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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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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清圆近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还记挂着昨夜谭眉山故意欺负她的事,吃早饭的时候故意多吃了一碗粥,谭眉山要拦她,被清圆狠狠瞪了一眼,毫不客气的放话:“日后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撑死自己,看你心不心疼!”
谭眉山眼角一抽,抬手扶额,半天发出一声叹息,也不知是气是笑。
吃过了早饭,谭眉山要去赵守桥那里,想了想,嘱咐清圆:“回京就在这几日了,你不要乱跑,只在营帐周边转转便是,或是找找七公主说说话,也可。”
清圆一边往嘴里喂菜一边点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睛瞄到他的衣袖,嘴里塞了菜不能说话,只能招招手,一把扯住了他,替他将折起来的衣袖抹平整了,又替他将腰间挂的玉佩紧了紧,这才重新拿了筷子,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谭眉山方才还想着,最近怕是要挑个日子好好治治她了,现下又忽然觉得,治什么治,他哪里舍得。
他不再多言,蓦地揽住她的脖子,弯腰亲亲她的额头,这才出去了。
后知后觉的清圆,吃完了才想起来这张脸是“千画”的,最后别别扭扭的擦了擦额头这才安心去玩了。
谭眉山知道清圆是个待不住的性子,因而一早便安排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兵在帐篷外,清圆一出帐篷,少年便寸步不离的跟在她后面。
清圆倒也不介意,听话的只在帐篷周围转了转,见一旁医女大夫来去匆匆,忽的想起林山雪来,那日谭眉山和林山雪摊牌以后,林山雪便从清圆眼前消失了,清圆倒也问过谭眉山,只数次被他轻描淡写的拐过话题。
想了想,她开口问身后的少年:“小兄弟……你可知道林山雪,林大夫这几日去了哪里?”
少年挠挠脑袋,“啊……这个……听谭大人说,林姑娘这几日被调去桐城了,那儿疫情最重,这几日好几个大夫都被调过去了。”
原来如此。倒也算让她恪尽职守了。
“那这些日子云城的疫情如何了?”虽有谭眉山给她保证,可清圆到底是担心他只是为了宽她的心才那样说。
“这几日赵将军和谭大人不眠不休的忙,已比先前好多了。”说到这里,少年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意,“姑娘你是不知,谭大人来了,对赵将军真是多有助益,对我们下属更是好,我见姑娘你……似是与谭大人颇熟,你们是……”
少年总归是少年,眼中满是青涩和好奇,他不好意思的一笑,抓抓后脑勺,“若是唐突姑娘了,还请姑娘恕罪。”
清圆大大方方一笑,“不算唐突,你尽可以猜猜看。”
“可是夫妻?可小的听闻谭大人并未娶妻啊……不然?姑娘是谭大人的亲戚?”
清圆用力的晃晃脑袋,笑得很开心,“我可是你们大人的心上人。”
“啊?”少年一下子有些懵,多看了清圆好几眼。
正说话间,清圆瞥见谭眉山急匆匆的跟在一群大夫身后,往一处帐篷走去,看起来相当忙碌,她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叫住他。
算了,午饭晚饭,总会见到他的。
然而清圆却料错了。整整一天,谭眉山都没有再出现。她想或许他是忙住了也未可知,夜里睡着时,都带着沉沉思绪。
然而第二天,他依旧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过来把平安脉的大夫只说谭大人有事,要去邻县几天,让清圆勿要挂念勿要找寻。
三天四天,谭眉山却还是没有消息。清圆试着去找赵守桥,却连赵守桥的面也没见到。
她彻底坐不住了。
他就算再忙,走前也会跟她打招呼的,像这样一声不吭的失踪实在蹊跷。
想来想去,清圆选择从徐向善下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清圆到徐向善的帐篷时,徐向善吓了一跳,“表姐,你,你怎么来了?”
清圆眼一眯,当即反问:“怎么,我不能来?”
“哪,哪里,表姐快坐。”徐向善忙替清圆倒上了茶。
清圆徐徐坐下,没有半点急色:“这几日怎不见你去我那儿坐坐?整日里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可真是要无趣死了。”
倒还是寻常的语气,徐向善微微放心,“我,我去怕扰了表姐,更何况我们两个女子在营帐中倒也不大方便……”
“我帐篷后面有一处小坡,小坡过去是一片原野,视野极好,黄昏时分倒真有‘长河落日圆’之景,你若是坐不住了,便可去看看。”
徐向善惊喜道:“果真?”
“自然是真的,若是喊上赵将军更是美上加美。说起来,赵将军和谭眉山何时从邻县回来?”
“邻县?赵将军和谭大人不是在……”说到一半,徐向善一下子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双手掩唇。
清圆的神情顷刻间冷了下来,“谭眉山到底在何处?”
“表姐……”
“我问你他在何处!”
徐向善咬咬唇,眼中是难得的坚定,“我,我不能说。”
清圆淡淡点头,起了身,“也罢,想必他此刻还在大营之中,我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找,总是能找着的。”
徐向善急忙拉住了她,“不可啊表姐,他,他染了瘟疫,现如今除了大夫,任何人都是不能近身的。”
“原来如此。”清圆垂下头淡淡的笑了,不再停留,大步离开。
她蓦地想起那日他跟在大夫后面凝重的神情,想起第二日莫名来替她把平安脉的大夫。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太过粗心。
找到他所待的帐篷并没费多少工夫,她才找了没几个,赵守桥就得了消息,派人领她到了此地。
这帐篷所扎的位置与她的帐篷正好一个东,一个西,此处地势略高,较为偏僻,鲜少看见来往的人,她站在帐篷门口转身望去,只见自己所在的营地一览无余。
胆小鬼!就只敢这样偷偷摸摸的看着她!
她欲掀帘子,却发现帘子竟被他从里面钉死了,她一瞬间怒急攻心,张口便喊:“谭眉山!你还敢拦我!信不信我进去打你!”
“清圆?”帘子后面传来谭眉山沙哑又惊讶的声音,随后就是一声叹息:“你到底是知道了。”
清圆冷笑:“不相信我打你是不是?”
“我信的。”他的声音低低的。
“信你还不把帘子撤了!”
“小汤圆,你听我说,我如今的情况不算严重。大夫已经找到了药方,假以时日我定会痊愈,你且先回去,再等上几日,等我……等我好了,不会将病过给你了,我一定回去让你打,好不好?”
清圆一下子红了眼,心绞着一般的疼,她无力的蹲下身,突然就哭出了声:“不好!不好!我想抱你,我现在就想抱你,你不要拦着我,既然能好,那我和你一起喝药变好不是也可以吗,你还拦着我……”她蹲在外面哭得泣不成声,说完了,后面还加上一句:“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在外面哭,反正哭瞎了眼睛我又不心疼。”
她当真在外面哭了快大半个时辰,哭得谭眉山不得不撤了帘子,怕她真哭坏了眼睛。
她的一张脸哭得红肿不堪,两只袖子上全是鼻涕眼泪,甫一见到谭眉山便扑了上去,将他抱得紧紧地。
好一会儿,清圆才歇下来,拉起谭眉山干净的袖子抹了一把脸,颇是委屈的打嗝。
“你是不是,嗝,傻!我这个身,嗝,体是千画的嘛,大不了我用我自己,嗝,的身体,让她没得用嘛。”哭到打嗝的乔清圆满足的抱着谭眉山蹭蹭蹭。
谭眉山抚着她的头发,却是半天都没说话。
“谭山山……你好像瘦了。”一双手一点都不安分。
“别乱摸!”
手被钳制了,清圆脑袋又不安分,在他肩窝左蹭右蹭,像一只撒娇的猫,“你不在,我饭都吃得少了。”
谭眉山心中是有气的,他稍稍拉开软软的清圆,心里又在琢磨着训她了。
清圆一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心中在想什么,抢在他之前开口:“你可还记得你在锦城认出我时怎么做的?”
“我让你别过来,哼,你听了没?”
谭眉山噎住,八分气散得只有五分了。
“哎呀,你就不要生气了嘛,我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五分气又散得只有两分了。哼!他冷哼一声,明面上是嫌弃她,但暗里,却更嫌弃在她面前总变得毫无原则的自己。
见谭眉山似是消气了,清圆眼睛亮闪闪的开始钻空子,“谭大山,我好喜欢你啊,你是不是可以,小小的,奖励我一下?”她还特意用拇指和食指捏出那个“小小”的弧度。
谭眉山都气笑了,“你先说来我听听。”
清圆立刻蹦得八丈高,“成婚以后永不纳妾,爱且仅爱我一个人,怎么样?从一而终,很简单对吧?”
“简单?只为一朵,便放弃万紫千红,哪里简单?”
清圆瞪眼,“你你你……”
他真是禁不住真心实意的笑了,将她搂了过去。清圆趴在他肩上,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得见他慨叹的声音:“你口中简单的‘从一而终’,却是世间多少人的做不到,和求不得。”
他轻轻闭上眼,最后几不可闻的说了句什么,清圆并没有听清,她轻轻摇他的胳膊,还在闹他,“哎呀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他却早已经有了答案。
倘若为她的话,放弃万紫千红又有何难,放弃四季他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