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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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这日直到晚上，仍是不见乔老爷的身影，乔家所有的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同爹爹一起回来的，他去了何处你竟一点都没看见？！”乔越已是气急，颇有责怪乔雾之意。
乔雾是读书人，性情较为温吞，“那时，那时刚出了宫门，有人来与我攀谈，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爹爹便不见了，原先我以为他一会儿就会回来，哪知我在宫门口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也未见人影，后来，我想着他许是，许是先回来了……”
然而乔老爷并没有回来过。
乔珊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二哥！万事先别急！再等等吧，爹爹在外从不与人结仇，没道理会无端端的失踪，许是他有什么事也说不定。”
清圆沉默半晌，突然站起来道：“我派人去知会谭眉山一声，我们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哪知她正要出门，却见管家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四姑娘，四姑娘，方才有人在大门前放了这个。”管家交给了清圆一枚玉佩和一封信。
玉佩正是乔老爷时常佩戴的那一枚，而那封信，上面却写着“乔清圆亲启”。
清圆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乔越见她有些奇怪，提着一颗心问道。
清圆却将信一折，吩咐管家：“李伯，帮我备一匹快马，我要出去一趟。”
任乔越他们如何责问，她都不愿多说一个字，简简单单的带了一把防身的匕首便出了门。
乔越气得咬牙，她前脚一走，后脚他便招来了自己的贴身小厮，“你即刻去谭府找谭大人，越快越好！”
然而不用乔越派人，谭眉山安插在乔府周围的影卫已经施展轻功，追着清圆而去。
正是初春，但夜里仍是寒凉，冷风拂过清圆的面庞，让她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信上约定的地点在京郊梅园里的琉花亭，倘若她对外人透露一个字，乔老爷便性命不保。
清圆赶过去的时候，整个梅园都光秃秃的，琉花亭里空无一人。
正要出声时，已经有人蒙住了她的嘴和眼睛，片刻后，清圆被带进一间破屋之内。
眼睛甫一接触到光线有些不适，清圆皱紧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地上被绑着的乔老爷，他已昏过去了，但衣服上倒没什么血迹。
“爹！”清圆的一颗心终于稍微落下一点，扑过去探乔老爷的鼻息，幸而一切无碍。
“乔清圆，别来无恙。”这时，石屋另一段坐着的人才悠悠的出了声。
清圆转过身一看，不是千画是谁！
她端正的坐在一把乌木椅上，身边站了足有四个魁梧大汉，皆是面色阴寒，正好有人从外面将门猛地关上，巨大的声音震得清圆心头发颤。
清圆站起身直视着她，皮笑肉不笑，“郡主这是作何？我爹爹向来与人为善，何时招惹过郡主了？”
千画懒得和她打这样的哑谜，开门见山：“乔老爷的确不曾得罪过我，不过我今日绑他来，是有一个小小的忙，还需乔姑娘出手相帮。”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清圆面前。
清圆心里一沉，面上却处变不惊，冷笑道：“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郡主怕是找错人了，更何况……我都不知求人帮忙，还会用到掳人这等手段。”
她带着几分嘲讽和怒气，千画却全然不在意，她轻笑出声，在屋中慢慢踱步，绕去了清圆身后，紧贴着她的耳，说出了一句话：“乔姑娘小看自己了，这个忙，只有你能帮。”
感受着耳边的气息，清圆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手握成拳，尽量让自己的镇定。
“杀了谭眉山。”千画贴着她的耳继续道。
屋子里沉寂了片刻，传来了清圆讥刺的声音，“啧啧啧，郡主都有本事将我爹爹掳来，却没本事掳来一个谭眉山？”
千画顷刻间沉下脸，“乔清圆，你少跟我绕圈子了，我现在一声令下，乔老爷就能命丧黄泉！”
清圆目光凌厉，冷静极了，“我也不想跟你绕圈子！我爹爹好歹是朝中大臣，倘若你今日动了手，恐怕摄政王……哦，不，应该是信王！恐怕他还未出狱，你就得进去了！”
哪知千画从那四个侍卫腰间抽了一把剑，握在手中，笑了，“我当然不会对他动手，但是我可以对乔家剩下那三个动手。”
清圆心一滞，明白自己上当了。
千画拿着剑，在屋中慢慢的走，“乔家那三个，早就被我派去的人下了毒，只要你能杀了谭眉山，我立刻将解药给你，当然，此事你也不能透露一个字，我自会派人看着你。”
她用剑挑开绑着乔老爷的绳子，声音里像是掺着冰，“你我都清楚谭眉山是什么人，他一日不死，我一生难安！他属意你，愿十里红妆为你下聘，必是将你放在了心里，护他周全之人数不胜数，只有你能动手。”
“你想护着你的父亲，我也要护着我的父亲！”
清圆还强撑着，“别说笑了，谭眉山好歹已是兵部尚书，三日后他便要南下，如此节骨眼上杀了他，你这是存心想将事情闹大！”
千画比她还冷静，将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她的面前，“不会的，这毒会让他死得无声无息，像是昏睡了一般，只要出了京城我便会派人顶替了他，南方正值战乱时期，一个人，死在战场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着千画一点一点的计划，清圆心如雷鼓，整个人脊背发凉，太阳穴隐隐作痛，千画白净掌心里的青色瓷瓶，像是毒蛇一样逼出了她一身的汗。
千画见她还愣着，轻蔑道：“怎么？还不接？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他，下不了手，这样的话……”她拿捏着清圆的命脉，清圆已无路可退。
一瞬间，清圆心中已有了决定，她快速的拿起那个小瓷瓶，一脸的无谓，“郡主真是说笑了，一个卑贱的人爬得再高，骨子里仍是卑贱的，他还没资格喜欢我。”
“谭眉山断气之时，还望郡主如约给我解药。”她盯着手中的东西，一字一顿的道。
千画笑靥如画，“当然。”
这一晚，乔老爷安然回了乔府，对昏迷前的记忆全然不知，清圆只说是他近日太忙，体虚疲惫，在街上昏倒后被人抬去了医馆。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但却已经没有人反驳了，因为自她和乔老爷回来以后，乔家三兄妹遍嗜睡不起，遍访京内名医，只说是疲劳过度，休息即可。
那天晚上，清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了一整夜。
第二日，谭眉山来找她了。
现在乔父已经不怎么排斥他们二人见面了，所以谭眉山进来得颇为顺利，两人一同在花园中的小亭坐下，谭眉山便问起了她，“昨夜乔越派人来找我了，说是乔老爷出了事，到底怎么了？”
清圆还是在乔老爷面前的那套说辞，旁的一句也不多说，表现一切如常，毫无破绽。
谭眉山想摸摸她的脑袋，但碍于这是乔府，还是忍住了，只嘱咐她：“若是以后有事，第一个来找我，明白吗？”
清圆眨着眼睛认真的望着他，然后点点头。
“后天一大早，我便要南下了，此去路途遥远，娶你怕是得隔上一段时日了，”他有些不快乐，却又打趣她，“你会不会急？”
清圆腰一下就挺直了，“我才不急，反倒不知是谁，我刚及笄便来提亲。”说罢，还好笑的撑着下巴看他。
谭眉山不躲不避，坦然以对，“对，我很急。”
清圆一愣。
“我怕变数太多，娶到手才能安心。”
清圆听了，四下望了望，然后双手将嘴圈起，悄悄的凑近他，笑眯眯道：“谭大人放心吧，小汤圆此生只嫁你一人。”
说完，便是灿烂一笑，谭眉山看着，心中有个地方沉了沉。
“不过，你到底哪来那么多的聘礼啊？”她好奇的问。
哪知谭眉山却移开了目光，抿了口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回答她。
清圆倒也不强求，只是望着他，有点失神，“谭眉山，你一路走来，应该很难吧？”
谭眉山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语气一如往常，简单的回：“没什么难的。”
清圆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怎么会不难？光是千画和何举，便都千方百计的想取他的性命，明里暗里的人不知还有多少。
他孤身一人，从泥沼爬到高处，自然是遍受苦楚。
“谭眉山。”她忽然出声。
“嗯？”
“三日后我去城门口送你。”
他淡淡笑了，“好。”
这日，谭眉山走后，清圆立刻乔装打扮一番，溜去了修竹书院，而千画派去盯着她的人，一路都悄无声息的跟着她。
她是去找林山雪的，谭眉山这次离开，不仅要带物资过去，更是要带懂医的人过去，林山雪就是随行的医女。
她当然不会让谭眉山死，但骗过千画也不容易，想了一夜，清圆还是决定搏一把。
所以等终于见到林山雪时，清圆的第一句话便是：“林姑娘可有假死药？”
那天，清圆和林山雪交谈了许久，出来时已是黄昏。
望着林间的艳艳夕阳，清圆头一次觉得，命运这个东西，当真玄妙。
前世的这个时候，谭眉山虽然没有南下之行，却被千画剜去了一只眼睛，他也是在这个时认识了林山雪，被林山雪所救。
而这一次，他的生死再次系在林山雪身上。
好似冥冥中，一切都有迹可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