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Uncle与肖逸的故事》李家寻欢

6、6

　　四月八日

　　Uncle：“以后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做那样的傻事了好吗，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好吗？”
　　肖逸：“嗯。”
　　Uncle：“你知道吗，当我看着你不顾红绿灯，向滚滚车流走去，我有多么害怕吗，我好怕你有个万一，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你。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好吗？”
　　肖逸：“不会了。”
　　Uncle：“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离开我走入车流中去呢？看着你那样肆无忌惮地穿过车流，过了一个路口，转九十度，又走入来往的汽车中，横过另一个路口。我追不上你。看你那样拿生命不当数，真是又气又急，就想赶上后狠狠给你一个耳光。我看你是带着一种痛苦的快意，甚至期望自己被撞到。那样，你就可以看到那个你爱的人为此追悔莫及了吧？”
　　肖逸：“还在生我的气吗？”
　　Uncle：“还有点。告诉我，是因为我当时做出让你留在广州，而我去找朋友留宿的样子逗你，你才那样做吗？”
　　肖逸：“不会，我怎么会为此而不高兴呢？”
　　Uncle：“那么，是我让你觉得有负担的缘故吗？你说我对你这么好，让你有压力，我说你把我当大哥好了。然后你就突然冲入了滚滚车流当中。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肖逸：“不是的。”
　　Uncle：“其实我也知道不是。当你蹲在街头哭泣，我却找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安慰你时，我就知道不是了。我说不要因为我有压力，我只是想对你好，并不要求你任何回报。你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象我这样，付出了不想要回报的。你说你就想要得到回报。那时，甚至之前，我就知道了你为什么隐痛。你是因为你爱的人不能象我这样疼爱和关心你，才觉得痛苦吧？看着你哭泣得连肩膀都抖动起来，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蹲在你面前，抚摸着你的头发、你的因为泪水而冰凉的脸庞。那时我觉得了自己的无能。当你最终平静下来，我牵着你的手，左右看着，小心冀冀地走过那两个十字路口时，才感到一丝护你周全的滋味。”
　　肖逸：“可能你是这样，我却做不到。我不甘心，付出了那么多，我也想得到幸福！”
　　Uncle：“所以说我后来让你打电话给他呀。既然这么放不下他，就打电话给他。你在这里哭泣、想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他知道吗，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爱他，就让他知道；想他，就对他说。”
　　肖逸：“可是打电话有用吗？我听了你的，打了电话给他，他却让我不要再想他，不要再为了他这样糟蹋自己。”
　　Uncle：“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我希望你象我一样，任何事，如果还有一线希望，都应该努力去做。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如果那样，还得不到他的心，那么，在走完人生那一刹那，也不会后悔得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
　　肖逸：“我已经跟他说了，不会再打电话给他，不会再去想他。”
　　Uncle：“这是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决定吧。如果真能忘得了他，如果你甘心的话，这样也好。”
　　肖逸：“我们不说他了好吗？”
　　Uncle：“好的。昨晚你上课前，咱们在饺子馆吃饺子时，我当时以为那就是咱们最后一面。”
　　肖逸：“所以你才那样傻傻地看着我一个人吃？”
　　Uncle：“嗯，我希望哪怕是多看你一眼也好。多看看你嘟起的小嘴，圆鼓鼓的下巴，圆鼓鼓的胸脯，带着笑意的有点突起的眼睛，那披散着的长发、留向一边的留海。不知为什么，看到你嘟起的小嘴，我就觉得你好可怜。我生怕再也看不到你，就那样盯着你。所以后来你要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喜悦在冲击我的心胸。我当时想，晚上又可以抱着你温暖的躯体，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冷冰冰的长夜了。”
　　肖逸：“再留一晚又有什么意义呢？总归是要走的。”
　　Uncle：“是啊，总是要走的。刚刚同学打电话来，让我去广州聚一聚。”
　　肖逸：“走时发个信息给我好吗？我就不去送你了，行吗？”
　　Uncle：“不用，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
　　肖逸：“你怎么能知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Uncle：“自从昨晚你背对着我睡，不要我抱你，说我趁虚而入，我就知道了。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看你，没想到在你心目是这个样子。是啊，你说得真好，我居然成了一个趁虚而入的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你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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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cle：“不，其实是我不好。我不该扰乱你的内心。你并没有错，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不是自己所能控制。而我，让你在痛苦中增添了一种混乱。本来我想让你轻松些，结果只是给你增加压力。我还是离开的好。”
　　肖逸：“走时给我说一声好吗？”
　　Uncle：“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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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cle：“上车了。”
　　肖逸：“你路上小心。”
　　Uncle：“在宾馆给你留了一些东西，等下班了你自己去拿好吗。”
　　肖逸：“什么东西？”
　　Uncle：“一封信，一箱酸奶，一把伞。你说你早上常常懒得出去吃早餐。所以你买些蛋糕和饼干放那，早上又犯懒时，吃些东西，喝瓶奶，比不吃都要好些。昨晚下了雨，在站台上，你的头发都被雨打湿了。我以后不在你身边，希望送你的伞能代替我，为你摭挡一些风雨，想起我时，你的心痛要好受些。”
　　肖逸：“谢谢！”
　　Uncle：“还有，我也拿了你的东西。”
　　肖逸：“什么东西？”
　　Uncle：“你身上的。”
　　肖逸：“是什么？”
　　Uncle：“你的内衣。”
　　肖逸：“我怎么不知道？”
　　Uncle：“早上你急匆匆走时，我放在被子中，没跟你说。”
　　肖逸：“还给我好吗？”
　　Uncle：“不行。”
　　肖逸：“你不要这样。”
　　Uncle：“我希望能留有你的一样东西。以后我一个人想你时，看到它，会好受些。”
　　肖逸：“藏起来吧，不要因为我让你生活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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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逸：“还有，忘了我吧。”
　　Uncle：“爱一个人是很痛苦，可是不要因为痛苦而不去爱。不要因为我有负担，为自己想负担的人去负担。想他就说，想哭就哭。昨天心情非常糟糕。看着你痛苦，我就象掉在了冰库里。晚上睡也睡不着，看着你在睡梦中还偶尔抽泣，打冷战，我心里就象猫抓一样难受。忘了你也可以，除非我看到你幸福。还有，你要好好的。”
　　肖逸：“我知道了。”
　　Uncle：“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吗？买的药要按时吃。象你那样有一次没一次的，会产生耐药性。早餐要按时。”
　　肖逸：“我答应你，可是你昨晚没睡吗？”
　　Uncle：“嗯，看到你背对着我孤伶伶的样子，我觉得心里象被什么抓住了一样。根本睡不着，就起来坐在梳妆台前看书看到四点多。你好象睡觉不习惯有光，有几次醒了向我睁眼看看，接着又睡过去。”
　　肖逸：“我醒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Uncle：“醒过来马上又接着睡着的人，一般不记得做过的事。”
　　肖逸：“晚上起来看书，你不冷吗？”
　　Uncle：“不冷，只是看着你好冷，只是看着你心里很难受。”
　　肖逸：“我不是一个值得你难受的人。”
　　Uncle：“在站台上，我让你打电话给他。你躲到一边去，有时不在我视线内，我就好担心你，怕你不安全。你说你值不值得我难受？”
　　肖逸：“如果不是你让我打，我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Uncle：“我对你说过吧，爱他就让他知道，想他就说。”
　　肖逸：“我听你的了，可再怎么努力，还是没有用。我以后不会再让自己这么丢脸了。”
　　Uncle：“可是你知道吗，当你打完电话，过来搂着我，把头埋在我怀里哭泣时。我觉得自己好没用！看着你痛苦，却束手无策。我希望你不要放弃。”
　　肖逸：“不，我再不会这样了。我不想把面子丢光。”
　　Uncle：“在幸福面前，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肖逸：“反正我再不会这样了。”
　　Uncle：“好吧，随便你，如果真想这样的话。其实，跟你说这些，我觉得心里有点发苦。”
　　肖逸：“所以，你就忘了我吧。”
　　Uncle：“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这样。可是我做不到。昨晚在回去的路上，出租车的反光镜中，两排路灯向后飞逝。那么快，象我们永远也抓不住的人和事。路灯点点，把路面照得明亮又金黄。为了爱人的失去，你伏在我怀里无声地呜咽，泪水打湿了我的裤子。当我用颤抖的手指为你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泪水时，当我无言把你的头用力抱在怀里时，你可知道，我亲爱的的姑娘，我的心是那么地刺痛！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心中的疼痛要超过你千万倍。那时，你还有我可以安慰；但是我，有谁来安慰我呢？那时，我觉得人世间真的好孤独……”
　　肖逸：“对不起，其实在多年以前我就该对你说这句话的。”
　　Uncle：“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了。我希望的是你的幸福，不是其他人的。不管今后决定怎么做，不管是不是甘心忘了他，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照顾自己，好吗？”
　　肖逸：“你让我的心很痛很痛，知道吗？”
　　Uncle：“不要为了我心痛，以后，就为了你想要心痛的人去心痛吧。再见，祝你幸福！”

　　（附Uncle给肖逸的信件原文：
　　终于要离开你了，真舍不得你。
　　我不在时，你要记得吃早餐，好吗？还有，你在吃药，药膏也要搽，好吗？不要懒得象死也不挣扎一下的蛇。答应我，没人照顾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你说要我忘了你，你这样，我才能放心忘了你。
　　还有，再也不要拿生命当儿戏，再也不要意气用事，好吗？与其那样，我宁愿你变成一个自私，冷漠，变成一个我所厌恶的女人。看着你那样，我的心好痛。可是在我忘了你后，就再也没有为你心痛的人了。
　　还有，在找到真心爱你而你也爱的人之前，在那时你会忘了我之前，偶尔也想想我好吗？就象我，偶尔也记挂起你，担心你……
　　送给你的伞要用，好吗？因为再难看也是我送的。

　　《终于要离开你》
　　亲爱的，终于要离开你，
　　看着你，
　　我却无能为力。
　　夜雨淋湿了你的头发，
　　你的泪水淋湿我的心。
　　你伏在我怀里哭泣，
　　看着你，
　　我却无能为力。

　　终于要离开你，
　　亲爱的，真舍不得你，
　　一个人在凄凉的夜里，
　　一个人淋着异乡的雨，
　　一个人听着<<我会好好的>>，
　　一个人在心底哭泣。
　　亲爱的，终于要离开你，
　　真舍不得你。

　　终于要离开你，
　　亲爱的，真对不起，
　　要留下你一个人，
　　在冰冷的人世间，
　　孤独的舞台上，
　　唱独角戏。

　　《忘了你也可以》
　　忘了你，也可以，
　　除非你能幸福，
　　即使风雨来临，
　　有人为你站成一颗树。

　　忘了你，也可以，
　　除非你忘记了忧伤，
　　在人世间寂寞的长夜，
　　你爱的人在枕边。

　　忘了你，也可以，
　　除非你先忘了我，
　　把我象垃圾，
　　扫进记忆的角落。

　　忘了你，也可以，
　　除非你已世故，
　　该爱不去爱，
　　把青春美色做筹码。

　　忘了你，也可以，
　　除非我已变质，
　　冷笑着对自己说：
　　感情――，只是一场游戏！

　　《走时发个短信给我》
　　走时发个短信给我，
　　你说，――就样离开了我。
　　留下我一个人，
　　在这个房间。

　　这个陌生的房间，
　　承载了多少悲欢离合。
　　做梦没想到，
　　它也承载了你我。

　　就这样离开了我，
　　你急匆匆，
　　没有眷恋，
　　投入你的生活。

　　走时发个短信给我，
　　你说，――就这样离开了我。
　　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
　　你不想我介入你的生活。
　　07-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