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殇02》江羽颜

6、白离断情樱之初梦

　　离开冰玲殿堂之后，我回到了樱城，那座居住已久的宫殿。
　　樱瓣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停止掉落，飞扬的叶片勾勒出一条弧度。并没有过多的守卫碍眼，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总觉得这就是与世隔绝的仙境象征。
　　脚步刚踏进那扇圆拱形的门，就听到女子哭泣的哀求声。与这美景融合，恰是浪费。
　　我蹙眉忍着心中的好奇走进去，正中央大厅上，白离正在喝茶，原本应该敲着的腿因为女子的拉扯而松开。
　　“白离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没有轻视四小姐的心啊。我冤枉，呜呜呜~~~”细看过去，竟是穿着短裙的叶萱奇发髻未梳，一头青丝乱七八糟。那眼泪和鼻涕一个劲的往白离西装裤腿上蹭。
　　白离试着抽脚，可是叶萱奇抓的更紧了，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哭声，把院子里好好的樱花都哭落了一地。
　　“叶萱奇”白离生气的抖了抖腿，手上的茶盏差点没摔出去。“你再把我的腿当抹布，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果然被吓到了，跪坐在地上一下子就不哭了，只剩下抽泣，但还是不放开白离的腿，抽噎着问“那你原谅我了？”
　　白离沉声说道“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那你可以继续哭了。”
　　叶萱奇也不客气，再次哭的惊天动地的哀嚎，惨叫，像被人□□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进去，冷声说“要哭给我出去哭。”
　　叶萱奇回头看来我一眼，哭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似乎已经张不开了，颤抖的身躯还未来的及起来就像找到救世主一样向我扑来。紧紧抓住我的左脚，继续哭，哀嚎着，惨叫着。
　　我用力拉了拉腿，最终都没能逃脱叶萱奇的魔抓，真心后悔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看着那一脸镇定自若的白离，恨不得上去扇他两巴掌，但是我最终都没能走出一步，原因竟是——叶萱奇太重了，拖不动。
　　“白离，拖开她。”我怒目瞪视，白离真不是人，叶萱奇这么好的女子就这么糟蹋。
　　白离闻声抬头督了我一眼，然后才冷冷开口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能明显感到脚下的人颤抖，叶萱奇站起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才拖着已经跪肿的双膝离开。
　　望着那颤抖的背影，我无来由的生气，白离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一个不爽就把别人不敢亵渎的公主弄成瘸子。
　　但我还没有质问他，他已经喝令所有人退下，向我走来。一如既往一手抬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的双眼，一边问道“曦晨，你连哥都不会叫了呢。”
　　“如果你就是为了这而来，那大可不必。毕竟你已经十年没出现在我视线之内，不是吗？”
　　“可惜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的。”
　　“那你来干什么？”我皱眉，白离难道也会有幼稚的一面，来玩？
　　“数数你的罪状。”
　　我将头微微偏侧，倔强的说“我没有错，难道你又要玩小时候那风化的愚蠢游戏？”我不得不承认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就是将游戏当成誓言珍藏并期待。
　　“第一条，态度不恭，第二条，死不认错。第三条，不尊师长。”白离一条一条的列数着，每数一条，眸中的寒光就多一分。
　　“什么叫做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白离有态度恭敬过吗？他会认错吗？恐怕也没人敢逼他认错。白离何时尊敬过师长了？父亲死于他手，他的师父被他亲自挑断手筋脚筋。
　　“第四条，狡辩。”
　　我被气的脸色通红，白离简直就是自大到把自己的话当成王法，看到他那冰冷的目光以及狗嘴里吐出一句“你倒是继续呀。”
　　我咽了一口气，白离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然后问道“说完了？”
　　我不语。
　　“目无尊长。”白离将我拉出殿外，四处张望了一会，突然笑了。我皱了皱眉，不明所以被他拉到刚修好的石子路上方。刚好猜出他的意图，想要逃离，身后白离已经将食指伸向我的后背，猛戳了我的穴道之后。随着一声惨叫从口中滑出，我想要挣脱已经发现自己浑身无力，顺势跪了下去。抬头怒视着轻松拍拍手的白离，他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在我身旁走过去。
　　“白离，神也知道我今生做过最愚蠢的事就是相信你。”
　　他顿了顿脚步，冷哼一声“这才几天？变聪明了不少。”樱瓣掉落到我和他之间，如同诗诵一般的旋律骤然响起“迷失也好，沉沦也罢，十年了。曦晨，放过自己吧。”
　　原来不肯放过自己的是我——
　　我讨厌白离，让温柔像刺骨的利刃将我割得体无完肤。我希望，我期盼他那张不变的笑颜有一瞬间的破灭，但是余光始终只能看到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心口风化的伤终于被撕裂，用以欺骗自己的誓言终于如同玻璃一样碎裂到地。
　　“不管怎样，誓言已破，时光不能倒流，我会忘记过去，回到现实。你是否很开心终于不用再步步担忧？”
　　白离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的思想觉悟如此之快，但随即很开心的笑了，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边的寒冰散去，冷芒退了几分。又回到最初的那种温柔和绵延，笑如春风，恍惚间，手以不自觉向着他伸去，但是他并没有给我得逞的机会，走过我的身旁，踏着碎石的小路离开，步伐轻盈，可即使是最微弱的声音也掷地有声，每一步，我心如刀割。想起自己终究还是不舍，可出口的话却与之背离，挽留却不甘，或许白离没错，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人是我。
　　我还是放不下那段回忆，紧紧牵扯着，就像生命中不可替换的部分。
　　幸好那日天气阴沉，似下雨又无雨，只有地上的石子使我跪紧的双膝越来越难受，我忍着痛想要换个地方却无能为力，抬头看着那碧海般的天空，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樱花纷纷扬扬飞落到我的头上，落到脚边，我想要抖抖身子，使它跌落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身子如同被紧捆般无法动一丝一毫。
　　暮色将近，夕阳拉成一线，黄昏的光照遍大地，然后缓缓离去。我忍着脚下的剧痛，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掉落到僵硬的石板上。
　　晚风拂过脸上的汗珠，滴答滴答的像下雨一样砸落到石板上。身后终于响起了脚步声，想来白离肯定会丢下我不管，听着却不能转身是何等折磨。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装，白色的鞋子，我无力抬头只能看清楚那是一双修长的腿，直到他半蹲下来，我才透过层层朦胧的泪水和汗珠看清楚，那是白染。
　　他将掌心摊开，搭起我的双手，然后缓缓站起，直到我随同一起站起，蓦然发现身后的穴道已经解开。樱瓣瞬间落满他的衣服，余晖也调皮钻进他的发间。他伸手擦过我脸上的眼泪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温柔，以致我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昏死，让身体不由自主的划下。他无奈接住已经濒临窒息的我，温暖的胸膛散发着热量。
　　晨曦从窗台跃进，粉嫩微紫的光环在空中漂浮着，像是水雾浮着飘飞。
　　檀木的香气在屋内四处悠恍，风铃叮当叮当的响着——
　　“你还没走？”我扫了一眼椅子上白染，逆着光的模样让人浮想联翩，当我终究没有再往下想，毕竟他是我哥哥。
　　“对于救命恩人就是这么说话的？”白染不冷不热念到。
　　“救命？这个有点重了。”
　　“白离不会放过你，你不是知道吗？”
　　我冷哼一声，半戏到“白离还说我不尊师长呢，看来白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曦晨，谁教你这么快就学会指责师长的？”
　　“哼”我坐起，依靠着塌前的木柜，想着怎么再次羞辱白染，看到他一脸无谓悠闲的欠揍样，我就无来由的气。骤然想起脸上的伤疤，白染说正在收集药材，又一脸阴沉。如果我现在得罪了他，那他还愿意给我治脸吗？终究是活在屋檐之下，我只想快点修复这张脸，让自己逃脱白染的束缚。“你的药材收集好了吗？”
　　“嗯？”他一愣，随即想起，说“再等三天。”
　　“白染殿下的办事效率这么低？”我质问，仿佛自己不是在求他给我治脸而是在命令他给我治脸。
　　白染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饶有兴致的盯着我说“你的脸集地药都是世间少有之物，名贵而稀有，若是你这么有本事，可以自己去找。”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你的脸必须经我的手才能修复，你最好巴结着我点。”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