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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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的梅园之行被清圆莫名其妙的错过后，她懊恼了好一阵子，所以这一次的她相当重视，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临到出发那天足足将自己所有的衣裳都换了一遍，光是挑簪子便用了半个时辰。
最后挑定了一套天青色的对襟襦裙，配羊脂白玉的簪子，外面再罩着一件狐毛滚边的白色披风。
清圆打量着铜镜中的人，虽算不上国色天香，却也干净清澹，有她自己的灵动，她满意的拍拍自己的双颊，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
哪知天公不做美，从早上起便大雪纷飞，没一会儿雪便积下来了，清圆正愁着怕是去不了了，谭眉山却使了人来递了帖子，说在在谭府里设了宴，帖子上还特意写了乔越的名字，让乔越想推都不行。本应是他们做东，如今却本末倒置，若还推辞，那真是太不知礼。
于是乔越只能提上两壶上好的梨花白，领着清圆出了门。
谭府离乔府倒也不远，马车驶了一炷香的时辰便到了。
吕定泽早早地便被谭眉山使唤到门口来接人，大冷天的他冻得直打哆嗦，心中将谭眉山臭骂了好几遍，眼见马车停在了门外，他忙换上一脸笑意迎了上去：“乔公子，乔姑娘来了？谭大人特地让我在外面候着二位，天儿冷，二位快随我进去吧。”
谭府不若其他官家的府邸气派，却独有它的幽静。整座府邸坐落在街尾，避开了平日喧闹，府内布置的也颇为精致用心，端雅大方，给清圆的印象极好。
乔越更关注的却是吕定泽，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谭眉山身边的人不会很简单，而这个吕定泽毫无下人的卑微恭谨，虽对他们有礼，行事却大方稳重，不失大气，显然不是下人。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问：“公子可是谭大人的朋友？”
吕定泽笑了笑，“我只是大人的贴身侍卫罢了。”
乔越心里大概有了底，说话间，吕定泽已将他们领到一扇门前，他咣咣咣敲了三下门，“大人，乔公子和乔姑娘来了。”
谭眉山立刻从里面将门拉开，将人迎了进去。
房间里温暖如春，屋子中间燃着小炉，上面还架了酒，旁边也早替他们放好了垫子和小几，一切都被谭眉山准备的完美而妥帖。
进了门的乔越和清圆，这才发现屋中除了谭眉山，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几日前见过一面的乐桐，另一个则是位长相粗狂的中年男子。
谭眉山当即便介绍：“乐桐姑娘你们已见过了，而她旁边这位乃是天机门的副门主，鬼手先生厉古。”
乔越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几乎是激动的朝那中年男子弯腰行礼，“晚辈乔越，见过厉先生，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清圆倒比乔越平静一些，大大方方的也行了礼。
厉古倒没有他名字那样严厉，有些笑盈盈的对乔越道：“眉山前几日便同我提起你，说你对机械造物颇感兴趣，很有天分，既是眉山引荐的，想必是极优秀的了，先坐，坐下说。”
谭眉山抓人心抓得太准，乔越至今没有为官的原因便是因为醉心机械造物，旁的一概不喜，厉古算是机械造物方面的天下第一人，乔越见了自然喜不自胜，什么都忘了。
这样一来，清圆便正好落在谭眉山手中。
清圆落座之后没多久，谭眉山便吩咐吕定泽可以上菜了。
菜一道一道的由下人布上，清圆一看，竟都是她爱吃的，酒倒是谭眉山亲自替她倒的，依旧是那日在湖心亭喝的果酒，虽然乔越后来训过她一次，清圆知道不能喝得太多，但她还是有意多喝了几口。
她手中悄悄摩挲着一块翡翠玉佩，玉早已沾上她的体温，变得温热。
有好几次，她望着谭眉山完美的侧脸，询问的话都溢到嘴边了，却又在他随后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她紧张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觉得手放在那里都不合适，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又想抖腿，但还是拼命忍住了。
她闭了闭眼，蓦地站起：“屋，屋子里太热了，我先出去一下。”再待下去，清圆都怕自己会喘不过去。
出了房门，一股冷意瞬间侵袭全身，让她稍稍冷静了一点。
院子里的积雪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她步下阶梯，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咯吱、咯吱的声音倒让她的心头慢慢平静了下来。
墙角还有两棵白梅树，有淡淡的香气钻入她鼻内，积雪落了一树，连花瓣都看不清了。
这还是今年入冬以来，她第一次见白梅开放，清圆欣喜的快步走过去，先是将鼻尖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慢慢的摘下一片花瓣，连着花瓣上的积雪一并送入口中，清冷的甜香在口中化开，让她霎时间眉开眼笑。
忽而她肩头上落了一件披风，随即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肩，也摘了一片花瓣。
清圆愣怔转身，便见那片花瓣被谭眉山放入口中。
片刻后他弯着眼开了口：“乔姑娘的心思当真灵巧，这吃食倒是我第一次尝。”
见清圆还愣着，他继续道：“我府中也有一小片梅园，姑娘可要去看看？”
清圆下意识的就点了头。
直到跟在谭眉山身后，一路往谭府深处走去，清圆才回了神，有些懊恼的摸摸鼻子，心中还装着一大堆问题呢，怎得就莫名其妙跟他走了？
跟在谭眉山身后走了好一会儿，才见着一道拱门，入了拱门，便是扑鼻的梅香。
方才还在懊恼的清圆立刻就被这一排一排的梅树夺走了心神。
红梅白梅皆有，在雪中美不胜收，清圆一层台阶一层台阶的上去，越往上，视线越宽阔。
她声音带笑，半是赞美半是玩笑：“你竟种了这么多的梅树！早知道还去什么梅园啊，直接来你府中看便好了。”
谭眉山一直跟在她身后，听罢回道：“姑娘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他的声音温和，沉静，清圆忽然停在了台阶上，过了很久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好似方才的酒终于给了她力量，她握紧了拳头，忽然道：“谭眉山？”
“嗯？”
“你喜欢吃柚子吗？”
这问题着实有些奇怪，他愣住了。
清圆略有不耐，“不许犹豫，快说！”
“喜欢吧？”
“那桃子呢？”她下了一层阶梯。
“不甚喜欢。”
“荔枝呢？”她又下了一层。
“喜欢。”
“橘子呢？”
“喜欢。”
“那我呢？”她终于负手站到他的面前，双目澄澈动人，神色坦诚又认真，让他猝不及防。
谭眉山直接愣住了。这一刻，成了他人生中最失态的一刻。
“你说什么？”他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清圆皱着眉鼓起双颊，长出了一口，接着又上了一层阶梯，平视着他，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扬声道：“我说，你，喜，欢，我，吗？”
谭眉山突然笑了。
见他一笑，清圆当即就不开心了，双手齐上，握住了他的肩，“谭！眉！山！你这是什么反应？”
然而谭眉山还是笑，清圆心里没了底，面色开始严肃起来，“那我问你，你为何邀我去梅园？”
“为何，为何对我那般好？”说到这里，清圆还想起一件事，“还有，啊，那日乐桐姑娘给你的盒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她越来越忐忑，一把松开了他的肩，“莫不是真如我二哥所说……你与那乐桐姑娘有什么关系？”
谭眉山还是笑，笑弯了眉眼，笑得整颗心都暖洋洋的，也笑得清圆一下恼了，小拳头一下子都落在了他身上，凶得快哭了：“谭眉山！你敢不喜欢我试试！”
他却一把将她揽在怀中，这才低声喃喃：“怎的关键时候你就傻了呢……”
清圆心中有一种欣喜的情绪不断冒出，但她还是不太放心，磕磕巴巴，隐晦的问：“那，那你的意思到底是问号还是句号嘛？”
“你想要问号还是句号？”
“那肯定是句号啊！”
“嗯？为何？”
“句号代表肯定啊！”
谭眉山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儿，低声笑道：“那就，画个圈。”
清圆将脑袋埋在他肩头偷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咕哝道：“哼，说得好像很不情愿一样。”
听她这么说，谭眉山也没说什么，松开她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小盒子——正是那日乐桐交给他的盒子。
他将那盒子打开，“我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传家宝可以给你，因此便寻了厉古和乐桐替你打了这一对耳坠，本想过几日给你的……”说到这里，他望向了清圆，将盒子递了过去。
“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
清圆早已愣了，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对耳坠上。
小小的两颗，光华流转，乃是天青色的暖玉打磨而成，简洁素雅，有着难以言说的美丽。
他揉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几多温柔，几多无奈，“日后勇敢的事，交给我。”
本以为她会高高兴兴的收下，哪知面前的人半天没动，最后却是泪盈盈的抬头，声音很小：“谭眉山，我想亲你。”
他又愣住了，盒子差点摔到地上去。
“谭眉山你还愣着！”她气，连上了两层台阶，俯身将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这才回了神，却是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偏头直接吻上了她娇软香甜的唇，攻城掠地，一寸不留。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上，肩上，枝桠上的梅花开得热闹，也不说话，一切静谧极了。
后来依旧是谭眉山背着清圆回去的，因为她被亲得腿软了，也是羞得不愿露脸。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