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21 ...
-
自从腊八清圆偷跑出去以后,乔老爷看得她愈发严了。
本想年三十出去见谭眉山一面,也未能如愿。
清圆略有些不开心,不过倒也没再胡闹,毕竟她还是很识相的。
经过谭眉山的暗中操作,这些日子里京城流言蜚语四起,却已不关清圆半点关系,千画和何举没捞着好,两人的婚事已定在了三月。
而朝中是一如既往的暗潮汹涌,但摄政王这些日子连折几员大将,已是渐落下风,比起过年的欢闹喜气,整个公主府已是阴云罩顶。
但还有件喜事,乃是赵守桥的南方捷报传来,让所有人大快人心,但同时,南夷教化的问题也难煞了众人,下派官员已是迫在眉睫,就看谁会揽到这个差事了……
不过这其中的许多事,此时清圆也不过是同外人一样,只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辞旧迎新,天下同喜。
过了年,整个乔家最大的一件事便是清圆的及笄礼了。
二月三,清圆一大早就被乔珊从床上拉起来,梳发时,外面已是吵闹声一片。
“也就你,这么大的日子还能睡得那般沉。”乔珊手中忙个不停,嘴上还不忘说她。
被拔疼了头发,清圆当即喊出了声,“痛痛痛,三姐手下留情啊。”
乔珊郑重的嘱咐她:“你可赶紧打起精神来,待会儿加礼的次序好好再记一遍,可莫要出了差错。”
还能出什么差错,上一世的及笄礼好好的。清圆在心中暗自嘟囔。
因乔家没有女主人,给清圆加笄的正宾便选了她一位贤名远扬的舅母,赞礼者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女夫子。
乔老爷看着着正装的小女儿一步一步走进厅堂,当真是满心感慨,前些年还是需要人抱的小丫头,转眼竟这般大了,眉目与二夫人如出一辙。
一切与前世别无差错,及笄礼进行到午时已差不多接近尾声,一番过程下来清圆颇为疲惫,正想寻了空子休息一下,未曾想乔府的大门却被人敲响了,外面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开门通传的小厮老远就喊出了声,“老爷,老爷!有,有人来了!”
乔老爷见他如此慌张有些不悦,“赴宴的人请进来便是!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小厮气喘如牛,“不,不是来,来赴宴的,外,外头的人是来提亲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住了。
乔越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来者何人?”
“兵,兵部侍郎,谭大人。”
清圆正给乔老爷奉茶,闻言茶直接洒出来半杯,整个人跪在地上都愣住了。
院里的宾客见这边气氛有变,也都慢慢静了下来。
乔老爷想了想,沉着声道:“将人带去前厅。”说着,利落的起身往外走去。
清圆猛地回神,“哎,爹,我也……”她正要跟上去,却被乔越拦住了。
乔越面上有些无奈,望着乔老爷离开的方向,劝她道:“你就先安静的待这儿吧我的姑奶奶,此事该让爹爹亲自同他谈谈。”说完,便去院中安抚宾客了,因为院中多为女宾,难免有些吵,见安抚不下来,乔越索性也不管了,反正此事怕是也瞒不住了。
见清圆一脸神游天外,他又招来自己的贴身小厮,嘱咐他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何情况,这才进了屋。
清圆想了想,觉得乔越说的也在理,便暂且寻了个椅子坐下,然而人是静下来了,一颗心却仍是怦怦跳个不停。
清圆终于明白腊八那日,他说她生辰竟然还有那么久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想着她的生辰,而是想着提亲!
乔越一瞥,只见清圆襦裙下的两条腿都快抖成筛子了,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丫头,还是老毛病。
“二,二哥,你说爹爹不会为难他吧?”清圆双目失神,忐忑的问道。
以谭眉山的心智和手腕怎会吃亏,不过见自己小妹紧张成这样,乔越坏笑,悠闲的喝了口茶,故意道:“唉……谁知道呢。”又看了看她的腿,露出相当嫌弃的表情,“快别抖了,这屋子都要被你抖蹋了。”
清圆充耳不闻,满脑子都在想乔老爷会说什么,会不会拒绝,但又莫名的对谭眉山抱有一种自信。
她矛盾的不得了,乔越却是在心中暗叹,到底是谭眉山,本以为他势在必得,必是稳如泰山,哪知却是这样心急,倒真是出人意料。
没过多久,乔越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便回来了。
回来时,脸上的表情相当微妙。
“外面如何了?”乔越琢磨着小厮的表情问道,连清圆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那小厮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整,整个皇城,怕是都知道了。”
兄妹俩一愣。
“谭大人是直接带着聘礼来的,那礼是一箱一箱的往府里抬,到现在后面还有好多没抬完呢,光是下聘的队伍便占了两条街。那箱子里可是什么都有!硬实点儿的金银珠宝,还有些旁的玩意儿,一样不落!光是地契银票,啧啧啧,便是这——么厚的一摞。”小厮表情丰富的说着,还比了个手势。
乔越的第一个反应是去看清圆,然而清圆第一个反应却是,“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小厮更起劲了,“哟,别说小姐不知道,老爷也是方才才知道谭大人名下还有那般多的田产庄子,”小厮撇撇嘴,“至于其他的,恐怕也不少。”
乔越听罢,不由失笑,“这谭眉山,可以啊。”当真是深藏不露,他有些不怀好意的碰碰清圆,“丫头,这下可知道你惹的是什么人了?”
清圆早已经愣了,前世的谭眉山,一切都很低调,手中握着的半分也没露,就算是他娶林山雪,也没有如此张扬过。
他怎的就做了与他性子如此不符的一件事?这不太像他。
相较于其他人的乍舌,打趣,清圆更多的却是疑问。
半晌,她摇摇头,慢慢道:“谭眉山……一定有他的理由。”
然而今天清圆并没有见到谭眉山,他和乔老爷相谈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乔老爷只留了一小箱聘礼,其他的全退回去了,而他留的那一小箱里全是最不贵重的吃食。
清圆听闻这个消息时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收了一点,那就证明还有事情有转机。
晚膳过后,她理所当然的被乔老爷叫进书房。
乔老爷要说什么,她心中也有数,于是进了门先讨好的替乔老爷倒了杯茶,之后便恭敬乖顺的站在一旁。
“你与谭……眉山是何时认识的?”
果然,清圆闭了闭眼,将先前在乔越面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乔老爷坐在雕花木椅上,神情让清圆有些猜不透,“前些日子,你跑出去见的,也是他?”
清圆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的点头。
乔老爷叹了口气,“可是……中意他?”
这次清圆出了声:“相当中意。”
“清圆,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你们的亲事,爹爹还需再考虑考虑,当然你也要好好想想,我知你从小性子就倔,一旦决定的事,从不轻易改变主意,但此事攸关终身,不可儿戏,你须得保持万般清醒,明白吗?”
清圆难得的郑重,“女儿明白的。”
“你明白便好,近日朝中诸事繁多,过不了多久,怕是要变天了……”这后面一句,乔老爷是喃喃着说的。
从乔老爷书房里出来,清圆也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高兴,乔老爷虽然平时性情躁了些,也对她询问少些,但该考虑的都会替她考虑到,如此一想,清圆心中倒也不是很急了。
不过,从这日开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兵部侍郎的谭大人属意户部尚书的小女儿。
除此之外,谭眉山更是三天两头登门拜访,这样的迂回之战终于慢慢让乔老爷卸下冷漠。
就这样过了几日,兵部出事了。
南夷之战年前大捷以后,谁都未想到会突然出了变故。
南方山脉诸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赵守桥带人分成几队人马追击逃兵,必要时以信号弹联络下发指令,哪知兵部派发的信号弹却是问题连连,误了大事,致使他们这一战损失惨重。
赵守桥快马加鞭送到京中的信件中,处处指责,怒不可遏,言明圣上彻查此事。
遭殃的不止兵部,年仅十一岁的幼帝突然在朝堂上反击摄政王,扔出摄政王勾结前吏部和兵部中饱私囊的证据,一时间,朝中大乱。
兵部尚书和摄政王获罪入狱,至此,兵部由谭眉山执掌大权。
摄政王撤去辅佐头衔,降为信王,晟王蠢蠢欲动,十一岁的幼帝也开始摆脱自己的傀儡身份,三足鼎立,相互制衡。
天威之下,人心惶惶。
乔老爷和乔雾每日从宫中回来,脸色都要沉上几分,连带的乔家其他人也开始忧心。
没过几日,下派南部的官员便出来了,正是谭眉山,上巳节一过,他便要带着一批新的军用物资出发南下。
清圆乍一听闻这个消息,便知两人的婚事怕是要延后了,但更多的却是不安,因为上一世,谭眉山并没有南下一行。
转眼到了上巳,上巳节是大节,宫中设了宴,乔老爷和乔雾一大早便去了宫中赴宴,像是印证清圆心中的不安一样,待回来时,只有仓皇失措的乔雾。
——乔老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