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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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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晴空万里,阳光隔着玻璃洒在桌角一方的绿萝上,嫩绿的叶子泛着油油的光。
沈昕影做着报表,眉头紧锁,神情不甚欢喜,这一年来,公司业绩逐步下滑,不知道许久不曾露面的老板看到这样难看的财务报表,作何感想,如果没有有效措施拯救的话,关门停业是迟早的问题。
经济疲乏的当下,每天都有很多公司破产倒闭,也有很多公司开张营业,就像股票市场,红红绿绿,此起彼伏的交替。
对于业务部门的工作,沈昕影不便评价,交际应酬的费用只增不减,而对应的成效却只小不大,这是不是值得考量。如果大老板明察秋毫,财务部门的报表早已说明一切。
沈昕影所在的公司只是老板周维众多产业中的一块,最近他的事业重心主要放在房地产那块,分身乏术,这边就放手给他的胞弟周翔管理。周翔长得风流倜傥,打扮的潮流时尚,听说留过洋、镀过金,但实际上是个绣花枕头,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独独对于管理运营公司不甚精通,打着交际应酬的旗号,夜夜笙歌。往往脑袋空无一物的特别喜欢听别人的花言巧语,以此来膨胀他空虚的内心。有这样的老大,业务部的人心逐渐涣散,心思不放在业绩上,放在溜须拍马上。如果阿谀奉承就可换来丰厚薪水,谁还尽心尽力工作。每天的茶水间都有小周总的精彩花边新闻。
周家两兄弟,一个精明能干,一个昏庸无能,沈昕影看着报纸上周翔与不知名小明星的花边新闻,替周维头疼,有这样的弟弟,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放下报纸,看了一下最近的财经情况,之前绯月让她买的几个股票基金逆市而上,涨势不错,赚了不少,看来小妮子眼光独到啊,过几天犒劳犒劳她。
毕业后的十年,是同学们陆续结婚的黄金时节,沈昕影接到请帖,这个周末是舍友林清风的婚礼。回想大学时光,那时的她和林清风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度过好多时间,分享有趣的小说,分享复习资料……林清风,人如其名,娴静文雅,像一阵清新的风。毕业之后,大家各奔天涯,联系不多,虽然隔着漫长的时间,但每次通话,都没有疏远的感觉,仍是那时的彼此,同学友谊长存不摧。
林清风现在定居A市,结婚仪式定在周六,沈昕影搭乘周五晚上八点的飞机过去。
沈昕影的大学便是A市的A大,四年的大学时光外加两年的工作时光,六年的青春光阴都留在了繁华拥挤的A市。那些璀璨华灯的街道、鳞次梓比的高楼、草木盎然的郊外……一山一水、一花一草、一砖一桥,午夜梦回,总会萦绕在心头,是挥之不去的鲜活记忆。
刚回W市的那段时间,沈昕影总会做长长短短、奇奇怪怪的梦,有时梦见自己躺在学校的草坪之上,晒着懒洋洋的太阳,身旁有人吹着口哨,却看不清脸;有时梦见自己掉进一潭湖水里,本在自由畅快的游泳,突然像是溺水,耳眼口鼻被水侵袭,濒临死亡,却怎么也抓不住一双施救的手;有时在一处高山,远方是茫茫云海,雾气缭绕,身旁是五颜六色的帐篷,却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站立……
每每从梦里惊醒,身上大汗淋漓,一切仿若真实发生,可是醒来确是一场空,周围是安静的黑夜,梦里的恐惧让她再也无法安眠,只好打开台灯,靠在床头,看会儿书,平静内心。重温大学时看过的小说,余华的《活着》、王安忆的《长恨歌》、沈复的《浮生六记》……不同年龄,读这些书,有不同的解读和感悟,特别是夜深人尽时分,代入感更强,仿佛主人公经历的苦难悲喜,自己感同身受的经历一遍,人生弹指之间,酸甜苦辣尽尝。
一早,沈昕影去酒店附近的巷子溜达,几年没来,这里的变化不大,庭院深深的院落,高大森郁的树木,四四方方的青石板……熟悉的煎饼果子搭配豆浆,一股酸酸的暖流涌上心头,不知是感动还是想念。故地重游,心潮浮动,想起以前的种种。
婚礼之前,沈昕影和林清风见面,大大的拥抱之后,看着盛装打扮的林清风,沈昕影眼眶湿润,“清风,你好漂亮。你这么幸福,我太高兴了。”
林清风帮她擦掉眼泪,“影子,你也会很幸福的,我们以前的憧憬都会实现的,我先你一步结婚,你也要加紧啊,不然怎么结娃娃亲啊。”
沈昕影破涕为笑,开起玩笑,“亲家母,那你可要赶紧赚钱啊,以后我家女儿嫁过去可是要锦衣玉食的,你就当老妈子吧。”
林清风也吹起牛皮,“亲家母放心,我们会准备好万贯家产和一个绝对疼老婆的儿子的……”
林清风的婚礼盛大隆重,身着白色蕾丝婚纱的她在父亲的引领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入圣洁的礼堂,脸上尽是幸福耀眼的光,新郎不是她的大学初恋而是一个戴着眼镜、儒雅绅士的男人,他的神情略显紧张,含情脉脉的眼神里满是宠爱,应该就是清风的最佳伴侣。这个略微好强的女孩需要这样一个宠溺她的男人。
都说大学时候的爱情是最纯真无私的,白衣飘飘的时节没有生活工作的压力,满满的都是花前月下的浪漫恋情。谈的是学业理想,憧憬的是美好的未来。可是毕业之后,单纯青涩的恋情能维系到柴米油盐的婚姻的少之又少,大多劳燕分飞,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能够一直携手进入婚姻,没有变成陌路怨偶,多么的值得鼓舞喝彩啊,一起变老是最浪漫的事啊。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本来以为携手一生的人可能转眼成了路人,擦肩而过的路人也许某天变成相携相伴的良人。
人生有太多的变数,真的是始料不及的,像林清风、像她……谁也不知道命运的风筝之线哪天会断,哪天又会被谁牵着?
在欢快浪漫的音乐声中,新娘手中的白色捧花在空中画下一个浪漫的弧度,被另一个同学抢到。本来林清风打算捧花给沈昕影的,希望她可以延续她的幸运,尽快迎来自己的幸福,可是天意如此,沈昕影觉得没什么遗憾,能够接到捧花当然很好,不过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新娘新郎招呼客人很是忙碌,同学们自娱自乐,酒足饭饱之后,各自讲述着这几年的工作生活。来参加婚礼的同学大多是留在A市的,时常返校,对于重回学校转转兴趣不大,沈昕影对于回校既向往又害怕,那里有很多学生时代的青春回忆,美好的、惨烈的、飞扬的、委屈的……不管哪样一直都在脑海里徘徊,无法抹去,矛盾了好长时间,最后决定还是去吧。
电梯里人上人下,沈昕影望着玻璃镜上自己的身影,有些孤单落寞。很多同学都是携家带口而来,相比之下,自己孤单一人,说不羡慕是假的,都说婚姻是围城,大千世界,红尘男女,不管好与坏,时时刻刻有人前赴后继的朝里奔,个中滋味,只有体会过才可言说。
电梯在一楼大厅停下,沈昕影整理好心情,不让别人看见自己隐藏好的心。大堂里,人不是很多,待她走进门口的旋转电梯时,有两位精英男士走进的旋转电梯的另一面。其中一位正侧头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声音稳重低沉,感觉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沈昕影低头笑了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啊?这个城市除了相熟的同学和曾经的同事,你怎么会认识这样衣着光鲜的人。
结束电话的宋致远回头,那抹靓丽的身影已经走远,可是刚才隐隐约约,有道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助理江鹄已经认出了沈昕影,一句话解开了他的疑虑,“是上次跟你相亲的那位小姐。”
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涌上眉梢,那个清冷高傲的“杜绯月”。
两个月前,对于他的婚事甚是上心的小姨,千方百计的劝说,有一个年轻有为的设计师,姑娘不仅有才有貌而且活泼开朗,刚好衬他冷漠寡淡的性子。小姨认识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虽然商业联姻并非他所要,但是三天两头的电话叨扰实在是头疼。不胜其扰的他勉为其难,准备随便一见应付了事。
好在见面时,两人并不怎么上心,倒是自称“小沈”的女孩热情许多。其实小姨曾把杜绯月的照片发过给他,虽然只是随便瞟了一眼,但是一见面,犀利如他,立即看出“小沈”才是真的杜绯月。既然大家各怀心思,不管真的杜绯月是试探、敷衍,都没关系,大家各取所需,他又何必拆穿。
倒是假杜绯月清冷的性子像极了母亲年轻时候。后来江鹄一番调查,原来她叫沈昕影,黎明的光影,而母亲的名字是朝露,她俩的名字都跟早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都代表了清晨的一种美好,他便记住了。只是还是觉得仿佛以前见过她,有种不可言说的熟悉。
暑假期间,学校里的人不多。沈昕影慢慢走着,想象着当时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偶尔偷懒迟到低头猫腰趁老师不注意时混进教室;和同学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教学楼间赶课;晚上在操场上慢跑十几圈信誓旦旦的减肥……记忆中的每一张脸青春洋溢,仿佛自带刚劲有力的翅膀,有着永远挥洒不完的蓬勃旺盛的年轻力量。
午后的阳光不似中午那般恶毒,洋洋洒洒的穿过茂密的枝叶,在路上落下零碎的光亮,穿过这条光影斑驳的路便是沁园和沁湖。记忆中,早晨和傍晚的沁园景致最美,消磨光阴或者谈情说爱的人也最多。曾经她也会在傍晚时分,挽着某人的胳膊,坐在沁湖边上,靠着他宽厚的肩膀,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任凭天马行空的想象,说着不着边际的梦想,畅想着美满幸福的以后。
可是,却没了以后。
人在天真的年纪做着天真的傻事,以后回忆时,才会觉得当时有够单纯可爱。
看看现在的自己,老气横秋。曾经的朝气早已消失无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那股狠劲差不多消磨殆尽,很快沦为同一副脸孔的芸芸众生。这是你想要的吗?沈昕影问自己,你想这么碌碌无为的过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几十年之后的日子?把无限生机和可能的生活过成无限重复和机械的绝望样子?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一次打击你就爬不起来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锁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就好。
沈昕影看着圆形拱门上的沁园两字,思绪万千,直面面对并不容易,终究没有进去。
有人说,“只有在你生命美丽的时候,世界才是美丽的。”是的吧?!
晚上去了学校附近的腐败一条街,虽然几家小店已经易主,但是大部分常去的小店依然健在,近几年已经很少吃辣的沈昕影抵制不住麻辣诱惑,毅然决然的点了一份伤心凉粉,吃的大汗淋漓,虽然嘴唇像是着了火,被花椒辣椒折磨得通红,但是心里是愉悦的。
人有时候很奇怪,自虐还满心高兴,可能时而不时的自我折磨,像是发泄,可以抵消很多不愉快。
记得小时候,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喜欢偷偷的吃些冰凉刺激的东西,后来半夜发烧身体难受死了,吃药打针一番折腾,被妈妈念叨教育了好长时间,也依然明知故犯、下次如故。妈妈总说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心没肺的家伙。
就像吃这碗伤心凉粉前,她就知道,未来的几天胃肯定不舒服,果然,乌鸦嘴灵验了,半夜就感觉胃像抽筋一样,疼得难受,翻来覆去,痛的打滚,还好备了胃药,赶紧吞下,希望尽快发挥药效。长夜漫漫,她疼的睡不着,又不好去打扰别人的睡眠,自好看看随身携带的书,转移注意力。要是以前她胃疼,他肯定彻夜不眠,像妈妈一样,把她照顾的很好,可是现在……
这几年,她已经学会了自我照顾。
周日上午本来打算出去转转,可是身体仍然不舒服,自好作罢,吃过早餐便躺在床上休息。迷迷糊糊间,杜绯月打来电话,小妮子跑去澳洲度假,叽叽喳喳的讲述着布里斯班的热气球、昆士兰大学……声音中掩藏不住她的欣喜若狂,沈昕影可以想象出她此刻眉开眼笑的样子。
杜绯月其实是一个爱恨分明,简单纯粹的人,偶尔矫情任性却可爱幼稚。这就是她俩能成为好朋友的原因之一。
她俩同念一所大学,杜绯月是国际金融系,她是汉语言文学系,从理论上来说绝无交集可能的两个人很不凑巧的遇见了。
有一次,一位知名校友回校演讲,沈昕影临时有事,便请同学帮忙占位,待急急忙忙赶到阶梯教室时,那里已经人山人海,没想到这场演讲这么火爆,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找到同学,她正在跟一个女孩理论,原来那个女孩根本不管空位是给沈昕影占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坐下不走了,惹毛了沈昕影的同学,演讲还没开始,两个人便唇枪舌剑的争论起来,一个说占位无理,一个说明抢无德,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引得众人观战。演讲即将开始,为了息事宁人,沈昕影好言相劝,各自让步,三个人挤两个座位,她坐中间,才平息这场争吵。
就在沈昕影以为此事翻篇时,没几天,在校外腐败一条街,又碰巧遇见了这位伶牙俐齿的女孩,她竟然先认出了她,跟她嘻嘻哈哈的打招呼,然后俩人同一桌子吃饭,不知不觉中冰释前嫌,再然后,在光阴中,逐渐了解的两人惺惺相惜,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即使毕业工作,两人友情依旧。
结束杜绯月的电话,沈昕影彻底清醒,胃也似乎不那么难受了,拉开窗帘,好像凌晨下了小雨,现在路面潮湿水洼,待沈昕影退房出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路面也渐渐干燥起来,附近有家商场,沈昕影采购完礼物,看看时间尚早,无心再逛,便把晚上的飞机改签到下午。
机场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天空深蓝,纯净的如同蓝色的钻石。
飞机抵达W市的时候已是傍晚,西方的天空被晚霞晕染,火烧云的景象在天际展开,落日的余晖笼罩全身,站在夕阳里,沈昕影抬起右手挡在眉梢,遮挡有些刺眼的光线,车来车往中等待着午阳的车,先前说好周末休息来接她的。
可是已有二十分钟仍不见车影,于是电话询问,他临时有事正忙得焦头烂额,忘了这事,于是让他不用安排司机,从机场到家至少一个小时,如果遇上堵车,两个小时不一定赶得来,来来回回太浪费时间,不如自己打车回去,速度更快,可是这个时段,出租车也很难打,沈昕影只好耐心等待。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的旁边,沈昕影看了一眼,不认识,便别过头去。
“沈小姐,回市里吗?顺路,捎你一程。”
沈昕影回头,刚才的黑色轿车前窗打开,司机座上,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微笑着跟她说话。见她有些迟疑,后窗缓缓降落,宋致远探出头来,“上车吧,这个点不好打车。”虽然只见过一面,沈昕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是内心很是纠结,要不要上车,毕竟有些尴尬。
年轻人下车,把她的行李放在后备箱,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不好僵持,沈昕影便上了车。
疾驰的车内,沈昕影如坐针毡,虽然开着空调,但是气氛有些沉闷。
沉默就像天上的云,无声无息地蔓延。
她偷偷摸摸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神情有些疲倦,应该是睡着了吧。心里有些忐忑犹豫,从刚才他们的言语,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要解释呢?或许他们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再解释有些此地无银的感觉。原本以为再无相见的可能,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惩罚似得敲着自己的榆木脑袋,小心翼翼地给杜绯月发了好几条短信,问她怎么办?可是没有回音。恩,敌不动,我不动。
一阵欢快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安静,这是杜绯月的专属铃音,刚才忘了把手机调成静音,小妮子打来的真不是时候,沈昕影赶紧按掉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沈昕影干干的笑了两下,“打错了。”
可是刚刚断掉的铃声又如火如荼的响了起来,似有不被接听不罢休的姿态。他捏了捏眼角,惺忪的眼神逐渐清明,沈昕影不得不接听,那边杜绯月火急火燎的声音有股穿透她的耳膜的亢奋,她吼着嗓子,“影子,怎么样?怎么样?我这边音乐声太大,刚才看到你的短信。”沈昕影捂住手机话筒,生怕被他听见,小声的说,“等会儿打给你。”
挂掉电话,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她讪讪的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到底,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鼓足勇气,诚恳地一字一句,“上次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希望你大人大量。沈昕影摩挲抚弄着自己无辜的手指。从小到大,对于做错事情,她低头认错的态度总是真诚诚恳的。
对她没头没尾的话,宋致远顿了一下,看着她自责的样子,不禁淡淡的弯了嘴角,回应两个字“还好。”还好你们玩了花样,还好……
他的回答有些费解,沈昕影懒得费心去问,男人的心有时候也是高深莫测的,何必趟了浑水,自找麻烦。不管自己的无心之过会不会被原谅,说出道歉那句话后,一身轻松。
“刚才睡着了,不好意思。”他的语气干涩嘶哑,可能是太过劳累的缘故,沈昕影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前面的年轻人插话,“宋总忙了好几天了。”语气里满是关切。
“他是我的助理江鹄。”他介绍前面的年轻人,沈昕影看了年轻人一眼,他正认真的开着车,忽然想到,“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江鹄呵呵的笑了起来,“沈小姐,不是那个湖,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鹄,我爸是希望我有远大志向。发音相同,这个鹄用的人少。”
“寓意很好,这个鹄字是很少人用的……”
江鹄很健谈,一路上讲着他小时候因为名字发生的很多糗事。大多时候是她和江鹄在说,宋致远静静的听,偶尔插入两句,气氛变得其乐融融。
城市的霓虹、万家的灯火,各种的喧嚣……城市的另一种魅力在夜晚散发出来。
虽然她想婉言谢绝,但是宋致远执意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只好再三感谢。目送他们离开,因为带了礼物,沈昕影回了父母家。
门一打开,灿灿就扑进她的怀里,像个小树獭一样,吊在她的身上不肯下来,沈昕影只好抱着她,把行李交给父母。没过几分钟,小朋友就被礼物收买,抱着可爱的芭比娃娃爱不释手,不再搭理她。小白眼狼,沈昕影没声好气地白了小朋友一眼,安安静静去吃饭了。想想没啥意思,跟几岁的孩子生什么气啊,谁还没有个没心没肺的年纪啊!过来人!
饭桌上,沈妈妈老话重提,关于沈昕影的终身大事,老人家操碎了心,忙前忙后的张罗,沈昕影刚回来的时候,对于沈妈妈安排的种种见面,严词拒绝,也不交男朋友,后来抵不过老人家的眼泪,不情不愿的去了几次,也只是敷衍了事,被沈妈妈数落的一无是处,几乎被她的口水淹死过好多次。后来找了个借口,索性搬出去住,只在周末的时候回家小住,以为可以减少见面的次数,减少摩擦。谁知根本无济于事,再后来沈昕影学会了应付,学会了搬救兵,嬉皮笑脸的岔开话题。
这次也一样,午阳不在家,还好,有向来明辨事理的沈爸爸一旁帮腔,沈昕影以为可以逃过一劫,谁知沈妈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喋喋不休、苦口婆心,“你张阿姨今天跟我炫耀,说是她家姑娘年底就准备结婚了,你说你,比人家大两岁,长的不比她差,怎么就嫁不出去呢,啊。你上点心,行吗?我的小祖宗。”
正在一旁玩得不知乐乎的灿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天真的问:“奶奶,怎么小姑也是你的小祖宗啊,你不是经常说,沈思羽,小祖宗,把饭吃了,乖!我都糊涂了,到底谁是你的小祖宗啊?”小朋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惟妙惟肖的学着奶奶说话的声音和表情。
小朋友的问题一旦打开,便不会轻而易举的停止,沈妈妈只好一个接一个的解答。沈昕影亲了一下小朋友的脸蛋,总算没白白疼你,关键时候你就是挥着翅膀的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