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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嫉妒 三皇子新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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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了“笑靥如花”的南风敛,卯时一刻,凌遥已到了灰衣们晨课的课堂外。
问过门口的青衣,知道整个灰衣堂不过百来个弟子,每日晨起是一上午教习符文的时辰,一共只有两个班,一个初阶一个进阶。凌遥思索了一会,选了进阶。
走入课上,不小的屋子里摆了二十来张大几案,一张几案后边两个蒲团,显然是要并肩坐两位。凌遥心里叫了声苦,他最怕就是席地而坐,怎么坐腿都会麻!
屋子里没有黑板,那是自然,只有在前头一角有个先生坐的地方,还摆着一壶茶,杯中凉着的茶还有丝丝热气。屋里已经坐了大半的灰衣,十三到十八岁的孩子都有,十五岁的会多一些,比起自己一脸十八九岁的样子,着实“嫩”了不少去。
凌遥从小长得清秀,板寸头之前总是看着显小,一路都是跟叔叔伯伯面前装嫩装过来的,如今陡然跳进了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堆里,心里竟有那么一秒钟感慨了一下时光荏苒岁月无情,伤春悲秋地就差吟诗了。
生怕被这群“熊孩子”嘲笑年纪大,凌遥也不敢到处打量,赶紧灰溜溜地寻了个还没人挑中的空几案坐下了,屁股沾上蒲团才意识到,完了,别因为自个不懂规矩,结果占了别人常占的座吧!
只因,在凌遥坐定的那一刻,堂中原本还在随意攀谈着的灰衣们,刹那鸦雀无声。
无数打量的目光投过来,赤裸裸的,毫不遮掩,上下逡巡,如同审视。凌遥想起南风敛说这些灰衣大都有钱有势或年少成名,就有一种不想和小孩“争风吃醋”的烦躁感。
可他不知道的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一个个五官都没长开男女莫辩,脸圆鼻塌眼小唇薄,皆是他们惆怅的事情。匍一见到凌遥这个挺拔英俊且朝气未脱的身姿,俱是心神一荡,凌遥云淡风轻的一坐,落在他们眼里,举手投足都是四方惊艳。
只可惜,被宠坏了的孩子生命里没有单纯羡慕,只有赤裸嫉妒。
只一会会,凌遥身边几个灰衣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重新开始嘀咕起来,声音从小到大,凌遥听得分明,话题全是他。
“这人,是谁呀?你见过吗?”
“新来的吧?”
“不可能!新来的这么老?新来的怎不去隔壁堂,我们这可进了阶的。”
“哎哎,别说,你瞧见他来的那个方向了吗?”
“瞧见了瞧见了!那,那不是九衣公子从前住的院子?”
“就是那!你说,怎么就给他安排到萧大人的处所去了?凭什么呀。”
“嘿嘿,我听说,人是三皇子‘推荐’进来的。”
“三皇子?!那个无为皇子,他那种出生,能接回宫就不错了,怎么还想养自己的修者吗?难不成,还想与太子殿下相争?”
“争什么呀,你看这人,长成这样,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哦哦!你说是……三皇子新收的男宠?”
“嘿嘿,说不定呢,许是三皇子的爱好。”
“爱好?哈哈哈!就无为皇子那弱不禁风的样,谁宠谁呢?”
“嘻嘻,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这一进来,直接霸了九衣公子的院子。比我们可风光了去。”
“凭他?也配?!谁不知道九衣公子最爱清静,他的院子怎么可以随便安排人进去,又不是什么年少闻了名的绝世天才,住那般好地方干什么!”
……
不是,就是个屋子,萧兰蹊已经不住了,难不成他还留了地缚灵在院子里不能打扰吗?
仔仔细细听了一会,凌遥觉得这些对话里信息量还挺大,实在是不忍心打断,只是心里嘀咕怎么一群带把的爷们说话这么酸啊!于是偷偷抬起眼瞧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好些个女学生,穿着宽大的灰袍梳着一样的发髻,雌雄莫辩!凌遥了然地瞥了一眼,心想这些姑娘家的,嗓子未免也太粗了。
很快,女生们窃窃私语的话题从凌遥身上挪到了萧兰蹊,话题也越来越花痴,凌遥一阵欣喜,心里朝萧兰蹊公子鞠了好几个躬。
正听到有个女生压低了声音说道昨日听闻萧兰蹊带着数位九衣又离了玄都玉京往东边去了,凌遥喉头紧了紧,一想到萧兰蹊已经在追查蓬莱灭村的凶兽,心里就有些不自在。
正想着,脑门上,压来一朵乌云。
“你是何人,竟敢抢我的座?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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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跋扈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凌遥抬头正对上一双冒火的眼睛,来自一个长相颇有贵气的灰衣男孩,后头跟着两个路人甲乙,凌遥自知惹不起,一个激动就想让开,无奈盘腿坐不好使劲,一发力,居然起到半空又摔了回去,吧嗒一下,四脚朝天。
“哈哈哈——”炸开一片爆笑,凌遥自己都觉得尴尬,连忙手脚并用让开了地方,只见那跋扈哥也笑得正欢,讥讽地看着他,问,“你是谁啊?!”
一片安静,众人皆等着他作答,凌遥硬着头皮揖了一礼,道:“凌遥凌远游,初入堂中,万望见教。”
凌遥摔了一跤又礼数周全,那跋扈哥已然不怎么生气了,只是笑问:“哦!昨儿个钱骏说要来个新人,就是你呀?你看着也忒老了,几岁了?”
凌遥:“十……”
“别说十八啊,我看你都过了十八岁了吧,灰衣堂可不收十八岁还没突破成后天的废物!”
凌遥无奈,他真的很想把话说完。
“算了,看你长得不错还懂礼貌衣,便跟着小王吧。”没想到,跋扈哥还挺豪气,大手一挥,竟有一股子要收小弟的模样。他又问:“五行天赋?”
凌遥听了南风敛的建议,只答说:“水火双修。”
“啧。”跋扈哥不满了,“相克五行,什么废天赋。突破了吗?”
凌遥摇摇头:“先天后期。”
“哼!”跋扈哥身后一个大约只有十四岁的跟班灰衣发了话,“十八岁还不突破,那你也没几天可呆了。兰月甄选迫在眉睫,短短时间你绝不可能突破!连甄选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后头画符、明史、武术三试。”
“就是!”另一个跟班也哼哼唧唧起来,“这岁数才来灰衣堂,八成是符文史书一窍不通!谁不知九疑甄选不仅看灵念多寡,只有在符史武三试中排名进入五十之数,才有机会得白衣或青衣阁挑选。孙哥,你看他那站都站不直的样子,怕是招揽了也于太子殿下无益吧!”
恍然大悟,原来这姓孙的竟已在替太子殿下招兵买马了,凌遥有些尴尬,正想着如何拒绝方能不得罪这“小王”,很快,就已经不用他出口了。
“呵呵,孙一儒,你这回真是白费力气了。”不远处,一位刚才“议论”过凌遥灰衣女孩站了起来,长发一甩,巧笑倩兮,嘲讽道:“这位凌公子,可是三皇子举荐的人,一入堂,便住去九衣公子的院子了,可比你这个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太子殿下的人要风光得多啦,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完了,凌遥扶额。
一瞬间,被称作孙一儒的跋扈哥脸黑了白,白了青,如同被马车狠狠碾出了车辙,他死死盯着凌遥,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暴怒道:“你竟敢骗我!”
话还没有说几句,怎么骗你?
凌遥心中冷笑,衣领被人揪住,比他还矮了两分的男孩近在咫尺,嘴中臭烘烘的口水几乎要喷在脸上,凌遥撇过头,明明是一副闪躲的样子,但看在跋扈哥的严厉,变成了浓浓的不屑。
“你……找死!!”
拳头扬起,就要落下,不偏不倚的时间里,悠扬钟声再起,卯时二刻终于到了。
一位白衣阁的教引先生缓缓步入了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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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先生显然已经对堂中热闹见怪不怪,只清冷的一个眼神就结束了一场闹剧。灰衣弟子们或不忿或哀怨地坐回了蒲团上,只留凌遥一人干巴巴地站着,白衣先生朝他一招手。
凌遥会意,走上前去,取过先生给他的几册符文笔记,道过声谢,才找了最远最远的一个空几案坐下了。
只片刻,衣领上的热度散了去,凌遥便冷静下来,想起刚才得着的信息发愁,原来要入九疑只突破后天还不够,竟还要考试!考试原本是凌遥最为擅长,但如今时间紧迫,自己对武术又一窍不通,从头学起究竟能不能行?
此时,白衣先生说话了。他的声音扫过全场,无数刚才还嚣张着的气焰一瞬间被扑灭了,这便是一位真正的后天强者面对一群或先天或后天初阶的少年时不可逾越的境界震慑。莫名的,凌遥在那柔和的声音中定了心神,他想起他入灰衣的初衷,本就是想突破成后天,并精进战力,以期能“粘”着萧兰蹊到处去追查蓬莱和穿越的事情,能不能在甄选中考出个好成绩,本就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松了口气,凌遥很快进入了听课模式,又做回了一名学生,他如鱼得水,凌遥很快读过了手中符文卷宗的许多页数,又听了听白衣先生的教学,顿时有些失望,看来古人说到底还是落后,竟连个私塾都教不好。
这位灰衣堂的教引白衣,只是拿出了一个成型的符文,讲述了他发动后的效果,然后布置下去让灰衣们绘制百十遍,直到全然记住不再画错,才进行下一个成型符文的绘制,可这样的死记硬背凌遥小学三年级就不用了,太没效率!
凌遥怀念起先前在桐树香买的火系符文集,心想那符文集上头明明把所有基础的火系符文元素和符号都拆解释意了一遍,照理来说木系水系也不过是触类旁通,怎么到了灰衣堂,学起符文来就变得这般麻烦?莫不是要他上藏书阁自己找水系土系符文集来看?
胡思乱想之间,两个时辰的教习很快过去。
按照灰衣堂的规矩,每日上午习符文,下午练武,晚饭后藏书阁开放,所有灰衣弟子可自行选择研读史书或灵念修行。
凌遥已经问清了筑修灵念的方法,说起来也十分简单,每一人每一日都拥有自身灵念的上限,灵念用竭,睡一晚第二日可自行恢复,而筑修就是每日刻意地将灵念掏空,如此往复,可慢慢增加灵念上限。
一般一个寻常的先天者在十多岁觉醒后,耗费一辈子的时间每日筑修,当可在晚年成为先天后期,至于突破……说到底还是一个命。
只是……
他只有五十一天的时间,除了不断的筑修,凌遥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