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山庄》我想吃捞面

4、下人们的猜测

　　转过暗门来到下人休息室，门房听喝的男仆洛里放下手中擦拭的马鞍站起身：“艾利别茨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洛里年下就要二十八岁了，来山庄正好第十个年头。管家先生嫌洛里有点木讷，和他说话总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着急劲。他瞟了眼放在椅子上的马鞍先问道 ：“擦马鞍干什么？”那是小主人的马鞍。洛里回答道：“是这样的，今年夏天贝尔小姐还没有骑过马。赶上这几天不下雨，我想把马鞍预备好，怕受潮了不得用。”洛里不紧不慢的回答让管家先生有点心不在焉。他再次问道：“小姐说要骑马了么？”“没听到这样的吩咐，先生。”
　　这时艾利别茨先生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他深吸一口气说：“先别忙这些了，帮我到邮局送一封信去，”管家先生递过贝尔的信，又想起贝尔小姐之前从书店定了几本书，老板说过几天从慕尼黑就能寄过来，又说道：“再去书店问问从慕尼黑寄来的书到了没有，这都过了快十天了。”
　　洛里接过信装到牛皮信兜里，低头看管家先生还坐在门口椅子上，便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么”管家先生又看了一眼对面椅子上的马鞍，说道：“小姐今年夏天没有骑过马么？”又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那这个夏天是怎么过的？”
　　洛里这下来了精神，笑着说：“今年雨水多，林子里不好骑马，贝尔小姐就没怎么出门了。听苏珊说，净在屋里看书呢。您不是给买了好些书么？这又要去取新的了。”
　　管家先生心中暗叹，小主人本不是心宽的性子，又整天窝在家里出不了门。一整个夏天既没有会客也没有出游，如何能不寂寞。再加上无情夫人每天需要人照顾，小主人几乎没有一天不受责骂，真是比做下人的日子还难熬。“镇上的年轻姑娘们都在做什么呢？总不能也在家看书吧？”艾利别茨先生似乎对女孩子的事来了兴趣。洛里几乎每天都要去镇上送信取东西，守着门房，他消息最多。这时洛里斜倚了门框说：“镇上的小姐们不过就是茶话会和郊游吧。我从没听说哪家的小姐读书的，哪家也没有贝尔小姐这么厉害。”洛里心里不由骄傲起来，在他看来，自家小主人是全镇最美的，最聪明的，最温柔的姑娘，只是别人都不知道罢了。
　　对自家小主人的认同感终于把屋里的两人拉到了一块儿。管家先生抿嘴笑了起来，说道：“这都是听你老婆说的吧，你又知道小主人的厉害了？”洛里的老婆正是贝尔的贴身女仆，今早为她梳妆的苏珊。
　　“是苏珊说的。听说今早无情夫人连茶都没喝，还照样发了脾气。”虽然下人们都有保持安静的习惯，但早饭过后还是免不了在地下休息室聊上两句。每日必会更新的消息就是无情夫人的病情。下人们听惯了老夫人的怒吼，看惯了小主人孤单的身影。他们总是一边替贝尔小姐报不平，一边在暗暗揣测这位老太太何时归西。他们总得提前准备好自己的去路，这两年不似从前，无情夫人的病情迅速恶化，只怕用不了多久，不是小主人嫁人，就是老主人归天，大家都这么说。
　　艾利别茨也知道众人的心思，但只要有他在，玫瑰山庄就不会乱。贝尔小姐是极聪明的人，因此艾利别茨心中格外安稳。没有人能强迫贝尔小姐做她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她。管家大人从不把这里的仆人放在心上，他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小主人。
　　洛里听不到管家大人的回应，又加了一句：“苏珊让我问问您，我们的大儿子莫里特，能不能去给镇上的皮鞋匠当学徒？”管家先生回过神，笑着说：“你老婆还跟你说什么了，你倒是都说清楚啊。”这么大个子的男人怎么这么不干脆。
　　洛里歪头一想道：“苏珊这几日总念叨，不知贝尔小姐会嫁个怎样的人。”
　　管家大人站起身来说：“你儿子的事情直接去找皮鞋匠就行，有什么要准备的告诉我知道，都好商量。贝尔小姐的婚嫁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只能说，你们想都不敢想！”艾利别茨先生故弄玄虚地抚弄着络腮胡，转身走出门房。他相信自己故意透漏出的“消息”能让下人们安稳一阵子。
　　当晚，洛里和苏珊说了艾利别茨先生的一番话。苏珊当下高兴了。她为自己的大儿子准备了当学徒的拜师费和几件衣服，心里想着管家先生肯帮忙，莫里特的事就能成。她虽比不上夏拉在庄子里的地位，可管家先生对他们夫妻也不错了。等大儿子当了学徒，这个家也能轻松些。洛里坐在一边看妻子收拾东西竟哼起了小曲，笑着说：“你怎么忽然这么高兴？为了莫里特的事么？”苏珊接道：“是啊，他去做学徒还不好？我高兴还有别的事。”洛里一向认为苏珊比他聪明，于是问道：“你还有什么高兴事？难道是贝尔小姐的婚事？”苏珊扑哧一笑：“你今天倒是开窍了。”她停下手里的活，跳蹦着到了丈夫身边，年轻的夫妻有着平静而温暖的情意。苏珊保住丈夫的胳膊说：“管家先生说贝尔小姐的未婚夫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人物。看来这婚事是有眉目了。管家先生今天让送的信是寄到哪儿？”洛里答道：“苏格兰。”“苏格兰？这么远的地方，不应该吧。”苏珊不敢确定她的猜想，接着道：“我以为他今天这封信正是去联系婚事的。可苏格兰也太远了！那里有什么了不起的富翁么？”苏珊不相信只能牧羊的地方能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或许是别的事情呢。”洛里说。
　　苏珊并不细想，又恢复了笑颜：“反正管家先生这么说了，总不能是无中生有。无情夫人虽不能动了，可心里还是有计划的。”在下人们心里，无情夫人哪怕最后变成一张挂在墙上的画，也还是厉害非常，谁看了她的眼睛，都要受到诅咒。“无情夫人这么多钱，都是要给小主人的。”洛里想起镇上那些乡绅富人，都觉得配不上贝尔小姐。“所以无情夫人只怕早就有打算了，只不过不透露风声，只怕管家先生早就知道了！”苏珊似乎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边捉摸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定下了和小主人的婚事。一边又想着苏格兰，一时没有头绪。
　　她自己没有头绪的事情，自然要和好朋友参详。转天早饭后，她立刻和洗衣房的伙伴分享了这个消息，再到午饭时，下人们纷纷小声议论着这个消息。艾利别茨先生听到时，咧着嘴无声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贝尔结婚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