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沉香》蝉鳞

17、17不是武侠，想当武侠

　　我住的这个小院是庙里最清净的一处别院，背靠高山流水，身处绿林野径，本来就是给净化尘缘的施主香客们准备的。我虽吃不惯斋饭，但却极喜欢这里的清雅淡然。那四下幽静的景致，还有那屋后一片茂密的树林。
　　那个姓方的讨厌的狐狸最近失踪了，自我大好之后，这家伙就不知死哪里去了。
　　小顺说，方大夫有事先回去了。我听了之后暗自白了一眼：切～要走就走呗，又没人要留你！～连个话也没有就走了，到底懂不懂礼貌啊！我可是三少爷呢！就算你不把我看作白螭，好歹的也该注意点礼节吧！
　　其实我的身体自来这儿的第二天就完全没事了。不过，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逃离那个沉闷无比的白家大院儿，我当然是不可能这么早就回去的吧～！而且这里空气好，环境好，我自然心情也好，不用药病也能痊愈。所以就算姓方的走了，我也不怕。
　　更何况…如今，京疏走了，这么早就回去，怕是也没人陪我玩了……

　　这日子天天感觉是挺漫长的，没想到回头一看真是白驹过隙！一眨眼工夫就已经是秋叶漫天。
　　清早我一个人在屋后的林子里散步，耳边百鸟吟唱，抬头树影斑驳，脚踏青苔石子，手洗清泉小瀑,真是仿佛身处世外桃源。回想所历人生的种种，那一幕幕，已恍若隔世……
　　在透过指缝间的流动光线里，多少次，我模糊地看见一个少年正朝我微笑。他的笑温柔如阳光，清澈如泉水…还有，那身上的纯棉的白色T恤……耀眼而遥远……
　　“哎～”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如果现在能有一支烟就好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只在开心的时候才想到烟…这太不像我了。
　　啊呀,不对！我记得人每叹一口气就会减少好几秒的寿命，那我这一天就叹了十几口，一年下来岂不要少活好几分钟啊！
　　“不行，不行！～”我边摇头，边赶快作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想：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抵消刚才叹的那口气呢？
　　两手空空地无聊，自然而然地，我就舞起了太极。左一下抬手抱推，右一下提脚画地。反正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只不过想打发打发时间，索性就这么假么假式地“鬼画符”好了。
　　“兄弟，好身手啊！”
　　啊？！……
　　我兴致才起，冷不防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嗓子。让以为此处绝不会出现第二个人的我（小顺除外），差点栽了个跟头。
　　顶着头上一滴汗，我有点无奈地回头望去，只见林间深处一羊肠小道上过来一人。

　　来人走近一看，足足高我两个头去。深蓝布长衫，黑白色条纹腰带，脚踏黑色翘头皮靴，手里还攥着一柄镶满黄褐色琥珀的银色长剑。我抬头看看这位仁兄，身板够硬朗，肤色够健康，眼神够锋利，脸型够酷……还有一点点胡渣恰到好处。
　　突然间，一阵飓风吹过，瞬间天上散落下无数枯枝残叶。碎叶迎风袭来，我赶忙伸手去挡，却只见此人抽剑一挥，以近乎神速的旋转了手臂几下。眨眼工夫，那些树叶便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大侠么？！看这一副高人的架势，看这一副练家子的打扮儿，这英勇非凡的样儿，活脱脱一个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啊！
　　我睁大双眼，以无比崇拜的目光打量着他。心道：难道我白三，从今儿的就要走大运了？！！对对对，我这块未经雕琢的练武奇材，说不定，就因为这几下鬼爬似的舞爪就被这位高人看中，然后传我个什么绝世无敌的武功秘籍什么的……
　　“真是好身手啊！”我向大侠行礼作揖，嘴上忍不住夸道：“太酷啦，帅哥！…哦，不…是大侠，大侠才对！”
　　大侠朝我点了下头，也作揖道：“兄弟抬举了，哪里敢称什么大侠。”
　　“哪里哪里，刚见了大侠的身手，如此利落的剑法可是平常人能使得的？仁兄，你这么谦虚，真人不露相，可谓人中龙凤啊！（以下省略一百来字……）”嘿，这才对么！英雄见面就是要这么豪迈的才好。我先夸他个几句，说不准的，他一高兴就收我做徒弟了呢！
　　我一面小算盘打得叮当响，一面搜肠刮肚地准备再赞他个百八十句的。
　　“…方才远远地见小兄弟在练拳法，我觉得架势很不错忍不住就喊出来了，还请小兄弟莫见怪。”大侠很显然已经受不住我一顿乱夸，改来赞我了。
　　“呃，小兄弟练的可是五禽戏？…”我听他这么一问差点又栽一跟头。
　　“呵…这…这个…，只是自家创的健身拳法…旨在强身健体……”我实在不好意思说这是太极…看样子，若让这仁兄知道我打的是大名鼎鼎的太极拳，估计要再求他教个武功什么的，怕是要等下辈子了吧～。
　　“呃，大侠，可是住在这深山里？”我向他走来的林子深处指指。隐士高人么，当然是深居简出啦！
　　我正等着他点头，带我去个练功的山洞什么的地方呢。他却摇了摇头，反问我道：“小兄弟呢？看这打扮可不像一般山野村民呐，难道是路过此地山庙借宿的公子贵少？”
　　“呵……”我心想果然厉害，我就穿了套最普通的白布褂子还给你看出来了。
　　“啊，小弟‘白螭’，家住城里…，暂在此地避暑。呃，请问大侠如何称呼？”哼哼，我先把未来师傅的大名记住了。
　　“……”大侠犹豫了下道：“…小兄弟客气了……。鄙人单名一个‘青’字……”
　　“青？”咋没说姓啥？我纳闷了下。可转念一想，走江湖的人，可能有所不便，他不说姓什么一定是不愿意说了。那我也不要再问好了。
　　“那我就叫你‘青兄’如何？”我说。
　　“……也好。”他略有些沉默。
　　“呃，刚刚小弟我见青兄剑法如此厉害，羡慕的很，敢问青兄剑属何派？”我问。赶快，正题正题！
　　“……”他没说话，只默默看着我，那眉皱地，像有什么疑问百思不得其解似的。
　　难道在考察我的武学素质？我立刻立正站好，挺直腰板。哼，想当年军训的时候我可是被评为优秀的呢！
　　“青兄，你看，小弟我空有一副好身骨，却没能报效祖国…一直想找个好门派投奔，可惜又没熟人介绍…江湖这么大，我不懂武功，却想为老百姓做点什么……这个今天有幸认识大侠您，都可谓缘分呐！……青兄您看，是不是能介绍个门派…收我做个弟子什么的？……哪怕是先当个给大侠打扫卫生的小厮也好哈……（以下省略150字）”
　　我口若悬河地说着，可他越听表情却越沉默。
　　……哎呀呀，怎么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位仁兄都没反应啊？不会是木鱼脑袋吧！～我擦了把汗，瞧这激动的，连连发虚汗！
　　没事没事，铁杵磨成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今儿遇见个高人，怕是不抓住这机会以后可能就再没机会了……霍出去了，我今天一定要磨到你答应了为止！
　　又说了半天光景，他还是只听，没做声。我心道：坏了，怕是没戏！～
　　“这个，天不早了，白兄弟，我还有要紧的事……改天再……”果然！开始想找借口逃了吧！
　　真TNND！我怎这么倒霉，尽遇上这种冷面的角儿！！咋我说了这么多了，你就不能给个话啊？刚不是还说得挺热火的么？还夸我身手好来着的……怎么现在已说要你帮忙了就给我装死了啊？……
　　我真累了，懒得抬脑袋看他，只口里“哼”了一声。
　　说得我口干。我索性不说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骂道：什么烂树叶，烂泥巴，草虫子，蚂蚁蜈蚣的…——什么鬼大侠，我还不求你了呢！
　　或许见我这么努力地说了半天，……出于人道考虑，青兄终于开口道:“…白兄弟……你要是真想投奔个门派学武……我可以给你问问去…”
　　“算了，您还是赶快去练你的天下无敌的武功好了，别为我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浪费时间了！莫要误了您的大事！”我没好气地说。
　　估计被我的话酸到了，青兄道：“我既然答应白兄弟你，就一定做到。可是我现在有任务在身，不好带你去登门拜师。不如这样，现在九月，到十月初十，你再来此处找我，我带你去。”
　　“好是好……”我想了想说：“可惜，到时候我不知能不能来了呢！”现在我是在庙里修养自由的很，可谁知道这一个月之后我还能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来这山野闲逛了呢？
　　“哼，怕是这一个月后的约定不过是缓兵之计呢！”我故意小声嘀咕道。
　　可青一定把这句话听得很真切。只见他顿了顿，道：“白兄弟莫急。十月初十你若不能赴约，我必会去白家找你，你尽可放心。”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高兴地击掌。
　　“那，在下先就此告辞了。”青向我轻轻一行礼，便如风般转身离开。

　　哇哈哈哈，我就要天下无敌了，我终于可以变成大侠了！！ 我一边开心地仰天狂笑，一边继续想入非非。
　　可是我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地方：青兄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我有说过我是白府的人么？……|||

作者有话说

　　别担心，这真的不是武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