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决赛 萧兰蹊向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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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兰蹊来了，凌遥一走出演武场便看到了他。
他并没有在等凌遥，他当然不可能孤孤单单站在那里，萧兰蹊没有来等自己的任何理由。
所以萧兰蹊——世间最负盛名的九衣公子——众星拱月般地站在那里，燕霜在旁，杜策在旁，南风敛在旁，无数青衣白衣灰衣都在旁边。
远远看去，萧兰蹊依旧如常挺拔，潇洒，沉稳与……面瘫。
但终究还是看着有些不一样，好像有些累，带着一点点披星戴月的味道，虽然他周身上下没有破绽，衣袍没有褶皱，发丝没有凌乱，但眼底黑了一些。
“总归是黑眼圈，难道是睫毛长了投影更深了不成。”
凌遥自顾自吐槽，发现四周的人群有骚动起来的迹象。他心中警铃大作，赶忙躬起身体，踮起脚步，像一个晚上去厨房偷腊肉吃的小屁孩，偷偷摸摸地往后退去。
开玩笑，如果再来一句横穿了众人的“凌—远—游——”把自己拎出人群接受万把眼刀穿心而过，他宁愿被赵无双射成个筛子。
凌遥去了膳堂，抢了两份馒头，也不要小菜，立刻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全然不知道那厢边围绕着萧兰蹊发生的对话。
燕霜问：“有莫娘的消息了吗？”
萧兰蹊摇头：“尚未。”
杜策问：“异教徒？”
萧兰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然后朝灰衣堂中原本属于他的小院方向投去了淡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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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下午，灰衣堂里很热闹。
每年一度的武试甄选到了最后甲乙位的争夺，结束之后明日便将公布入选九疑的少年名单了，如何能不叫人期待。
更何况，今年九衣阁的九衣公子真的来了。
他真的接受了灰衣堂的邀请成为了甄选武试的监考教引，那可是他出任九衣阁阁主后的头一回！
于是，当日下午灰衣堂里涌来了无数相关的不相关的人。且不说灰衣堂里数百位弟子无一缺席，另还有一些留守教门总部的白衣青衣也来凑热闹了，最可怕的莫过于因着灰衣堂的出资者是皇家，故而竟放了不少显赫的达官贵人之后来到灰衣堂，当然了，以年轻少女为主。
凌遥行走在他们其中，企图让自己毫不起眼。
赵无双来了，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决赛的场地依旧是演武场巨大跑马场中的一小块，只是圈出的范围是原先的一倍大小，也因为同时只有一场比赛的缘故，那些监考的教引们都不必上高台了，如今一个个都在场外的一处小小的平台上聚集着，沉默注视着场中。
赵无双看到了萧兰蹊，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她跑过去，那细碎跳跃的步伐里写满了兴奋、惊喜与依恋，还有三分的受宠若惊与七分的不可置信。赵无双看着更漂亮了，也不知是不是阴雨三日终于放晴了的阳光衬得她更加灵动耀眼，来之前，她好似精心打扮过，眉梢嘴唇都染了几分别样的颜色，女为悦己者容，原是如此应当。
尖酸的刻薄的恶毒的妒忌的议论再一次响起，就如同人们从未放过凌遥一样，也一样不放过赵无双。
“天啊，那就是赵无双吗？”
“九衣公子真的来监督武试甄选了，而且偏偏只来了最后一场，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什么传闻？”
“传闻九衣公子对赵无双青眼有加，很是看中……难道他真是为了赵无双而来？”
“可我亦有听闻，说九衣公子指点赵无双箭术的事根本子虚乌有，是赵无双自己嚷嚷来的……”
“哦不！不！你看……赵、赵无双她……”
何事惊呼？凌遥挑眉，顺着姑娘们惊呼的方向望去，瞧见赵无双已经跑红了一张可人的小脸蛋来到了监考教引们的平台之下，停下步子，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而后仰起头，曲起右腿微微靠向左膝，右脚轻轻点地，双手轻轻背到身后紧扣着，纵使是从背后看去，也是一副十成十的小女儿家娇柔动人的模样。
隔着老远，大家都听不太清赵无双说了什么，但理应是说了话吧，不然只行礼不说话，着实不成样子。
可是，赵无双说了什么呢？
——拜见九衣公子。
——拜见九衣阁诸位前辈与几位教引。
或者是？
——萧师兄，好。
又或者……
——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没有人知道，隔了那十余丈的距离，没有人会知道。
只是下一刻，人群鸦雀无声，且……暗潮汹涌。
萧兰蹊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在意到了什么，他收回看场间的专注眼神，将冰冷眼眸落在了数级台阶之下，轻衣曼妙的少女。
萧兰蹊点了点头。
萧兰蹊向赵无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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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九、九衣公子……”
超乎凌遥所有的想象，待到人群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之后，身边人竟哭了起来。
热切的议论与窃窃私语和着哭声，一瞬间爆炸。也许是太过惊讶，那一刻里，那些嫉妒的不屑的厌恶的声音几乎完全不怕被赵无双与萧兰蹊听见一般，响彻了灰衣堂。
然而萧兰蹊毫不在意，凌遥原就是不指望一个面瘫会在意这些。
结果赵无双也不在意，远远的，凌遥瞧见她又向教引诸人们行了一礼，然后躬身退到了场外，从自家女伴们手中接过她的箭筒与长弓，整备好，然后转身走入了演武场内。
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发丝飞扬，潇洒落拓，如同整个世界的胜者。那些非议言辞在那一转身里成为了她的战歌，她一生中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骄傲。
不知为何，凌遥噗的一声，笑了。
不为其他，只为赵无双摇头转身，发丝轻扬的那瞬间他想起了海x丝的广告罢了。
头屑去无踪，秀发更出众。
啊，好想推荐赵无双去拍广告啊，听说推荐人通过试镜的话中间人会有红包可以拿？
那可以的话，也好想推荐萧兰蹊去给南极旅游局当代言人啊，广告词他都想好了：不会有比我的脸更寒冷的地方，来南极，感受温暖。
呵呵。
呵呵。
凌遥抬头看天，算了算时辰。
赵无双在场中站定，凌遥觉得时间差不多，也该上场了。于是，他紧了紧背上那把用布条紧紧包裹好的桃李弓，迈步向场边走去。
人有些多，密密麻麻聚在演武场外，凌遥走得有些困难。
“不好意思，让一让。”
“抱歉，让我过去一下。”
凌遥一边低声唤着，一边朝里走去，起初有些人不乐意让路，还瞪了凌遥好多白眼，直到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惊讶地发现了他的不寻常。
凌遥背着一把弓，一把很长很长的弓。
虽然弓被布裹着，但依稀能看出模样。他们知道，每一个人都知道，今日赵无双的对手是一个叫凌远游的灰衣新修，入堂不过半个百日，今年十八，刚刚突破，但却连败了杨尤与章啸斌两位高手，一路杀进决赛，造成了轰动。
凌遥终于走到了场外，他深吸了口气。
沉默解下背上桃李弓的包裹，凌遥转了转脖子，然后抬脚迈入了场间。
身后传来一声细碎的惊呼。
凌遥转过头，透过熙攘人群，好似看到最初站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姑娘，捂着嘴巴，指着自己，嘴巴一开一合，仿佛在说：“他就是凌远游？”
“远游。”
南风敛叫他。
凌遥转过头，且见三皇子今日没有与萧兰蹊燕霜一起站在那平台之上，而是普普通通地站在了场边上，是离凌遥最近的地方。
凌遥想了想，便向他跑去。
“怎么了？”南风敛问他。
凌遥笑笑，麻利地从袖袋中取出那块毫无丁点光芒的雁翎塞进了南风敛的手中，对他说：“帮我保管一下。”
南风敛皱眉：“你……”
“用不上，帮我保管。”凌遥打断他，然后笑若灿阳：“我会赢的。”
南风敛：“……好。”
然后，凌遥转身跑回演武场内，来到赵无双的面前。
他也转身了，他的头发也甩在空中，一样是能代言海x丝的潇洒，凌遥却骄傲与兴奋都感觉不到，他只知道，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看萧兰蹊一眼。
他会赢，凌遥会赢，就是这样。
很久很久以后，萧兰蹊问凌遥，当时为什么不看他，也不来行礼寒暄，他原以为凌遥对他数月查案的结果是最上心的。
凌遥哼了一声，不答。
萧兰蹊便再问。
凌遥白了他一眼，说。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待小爷我赢了赵无双，你难道还能再看到旁的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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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场间，凌遥忍着恶心还是给赵无双行了一礼，同辈之礼，赵无双没有回礼，这世上原没有一个人认为她会回。
“你这个废物，竟还敢拿着师兄的桃李弓，你配不上它。”
赵无双冷冰冰地说道，眼神里有不屑与轻蔑，更多的是嫉妒怒火，对那日燕霜奚落她的态度，也对他手中的桃李弓。
凌遥沉默，低下头，手中轻轻摩挲着桃李长弓，然后当着赵无双的面慢条斯理地给弓箭上了一支箭。
“我配不上……”
凌遥很轻，很轻地说了这半句，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赵无双不耐，好似还想吵上两句，她朝前一步，怒喝：“你说什么！”
唰——
箭羽急出，迎向毫无防备的赵无双那些琐碎的、无理的且毫无用处的废话。
“啊！”
赵无双惊，一刹那灵念暴涨，狂风忽至，她避了过去。
“我说……”
破空声中，凌遥的第二支箭与他的第二句话一起到了。
“我是不是配得上这把弓，到底……关你屁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决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