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南去 “师兄来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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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桂月二十五，是南风敛与凌遥决定南去的日子。
匆匆备了一日，三皇子几出长安城，忙得脚不沾地，最后夜里九疑教里传来消息，九衣楼里的那几位也将同行。
凌遥帮着南风敛将消息写了，给安王南风璟送去，只是可怜的咕咕，刚奔波了好一阵又将远行，凌遥生怕这最后一只三青鸟也要过劳死。
和陆爸媛妈好好聚了一天，二十五那日早晨，卯时过半要在城门外集合，凌遥又去见了晨容。
晨容睡着，眼底的乌青和地上散乱着的图纸彰示着昨夜的忙碌，凌遥喊了他两声，也不知晨容是不是故意躲他的问题，愣是怎么摔打也不肯醒。
凌遥悻悻离去，锁上门的那一刹发现九衣楼寂静得清冷。
楼里的九衣都离开了，九华之上兰陵城下，人类最后的庇护者们都不在楼里，有些个坠在北方，有一个还在东篱，剩下些在玄都近郊搜查封无艳的下落，而阁主二阁主薛擎苍，即将随自己南下。
凌遥穿过九衣楼长长的回廊，享受过了楼中肃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萧兰蹊是不是还在门外等他。
凌遥跃跃欲试，他轻笑着打开九衣楼大门，果不其然在高高的门槛外头瞧见个立看远山，相看两不厌的黑色背影，凌遥一脚跨出门外，问他。
“师兄来等我，还是来锁门的？”
萧兰蹊收回看山的眼，去看凌遥，那一刻凌遥希望，他亦能久看远游，相看两不厌。
“走吧。”
萧兰蹊抬手，轻风徐过轻轻带上九衣楼的院门，他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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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东城门的路上，凌遥主动提了提晨容说的“南行”之事。
萧兰蹊也不太明白，有些头大，他曲起食指，用指节轻抚着眉心，抚得很好看。
凌遥在晨色曦光中赏心悦目，不由得脚步轻快起来，身上挂着的小东西咣当起来，惹了萧兰蹊注目。
“那是？”萧兰蹊指了指凌遥塞在腰间不起眼的那只小狗。
凌遥将小狗举了起来，为难道：“晨容给我的，叫我非要随身带着，他说的我真的每一句能听懂，但总觉得是不是该听着。”
萧兰蹊微微颔首，复又走了两步，沉默了好一会，慢悠悠来了一句。
“想来，我竟没送过你些什么。”
凌遥乍听之下，不觉什么，可走了两步猛觉着不对劲了，脚下左脚踩右脚，差点绊死。
“怎、怎么可能？！”凌遥结巴道：“桃李弓啊，还有弓上的符文，师兄送我的太多了，怎么会什么都没送、送过。”
凌遥一边摆手一边侧过身好叫萧兰蹊看见自己背后的桃李，可虽然面上拒绝着，心底却高兴得不行。
“是我未好好准备些什么谢谢师兄的救命之恩才是……”
凌遥轻声嘟囔，也不知道萧兰蹊听到了没，只是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眼前亮了一下，一道琥珀色的晶莹流光掠过眼前，凌遥下意识地张开手去接，刚刚好接住了九衣公子抛来的那一粒东西。
凌遥诧异，定睛看去，只见掌心安安静静躺着根镶了链子的挂坠，链子刚好是可以穿过个脑袋的长度，而那挂坠，则是颗灵能极高的金燧石。
凌遥捧着那吊坠，像捧着颗心，眼睛上上下下地眨巴，萧兰蹊也不解释，抬起脚继续往东城门走去。
凌遥连忙跟上，偷偷在后头举起琥珀色的金燧石观察，发现原本照出金色光芒的石头因着里头镶嵌的一个木系符文而变成了那独特的颜色，凌遥细细读符文上的符号与元素，但符文太艰涩难懂，凌遥读不清楚，只能硬着头皮问。
“师兄，这……是传声符文吗？”
萧兰蹊摇了摇头，脚下不停。
“封阁主成仙后，当世无人能再复制明烁，我不行，教宗也不行。”
凌遥尴尬，只能再问：“明烁？”
萧兰蹊耐心解释：“土系传信的符文，其符文原理精深至极，我亦只知一二，昔年阁主用了数年耗费无数灵念方才绘成两对，使用双方可跨越一切空间实时传信联络，当世不二的成就，也曾救下过数万人的信命。”
凌遥咋舌，脱口而出：“哇，封澜牌手机啊，好帅！”
萧兰蹊默了，回头看了一眼凌遥，忍不住又抚了抚自己眉心，感觉有些不知怎么接话的样子。
凌遥吐吐舌头：“那这个？”
他摇摇手上的吊坠，萧兰蹊接着道：“一时戏作，将明烁反向研究了一番，得了一个乱风迷耳的木系符文，你用着，或许能擦去些什么不想叫旁人知道的。”
凌遥心里嚯哟了一声，挑高眉毛勾起嘴角。好厉害啊，竟然是个隔音的符文，好你的萧兰蹊，堂堂九衣公子居然也会写这么“偷鸡摸狗”的符文，哈哈！
凌遥喜滋滋的，将那“琥珀”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越看越喜欢，二话不说套到了脖子上，小心翼翼藏在衣襟下头，好一番动作，是以叫他漏看了前头萧兰蹊莫名红了的耳朵尖。
小跑两步，跟上前头那人，正想再问些关于那明烁的事，却发觉，原来东城门已经到了。
卯时过半，玄都玉京东城门外秋色明媚。
南风敛斜斜依在马鞍上，似笑非笑看着那姗姗来迟的两人。
凌遥正了正色，看了看眼前准备得妥妥帖帖的马队，忽然如临大敌，感觉自己的屁股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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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的预感到底没有错，霾压临沧，故乡之地，南风敛到底是急的。
上了马，远出东城门外，下了天伯峰的三皇子九衣阁一行人一路南下，整整七日奔波不绝，九华之陆漫山遍野的艳丽秋色从凌遥眼底浓重而过，雁过留声，惊艳时光。
那是凌遥第一次见九华的南方，也是第一次见九华的秋。
诚如早前燕霜向凌遥展示过的九华地图，玄都玉京天伯峰以南，多平原，山矮水长，土地肥沃，人多物博，鱼米之乡。
一路上凌遥走过好几座不亚于玄都玉京繁华面貌的城郭都郡，每一座都建得极有特色，如果不是南风敛赶着去临沧，凌遥都想好好游玩一番。
燕霜告诉他，寻常玄都玉京往临沧去，走得不急不缓要十多日。可就在离开玄都玉京的第七日，九华历二五六二年菊月初一，凌遥便只离临沧区区不到二百里了。
在最后一次下马小歇中，凌遥艰难地翻身落地，双腿软的打都打不直，他揉着酸痛的屁股，问南风敛，究竟临沧为什么会出现灰霾。
一路南下，凌遥一行也是撞上过两次灰霾的，都是聚在山谷的深处，散了些在外头，行人只要避开即可，却没见到在官道或者城池附近大摇大摆的灰霾。
未想到，凌遥刚问，正眯着眼看天的三皇子未来得及作答，一旁燕霜又像个打不死的土拨鼠一般冒了出来，把话茬子给接了过去。
“哪个告诉你平原上少有灰霾的？”
燕霜叨叨地说了下去，原来自薄都霾灾爆发后，九华各地相应也出现了许多灰霾团，且随风到处飘散，经常就拢住了一城一郡，经久不散，是以千年前成立的九衣阁最初的目的，就是选一批最强的连天修者，帮人们把灰霾赶出他们赖以生存的城市都郡。
九衣阁便这么忙了一千年，代代相传，经过前人的不断努力，九华之陆大多数灰霾都被赶进了深山老林或是海面上，就像三水谷里徘徊的那些，因着地势的关系，自然的风再无法将那团灰霾吹出三水谷了，九衣阁便封了三水谷便是。
只是风之一事，到底是无法控制的，是以如今九华南北都还是经常会有灰霾随风移动，覆盖了人类村庄城市的事情发生，有些运气好的，灰霾徘徊两日便又再次被风吹走了，那么被驱逐的城民再回到自家就好，如果运气不好，那些个无家可归的人便要去临阵寻九疑教，请九衣来处理了。
燕霜说到此处，连一旁一直沉默少言的薛擎苍都忍不住插了句嘴，说是灰霾移动导致灭村的事其实近些年都还一直陆陆续续地有着，除却了蓝蝶的案子之外，大都集中在北方的偏远山谷，人们经常一两月后才意识到山谷中的村落被灰霾封了，里头的人出不来求救，等到九疑赶到时村子早已面目全非，死的死逃的逃，别无他法，只能从九疑图上将整个村子剔除了。
薛擎苍说，便是近三年，灭于灰霾下的北方村落就有整整七座。
凌遥震惊，忙问：“灰霾的移动，当真没有规律？”
燕霜无奈摇头，手中铁扇挥来冷风：“没有。”
凌遥拧眉：“可村落失救，到底是山路难行山谷偏远的关系，为什么那些地方还会有人呢？”
气氛一滞，燕霜和薛擎苍互看了一眼，没有接话。此时南风敛悠悠睁开眼睛，看似随意慵懒，其实沉重无比地回了一句。
“只因那些，俱是被旁人驱逐的枯骨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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