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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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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二哥没说错吧?这谭眉山就是出来私会女子的!你看看那女子笑得!也不知是听了什么甜言蜜语,小汤圆,脑子灵光点儿,他就是个满口花言巧语骗人的登徒浪子……”
清圆来了,倒也不急了,她打断叽叽喳喳的乔越:“二哥,你歇会儿吧,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多了,我来就是想看看他找这女子所为何事,你安静点儿。”
乔越被噎了一下,尴尬的喝了口茶。
谭眉山与那名女子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清圆特地在二楼挑了方便窥看的座位,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谭眉山和那女子什么身上,哪有空理乔越。
这女子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因为她前世并没有在谭眉山身边见过此人。
也不知谭眉山说了什么,那姑娘脸上露出很惊讶的表情,随即笑了起来,笑容清丽潇洒,有一种难言的灵气,清圆觉得那笑真是……让她颇不开心。
她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二人又说了好一阵,那姑娘从旁边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谭眉山。
都送东西了?这还了得!
清圆再不犹豫,立刻起身下了楼,直接把乔越晾在了楼上。
“谭眉山——”楼才下了一半她就叫,笑眯眯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生气的样子,“真巧,你们也在这儿喝茶?”
见她出现,谭眉山半点惊讶也没有,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盒子收入袖内,这才将凳子替她拉开,又替她倒了杯茶,“是巧,乔姑娘是同谁一起来的?”
清圆这才想起乔越,索性,她笑着朝二楼招招手,“二哥,下来吧。”
总不能一直让他在背后编排谭眉山,还是要让他们二人多见见面才好。
乔越终是有些不情愿的下来了,等他落座之后,清圆这才状似不经意道:“这位姑娘是……”
谭眉山温声介绍道:“这位乃是天机门的少门主,乐桐姑娘,”然后又看看清圆,笑着道:“她是小汤圆。”
天机门汇聚天下鬼才,乃是建造天下奇物最大的门派。
清圆和乔越皆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会是这样尊崇的身份,然而更让乔越惊讶的是,谭眉山怎会和这样的人平起平坐?
他不得不开始认真审视谭眉山。
然而清圆想的就不一样了,怎的介绍这姑娘时一派郑重,到她这儿时却一句小汤圆便了事了?谁许他喊她小汤圆的?
她灌了口茶,心中所想却半点没有表露,相当实礼的问候了一声乐桐,端端正正的坐着,全然不似平日里的随性懒散。
乐桐见她如此,忽然带着了然的口气冲谭眉山道:“是她啊。”
谭眉山喝了口茶,没说话。
乐桐的话倒是弄得清圆不明不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乔越一听,眼珠子滴溜一转就明白得差不多了。
他一向圆滑善谈,虽然背后那样挤兑谭眉山,见了面却仍是谦恭有礼的一口一个“谭大人”,很快就将话题带了起来,三人有说有笑,反倒是清圆被晾了下来。
但她的神情和小动作一丝一毫都没有逃过谭眉山的眼睛。
趁着乔越和乐桐说话的间隙,他叫来小二,低声嘱咐了几句,没一会儿便有两盘糕点摆在了桌上。
清圆这才眼睛一亮,脸上有了笑。
刚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便听堂内咚咚咚三声,原来是一说书人坐在了堂内正中间的桌子后面,敲了三下醒木。
这说书先生颇有名气,刚一开腔,茶楼内的众人便都围了上去。
清圆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吃着糕点听得莫名认真,听到好笑处还忍不住笑弯了眼。
谭眉山默不作声的将她面前的大红袍换成了花茶,茶水温热,相当适口,她一无所感,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里,显然已忘了周遭的一切。
乐桐本在和乔越说话,却见清圆神情如此生动,毫无顾忌,眼中闪闪烁烁,喃喃道:“令妹真是天真无忧。”
乔越见她目中竟似有羡慕之情,忙解释:“这丫头已被家里惯坏了,姑娘不必如此夸她。”
她却像是听不到乔越的话,淡淡失笑,几不可闻的出声:“难怪你们都想护她……”
乔越略有尴尬,难得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正犹豫间,却听那说书人道:“众位可说说,近日京城里最大的婚事乃是哪一门?”
底下一阵叽叽喳喳,只听有人喊了句:“那自然是千画郡主的婚事了。”
说书人一拍醒木,“对喽!就是这门奇怪的婚事。”
“你且说说,何处奇怪了?”
见底下人问,说书人这才满意的摸摸小胡子,“千画郡主,父亲乃当朝摄政王,母亲乃明璇长公主,却为何下嫁于一个毫无官职的太常卿之子?”
“嘿,此事谁人不知?那郡主在安远侯爷寿宴上对何公子一见钟情,舍命相救,我等听了都觉情深意重。”
哪知说书人却笑眯眯的晃晃扇子:“非也非也,依我说,这门婚事怕是难成。”
“这又如何说了?”
“尔等道听途说,不明真意,寿宴那日,千画郡主出手相救并无他意,反倒是那何公子所思甚多。”
“先生的意思,是那何公子攀附权贵,借题发挥?”
说书人扇子一展,笑得意味深长:“那可不止如此,这何公子连自己先前订下的亲事都悄悄儿的退了,至于被这退婚的女子是谁,众人心中可想想太常卿大人平日里与谁最为交好。”
“那自然是乔大人了。”
“那乔家四姑娘可不就是那个被退婚的?”
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清圆他们这一桌却静了。
乔越面色相当不佳,他平日里脾气已算极好,却容不了一丝一毫外人对亲人的损毁,然而在他爆发的前一刻,清圆很平静的按住了他。
“二哥,坐着吧。”
乔越伸手就打掉她的手,“小爷坐不住!”
他这暴躁模样一下就让清圆笑出了声,她忙安抚乔越:“二哥,你也不好好想想,说书人为何突然说这么一出?”
乔越到底气盛,“有何好想,一群碎嘴之人!”
清圆倒是不急:“依我看,不止这家茶馆有碎嘴之人,恐怕整个京城的喧嚣之地都有这些碎嘴之人。”
想也不用想,能做此事的唯有千画,她定然是不同意与何举的婚事,故而出此下策。
见清圆还有滋有味的吃了口糕点,乔越恨铁不成钢的戳她的脑门:“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一个女子,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清圆正在思考如何应对此事,被他一戳来了脾气,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要名声做什么,要谭眉山就够了。”
空气都寂静了,厅中那群吵闹的人好似倏尔离他们远去。
那一刻,乔越的手指尴尬的停在半空,整张脸涨得通红——是替他这个不争气的妹妹红的!
清圆瞪着眼睛,愣是不敢往谭眉山那边看。
过了许久,她才假装镇定的喝了口茶水,然后道:“我,我是说……谭大人一向足智多谋,兴许能想到什么办法……”
谭眉山四平八稳,替她添了花茶,“此事要解决相当简单。”
乔越匆忙道:“谭兄有何高见?”
他浅笑着看了乔越一眼,“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乔越一瞬便明白了。那么多的说书人,说回去便是了,他自己解释反倒越描越黑。
“想来乔公子也知道,这门婚事怕是容不得旁人插手,那届时我们可说乔四姑娘从未与何公子定亲,又何来退婚一说?”说到这里,谭眉山依旧是温和的笑着。
然而乔越却在电光火石间,看透了谭眉山背后的意思。
他这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相当霸道和执着的人。
当他确定要一件东西时,他就要所有,一点一点,思虑周全,不择手段。
他想要乔清圆,就要她的所有。
何家的确是与乔家有婚约在先,但前几日何举和千画的婚事传出时,何举便亲自登门解释了一番。
相比之下,乔越还是更偏向从小一起长大的何举,所以这些日子锲而不舍的在清圆面前挤兑谭眉山。
但未曾想,谭眉山就是瞅准了时机,让清圆和何举再没有半点关系。
乔越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所以一切才会这么凑巧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乔越颇为不快,偏偏谭眉山说的又是最好的办法。
秉持着亲人最重要的想法,乔越还是应声了:“谭兄此法周全,那此事还要劳烦谭兄了。”
谭眉山只回了三个字:“应该的。”
清圆自然不知道乔越心中的一番惊涛骇浪,见事情被谭眉山三言两句就定了下来,且结果还是她相当满意的,她便彻底放了心。其实此事就算谭眉山不出手,何举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也不是随便吃亏的人。
不过,谭眉山能帮忙,清圆还是很高兴的,她笑眯眯的道:“谭眉山,此事还要谢谢你。”
乔越这才反应过来:“此事的确该谢谢谭兄,改日我定约……”
清圆却瞬间打断乔越,笑得极灿烂:“是了谭眉山,改日梅园见,我定与二哥好好感谢你。”
乔越脸一黑,这才知道自己上了这个鬼灵精的当。
“正好,我也想介绍几个人给乔公子认识,那便到时候见了。”谭眉山气定神闲,欣然应声。
今日回去的路上,乔越难得的一句话都没说,清圆还当他是生自己的气,一路鞍前马后的讨好他,但乔越自己知道,他是在谭眉山手中吃了个闷亏。
隐隐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说是气旁人,更气的恐怕还是自己,千守万守还是守不住自家小妹。
不怕敌人来势汹汹,就怕自己人先缴械投降。
他看着眼前一脸无忧的清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乔小汤圆,你可真是招了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