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落选 哪里，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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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萧兰蹊说烟花不错，却让他下次不要再用别人的箭。
凌遥顿了顿，才有些小小委屈与不甘心，却还是说，我知道了。
因为凌遥明白，自己当然不是真正做到了萧兰蹊给他留下的那场烟花。
他用了些小伎俩，他用了赵无双的箭。
凌遥想着，他与萧兰蹊许久未见，那人应是不知道自己是五修的事情，于是便大着胆子用了赵无双射空的箭，而那些箭上都有木系符文，他只要稍稍改变一点点风的轨迹，便完成了那场烟花。
事实上，凌遥完成的很出色，一般人应该看不出来破绽，可惜萧兰蹊不是一般人。
他识破了凌遥的小心机，却还是夸了这场烟花不错，凌遥有些惴惴不安，他到底什么意思，肯不肯带自己去追查蓬莱灭村的案子，而这么多天，他究竟已经查到哪一步了？
凌遥想问，于是他问了，在萧兰蹊送他回灰衣堂的那长长一路，凌遥等着一个回答。
可萧兰蹊只是送他回去，送他去那座原本属于自己的小院，然后嘱咐他明日去参加祈燧大典，便离开了。
凌遥有些气馁，低低哦了一声，便只能看着他离开。
那一晚，他有些气，有些急，所以睡得不太好，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便被什么声音吵醒了。
原来有人来找他，来人是青衣阁的教引，站在院中，凌遥认得他，他便是最早先他随南风敛来灰衣堂时给二人领路的青衣。
那位青衣很温和，如今晨曦光一般温和，他瞧见凌遥睡得一脸懵懂也不嘲讽，低声嘱咐了他两句，说是今晚酉时，所有九疑的甄选者都须在轩辕境外集合，白衣阁阁主会亲自公布五十名入选修者的名字，其后便能以真正九疑教中修行者的身份拜见教宗，参加祈燧大典了。
凌遥随意哦了两声，算是应了，忽有微风一阵，才将将吹醒了他浆糊一般的脑子，凌遥嗷了一声，叫道：“我，我入选了？！”
青衣慈爱地看着眼前傻笑的孩子，没有直接回答他，却只是笑问了他一句，你有着武试头名的成绩，若是还不能入选，那符文和史课的考核得差成什么样啊？！
凌遥想了想，深以为是，这才有了些真实感，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只觉整个小院都被晨起曦光给烤热乎了，暖暖的，心里好似有个待烤熟的面包，不断膨胀开来。
好生谢走了青衣教引，凌遥高兴地在小院里转圈，转了一会也不知是高兴晕乎了还是真的转晕了，忽然脚一软整个人挂到了平常习箭的草靶上，凌遥嘿嘿傻笑，不觉得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萧兰蹊究竟能不能开个小灶直接把自己拎进九衣阁，不过想来是不能的，九衣阁中皆是连天高修，自己还差着老远，那便只有青衣白衣可选，思来想去，还是青衣阁方便先。
毕竟青衣可以云游大陆给同是女娲子民的人们做“义务教育”去，而白衣大多留守于玄都玉京，纵使有机会接触到无数浩瀚的金燧灵能，可对凌遥的“愿望”并无多大益处。
青衣阁！凌遥忽然下定了决心，不过就是多背些史书，难道这还能难道一个高三生！开玩笑！凌遥以前上历史课从来不睡觉的！唐玄宗到底换过几个皇后他能给倒背下来呢！
于是，凌遥将自己拾掇干净，想去膳堂里吃个早饭就去三皇子府里看看陆爸和媛妈。可当他一脚踏入膳堂，正巧又听见了什么流言纷纷。
“喂，你听说了吗？九衣阁在东篱岛上，查着异教徒的行踪了！”
凌遥一僵，忽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早知道了，都传开了，说是今日教宗大人下令严惩不贷，一个都不能放过。”
“可说是异教，谁又知是哪个异教哟。”
“莫非是祈渊教余孽？”
“不可能吧……你莫要吓我，祈渊教势力不是早就被当年的封阁主给扫荡干净了吗？怎么可能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啊……”
“听说什么？快说啊！别卖关子。”
“听说玄都玉京里也混进了异教徒的探子，前阵子还惹出过事呢！九疑高层都很重视，正要挨个排查嫌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咦……你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切，可是你先要我说的……”
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归于碗筷击打在一起的叮当声，凌遥被敲醒了，忽然浑身一哆嗦，才发现手脚冰冷。
忽然不敢再待下去，凌遥转身跑出了膳堂，心头乱如麻，隐隐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那些议论里的消息对凌遥来说好似都很熟悉，祈渊教以及潜伏在玄都玉京的杨宇，异教徒以及东篱岛，究竟萧兰蹊在东边查到了什么，又与自己和蓬莱村有什么关系？！
凌遥忽然很想见到陆爸媛妈。
一路飞奔，直到在永昌街深处三皇子府邸里见到了正做着针线活的媛妈，凌遥的心才踏实了些许，媛妈看着过得不错，陆爸为关叔上街办事去了一会便回来。
不一会，汪汪和不叫又神出鬼没地冒了出来，关叔叫苦不迭地跟在后头，凌遥陪他们玩了一会，又讨了几口饭吃，心情才真正好了起来。
下午，陆爸回府了，凌遥这才郑重地宣布了今次九疑甄选的成绩与自己在灰衣堂中所得，陆爸又惊又喜，而媛妈则高兴得哭了起来。
凌遥和陆爸赶忙安慰起了这位一生都在为自家孩子操心的母亲，凌遥明白媛妈哭什么，因为成就代表着危险，实力与责任也是共生的。
他抱住媛妈，轻轻将那逐渐老去的妇人搂在怀里，然后就这样静静，静静渡过了那最后一个安宁平和的下午。
很快，酉时悄然而至。
九华历二五六二年，兰月十五，祈燧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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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最后整了整灰色衣袍，然后站定在了九疑教教门总部外，轩辕境的入口处。
那已是一个黄昏，暮色四合，霞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粉红色点缀在浅蓝色的夜空里，到底是好看的日子。
凌遥的身边占满了与自己一同甄选的修者，大约有七八十人的样子，其中一半人是笃信自己当能入选，还有一半人却惴惴不安地在等待，想来是因为赵无双与邰谷雨的出局，又多了这么几个人想来碰碰运气了。
让凌遥高兴的是，杨尤来了，章啸斌也来了，还有此前败在章啸斌刀下凌遥未曾谋面的元裴也来了，这三位都是凌遥很敬重的修者，凌遥一一问过了他们的伤势状况，都确认了没有大碍。
终于，在瞧不见赵无双和邰谷雨的地方，就算还有有几位赵无双身边其他的好友低头不语地站在那里，凌遥也不觉得别扭了。
很快，从轩辕境的另一边走来了一队人，一个个风华无双白衣胜雪，为首之人皓首苍颜却是精神矍铄，凌遥见过那人，在那次祈燧大典上，他是白衣阁的阁主。
白衣阁阁主带着一队白衣高修们来到这群十八岁的孩子中间，弟子们自觉地列起了队，悄然无声又方方正正地竖在了那里，各个屏息以待。
白衣阁主苍老的声音响起，他终于要公布这一年九疑甄选的入选者名单，以在场诸人符、史、武三试的成绩作排列，一共五十位，他将从末尾一位的名字开始念。
“张昭。”
阁主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很快队伍里某一个孩子欢呼了一声，后又觉得不妥，才默默走出了队列中，来到了那些白衣修者的身后。
凌遥笑了一下，心中默念起了杨尤的名字，很快，大约第七道声音响起，白衣阁主念到了杨尤。
杨尤入选，在出列之前还向凌遥远远地点了点头，凌遥报以微笑。
随着一个个名字的尘埃落定，许多人出列来到了白衣阁人的身后站定，当然还有一些人更加垂头丧气地默默离开了，想来是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了。
有两个一直跟在赵无双后头的女修也入选了，大约在二十多名的样子，凌遥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们入选九疑，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名次，十八？十五？或是干脆运气再好些，进入前十？
他并不会想得太好，毕竟考史书的时候他大都是乱答的，综合成绩应是高不到哪里去。不一会，第二十名公布了。
“罗铭川。”
凌遥的心跳开始加速，第十九，第十八！来了！
不是他，凌遥更紧张了，难道果真是第十五名？
第十五名，元裴。
凌遥挑起了眉毛，恭喜样地朝元裴处看去，然后心里砰砰砰砰跳得就像是揣了一百只兔子在乱蹦跶，他快急死了。
又五个名字过去，凌遥还是没有被点名。
他脸红了，是的，凌遥觉着自己侥幸进了前十，当真是脸红得不能不能行，也不知前十的名字能不能让他在选白衣与青衣时多些筹码，他想入青衣啊！
又三名，又三名，凌遥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同伴，忽然感觉到了有些什么不对劲。
“丰子悦。”
最后一名女修走出队伍，沉默地去到后头的人群里，凌遥惊讶地发现，白衣阁主还未公布的名字只有三个了，可他的身边，也还有三个人，而且……章啸斌还在。
“彭来。”
凌遥心中一凌，惊于这个名字，后来发现那果真是属于某一个修者的名字，可他依旧放心不下。
“张恩。”
“……付晓东。”
凌遥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可惜，有些晚了。
只剩下最后一人的名字没有被公布，那是今年能被甄选入兰月的最后可能，然而他还站在原地，章啸斌也站在那里。
不，不可能是自己落选，他是武试头位，首名，他不可能落选的！
可是，章啸斌也是武试前四的成绩，也怎么可能落选呢？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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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章啸斌，那人也一脸的诧异，眼中布满惊惧，他们一起望向白衣阁主，只见阁主神情不变，从头至尾皆是那副庄重不可侵犯的威严模样，可是，阁主身后的人，表情很是精彩。
精彩，精彩纷呈。
一位武试头名，一位武试四甲竟留到了最后，且有一人马上落选，此刻看来，原来武试的风光也是做不了数的，再强又如何，入不了九疑，那便是丧失了全部登城升仙的可能，是云泥之别，是天地之远。
他们在笑，在奚落，然后随着白衣阁主最后一道宣判声落下，他们笑意则更甚。
“章啸斌。”
结束了。
凌遥落选了。
他没能入选九疑。
……
陆爸媛妈的期望。
南风敛一番辛苦安排。
凌遥五十多天的绝地挣扎。
还有他接近兰陵天梯的愿望。
好似，全都，白费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落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