与两只可爱的原兽，随着关叔踏出三皇子府，只是关叔没有带他走正门，他们走了后院小道。
路过院中鸟棚的时候凌遥探头进去瞅了瞅，见到了几只可爱的小鸟，却没有见到那只传闻中心情不太好的三青鸟，关叔说三青鸟不在府上，但凌遥很快就会见到祂。
凌遥不解，却仿佛知道了什么，他朝前走去，有一种淡淡感觉。
门外，依旧有人在等他。
如先前那许许多多次一样，萧兰蹊在等他。
淡淡感觉没有落空，凌遥是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冲动，冲动问一问他为什么老是要接他送他……
他真的，认识路啊！！！
“拿着。”
目送关叔退去，整条小巷只剩下他们两人，沐浴于金色暮光之下，萧兰蹊递过了手中长弓。
下意识地接过，凌遥有些纳闷，这是哪来的一把如此好看的弓。
他望向萧兰蹊，且见那人神色有倦，眼底又黑了不少，仿佛一夜未睡一般，只是困意并未让他委顿，反而有一种别样慵懒性感。
凌遥忽然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他奇怪自己为什么觉得萧兰蹊性感。
而是他好似知道了，手里的弓……
是桃李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起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