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对峙 “不用金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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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一个称谓，一刹那，终是将凌遥震在了原地。
一道炽烈又欣喜的眼神，穿越了教宗亲设的五行阵法，一层层穿透了那些五彩的光墙，落到凌遥身上。
他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一步，终于与他接上了目光。
那是一张，好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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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过后，凌遥慎重打量起了那人，便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何其好看的脸。
字面意义上的好看，额高，脸长，鼻挺眼深，眉飞入鬓，五官大气英俊，连缀在脖颈前头的喉结也清晰得有些性感。
封无艳笑起来，笑得几近狷狂，笑得凌遥周身一阵寒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须向远在北地的燕霜道个歉，凌遥从前只觉得燕玉骢长得风流，原没想是自己见过的人太少。世间，到底还是一山比一山高。
有趣的是，凌遥本不知道一个小故事，那就是封情在获字那一年，封家父母本就是因为他这张“红颜祸水”的脸，给了他无艳二字，原是希望他能从了这两个字，少些莺燕祸事，却没想到从此这无艳公子的长相和性格更是一路信马由缰，跑得没边了。
封无艳又再说话了，隔着阵法，他的声音打到石室壁上不断反射回来，听上去竟有些苍茫。
“阿容的伤好点了吗？”
凌遥皱眉，心想那是个谁？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冷冷回了一句：“你竟在意？”
封无艳扁了扁嘴，那一刹看上去居然有些老实巴交。
“自然是在意的。”
凌遥恨道：“纵使在意，你也再无权过问了。”
“哦？”封无艳挑挑眉毛，他动了动肩膀，好似想换个姿势，结果没想到阵法困得他太紧，他丝毫动弹不得。他挣扎了会，甚觉无趣，又再次看向凌遥，见凌遥还是端着副戒备的样子，倏然邪笑。
“远游殿下就不问些什么正经事吗？总不是千里迢迢来寻我唠嗑的吧？”封无艳叹道：“时间不多。可别拖到一会小望来了，你再要偷偷来可就难了。”
凌遥一怔，封无艳一句话里说了好几处他不满意的地方，可到底他最反感的还是那句，殿下。
“当不起封大人一句殿下。”凌遥甩袖，轻轻将蒙面收进袖袋里，想了想，背着手在他面前踱了两步，终是咬了牙，问出了口。
“不知封情大人，喜欢喝咖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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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封无艳满脸赔笑，原就不羁的容颜看着有点像是在做戏。
“殿…远游你弄错了，其实我并不知道咖啡是什么，也甚至不知道石油是什么。只是……”
凌遥心急，接道：“只是什么？！”
封无艳认真瞧着他，眼里竟有一丝羡慕：“这些事，只是我们从你的梦境中读来，那当真是溯源从未想象过的景象，虽只是几幕画面，聊聊数瞬，但那世界，平安喜乐，国富民强，到底是叫九华万般羡慕的。”
凌遥停住踱步，只觉浑身冰冷，脑袋里有一道光正一点一点亮起，他强压下那种恐惧，攥紧了拳头，直到指尖力度带来的疼痛叫他清醒。
凌遥沉住气，冷冷抛回一个眼神。
那一瞬他竟觉得自己有些帅气，大抵是经历了这些那些后，他总算学到了一丝丝萧兰蹊的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为什么这种紧要关头，他会想起萧兰蹊呢？
“所以，你知道我来自哪里……”
封无艳艰难地点了点头，回以淡泊的笑：“知道。溯源知道，您不是凌遥，是凌远游。”
“不。”凌遥认真摇了摇头：“我是凌遥，我真的是凌遥。”
他一字一句道，仿佛凌遥两个字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那是自然，对他来说，哪怕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但不论多久，不论多远，他父母给他的东西，永远是最重要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带我来……”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会很焦急，甚至很气愤，万没想到，待他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叨扰了他几近半年，每日如同噩梦缠身般的纠葛之时，他会这般平静。
“不，凌…遥……”封无艳似有艰难地如此答道：“不是溯源将您带来的，溯源上下，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哦？”凌遥不信。
“虽然您与您的存在对溯源来说，无比重要。”封无艳勉力解释道，话语里染上了几分焦急，“但带您来的，不是溯源，若您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离开玄都，去见一个人，再去一个地方，溯源会向您解释一切的。”
这一席话，说得无比虔诚。
凌遥抬起下巴，甚至有些倨傲地看着五行阵法中动弹不得那个人，见那人轻轻垂下了眼，低下头，仍由长睫毛在脸上投下光的阴影，仍五彩阵法光华将他枷锁，那一刻，封无艳对着凌遥，敛去了一个连天强者的所有自信，甚至放下了自尊，藏起了那连“无艳”二字都压不去的狷狂恣意，纯粹清澈，如女娲庙九疑教外一步一叩首的最初与最后的信徒。
凌遥陷入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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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闭上眼睛，忽然眼前起了大火。
凌遥猛然清醒，无数过往最切肤刮骨的回忆齐齐涌向了他，淹没了他。
他想起来了，睁开眼在蓬莱灵堂外吞噬天地的火，还有地上流淌着的血流漂橹的鲜红颜色，交叠在一起比门口谷堆都还要高的尸首，以及春江尽头，海镇船坞里最后一声无助的婴儿啼哭。
那些，都不曾忘记，不可被忽略的恶，烧红了凌遥的眼。
“休…想……！！！”凌遥嘶吼出声，枯哑的声音立刻在石室内翻来覆去地乍响，他痛呼，甚至有些惊讶于自己对于溯源带给他的恐怖，和痛楚，那些东西浸在他的肌骨里，一旦牵扯，竟如此翻江倒海。
“你们杀了蓬莱整村上上下下百来无辜者，一场大火付之一炬！为了拖延九疑教东去的速度，纵使只能拖延半日，你们都不惜让七个枯骨炸平了海镇船坞，还有蓝蝶村，虽说你们受尽了蓝蝶人的拥护爱戴，但如若将他们带离了蓝蝶，半百生灵唯你们所用后，那些灵魂又将被你们如何利用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凌遥一口气数尽溯源的罪行，一字一句皆是锥心，“我自是不知道溯源如何读到我的梦，我的过往，但是要我接受你们的解释，随你们离开？”
凌遥睁圆了眼睛，咬牙道：“绝无可能！”
“你若想告诉我这前因后果便说，如若不想说便算了，无非就是将溯源起个干干净净，一干人等押在兰陵梯下受仙神叩问，我终究是能闹明白的，不是吗？”
凌遥说完，闭了闭眼，再次遮去眼中烧红了的恨意，恢复从容面相，然后偷偷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一个V，好一段慷慨陈词，真是酷啊。
有些得意地看着无言的封无艳，凌遥已经觉得有些兴趣缺缺，他忽然有些慌张，自己耽误的这点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了门口睡着的青衣护卫，如果被发现了，又去九衣楼通知了萧兰蹊，那他可就完了。
最后看了一眼封无艳，有一种南风敛前阵子体会到了的无奈之感，这个男人虽背负着许多秘密，但当真是撬不开嘴的，凌遥意兴阑珊地转身，正要抬脚往外走去。
“女娲已死，神不假年……”
封无艳开口了。
“天阶尽断，魔尘坌染。神龙远来，溯吾本源。焚我残魂，纵死陵兰。”
凌遥停住步子，这段溯源教的教言他从前就听过，可听过又如何，他已不在意。
“溯源的罪……是摒弃了金燧石，是吗？”
封无艳几近邪魅诱惑的声音忽然沉去了三分，幽幽传来。
“远游啊，你可以知道，整座皓白境除了他教宗宁泽暄外，本就是没有一人可以动用金燧灵能的……”
封无艳的话蛊惑到了凌遥的耳中，他蹙眉转过身，将信将疑。
“可你是如何来的？如何躲过青衣白衣，如何化锁，如何开门的？”
凌遥纳闷，下意识地去摸怀中苹萦石，苹萦石安安静静，无光无华。
忽然，风起，凌遥聚了风，将自己拖起来，他心里忽然有些害怕，感觉自己离一个非常恐怖的真相极其极其的接近，他下意识地躲开了，他要逃出去。
“你看……”
封无艳扔来一个骄傲极了的眼神。
凌遥低头，发现苹萦石依旧没有亮。
皓白境……除了教宗……没有人可以用灵能……那么……我的符文，我的风，是用什么聚来的？？？
凌遥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听到封无艳的嗓音接踵而至。
“凌遥。溯源不是异教。”
“不用金燧石的人并非恶，我不是，你也不是……”
…………
…………
啪！
整个皓白境疯狂地晃动起来，凌遥跌落在离开的石梯上，失魂落魄。
与此同时，眼前淡淡的五彩光芒，金木水火土，黄绿蓝红棕五道颜色，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道……
五行阵法，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