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嫌不计》江北树

8、八 王八蛋

　　中学时代的夏良，是学校有名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换个很多个，尽管如此，依然有络绎不绝的女生向他告白。

　　苏梁曾像夏妈妈告状，夏妈妈只是笑笑：“年轻人嘛，都这个样子。”教授的观念，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完全不反对早恋的样子。

　　这本和苏梁无关，但因为夏良恋爱，她吃了很多苦头。

　　“小梁梁，回去告诉我妈，我去王乐家给他补习功课，不回去吃饭。”

　　苏梁在教室门口被堵住。夏良挽着他的女友沈佳佳笑得一脸荡漾。

　　苏梁一脸不屑：“呵，又换了。前天还是张晓呢。”

　　沈佳佳笑得更开心，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感谢张晓主动离开夏良，可以让亲爱的接受我。”

　　“被甩了啊。”苏梁恶寒，“我不帮你撒谎，要说自己到门口找电话亭打电话去。”

　　“小梁梁，你左边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在我书桌上摆着。”夏良笑得狡黠，手指摇了摇“这是我房门的钥匙，帮我，我就给你。”

　　苏梁瞪大眼，登时怒喝道：“你什么时候…无耻！”

　　虽然气，为了人身安全还是答应了夏良。但她才不会老实地帮他呢，直接向夏妈妈告状去。

　　夏良像是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临走前又补充了句：“一本在我书桌上，另一本我回家了再还你。”

　　苏梁气的一拳锤在墙上。

　　抽屉的东西是她偷藏的武侠小说，苏妈妈为了她的学习成绩，禁止苏梁私看闲书，她只好偷偷向书屋借阅。

　　像这样的小矛盾大概数也数不清楚有多少。最让苏梁搞不懂的，也最恨的就是，明明她已经极力回避和夏良的接触，这个人却总是故意找茬来招惹她。一个男生，就像一个神经病疯狗一样追着他不放，咬得又死又疼。

　　如果说这些小矛盾姑且可以原谅，那么有一件事，便让苏梁彻底爆发。

　　苏梁是他们班的班长，每逢班级活动，她便负责采购。初三那年春天，距离中考不足百日，学校为了让初三学生在忙碌的学习中缓解压力，举行了春游，到郊野公园烤肉。采购的重任便落到了苏梁的身上。

　　苏梁特地挑了个周末，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还没换个鞋，便看见对门的夏良一脸笑意地走过来：“苏阿姨，小梁要买的东西太多，她可能拎不动。我陪她去吧。”

　　苏妈妈听了，想着确实如此，无视了苏梁的反对，笑道：“大良真周到，你陪小梁去吧。”

　　苏梁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她气得咬牙切齿，一出楼栋便拦住夏良：“把钱给我，我自己去。”

　　“不行。苏阿姨说了，你太莽撞，容易弄丢。”夏良笑得奸诈。

　　苏梁直跺脚，只好和夏良一起。

　　到了超市，苏梁才明白这家伙打的主意。门口那个画着浓妆，穿得花里胡哨的女孩，不就是夏良的新女友胡畅么。

　　“你们约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关系！”夏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我们约会，你买东西，买好了就在结账的地方等着，我过去给你付钱。”

　　苏梁翻了个白眼：“有病。”

　　后来苏梁分析这次屈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居然会相信夏良。夏良这个人，每一句话都不可信。

　　她买好东西在结账的地方等着。周末人很多，人来人往，她怕夏良看不到她，推着购物车来来回回。

　　时间跟随着她的脚步一分一秒过去，苏梁依然没有看到夏良的人影。

　　蹲在墙角的苏梁，看看手表，已经两点了。她没有吃午饭，肚子很饿，很想把车撂了直接回家吃饭。但是那天她像着了魔一样一直在超市里等着，超市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在苏梁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被工作人员拍醒：“小姑娘，快回家吧，我们要关门了。”

　　苏梁一愣，看看时间，快到9点了。

　　她走出超市的一刻看到了信步走来的夏良，原本就被泪水充满的双眼瞬间瞪大，发了疯一样冲了过去，掐住了夏良的脖子：“你TM个王八蛋！”

　　她还没开始用力就被夏良拽住了头发，痛的她手上瞬间没了力气。夏良擒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撂倒在地。

　　一旁的胡畅惊呆了，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一向温和风趣的校草夏良，竟然会打女生。

　　“你先回去吧。”夏良冷冷地对身边的女孩说。

　　女孩吓得退后了两步，转身便跑。

　　此时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夏良蹲在苏梁面前，没有表情：“我以为你先回家了。”

　　“呵，好一个你以为。你成心的吧。”苏梁瞪他，胳膊被扭到了，非常痛，但她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夏良瞥了她一眼：“恩，那就成心的。”

　　他又走进超市，从寄存柜里取出一包塑料袋：“回家吧。”

　　苏梁恶狠狠地抢了过来：“谁要跟你一道！各走各的！”

　　这个人，在家长和老师面前从来都是滴水不漏，苏梁在意识到自己被耍之后便知道，夏良一定会买好东西，等着到家看她的笑话。

　　无聊、无耻。自己想出来约会，还拿陪她买东西做挡箭牌，还把她撂在超市耍她。她一边低声骂，一边缓步前行。夏良在后面跟着她。此时小镇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只能打车回家，走到公交站苏梁才认识到这一点。

　　她没带钱。

　　硬着头皮转身，夏良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得意地扯出笑：“小梁梁，你是想自己走回家，还是和我一起打车回去？”

　　苏梁更气了，一把将袋子扔向他。袋子打到夏良身上，东西落了一地。此时苏梁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她也不管买不买东西，转身便跑。不就是走回家吗，谁怕谁。

　　那一天夏良也是走回去的。他捡起地上散落的物品，悄悄地跟在苏梁身后，一直没有被发现。那包采购的物品也一直没有还给苏梁，静静地躺在夏良屋里直到被夏妈妈收拾扔掉。

　　这之后，夏良打女生的传闻不胫而走，苏梁剪去了一头长发，剪得像男孩子一般，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揪住。

　　一般情况下，苏梁是不会用武力去抵抗夏良的。他们两人的矛盾每一次都是来真的，即使苏梁情绪爆发向夏良伸出利爪，夏良依然会使出全力去制服她。苏梁经常脑袋起大包或者胳膊差一点脱臼，夏良的脸上常出现各种各样的抓痕，或者蛋蛋痛到躺地起不来。

　　苏梁中学时代的好友姜婉华说：“如果不是知道你们两家关系亲密，我真以为你们是世仇。”

　　升入高中，对于苏梁来说简直就是噩梦。顺利考入市一中的她，查看了分班表之后便受到打击一蹶不振。她和夏良又分到一个班了。

　　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恶果，老天派夏良这个妖孽来恶心她。

　　入学那天，苏妈妈娘家有事，爸爸道馆走不开，苏梁被交给了夏家。夏爸爸一车将两个新入高中生送往学校。

　　市中不比小镇，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苏梁原本期待展开新生活，却夏良打破了希望。

　　尽管苏梁表现的神色如常，夏妈妈还是察觉到她的失落。她安慰道：“小梁，别担心。你和大良一个班，有事他照顾你，我已经嘱咐过了。”

　　苏梁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赶紧摇头：“不不不，夏阿姨，你放心，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夏阿姨笑笑，给她打点好一切，便和夏叔叔一起离开了。她前脚刚走，后脚苏梁的舍友便围了过来。

　　“你叫她夏阿姨，她又说大良，同学，她不会就是夏良的妈妈吧。”说话的人是一个小巧的女孩，身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眼睛却大大的，散着点点雀斑，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她笑摸摸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赵佳尔，高一二班的。”

　　“我叫苏梁，高一二班。”苏梁回以友好的微笑，却并不想和夏良扯上关系，奈何赵佳尔一直盯着好奇的眼睛看她，她只好回道：“她是夏良的妈妈，我的邻居。今天家里人走不开，没法来送我。”

　　“哦！”赵佳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可听说，夏良不仅是全市的中考状元，还长得特别帅。是吧是吧，快告诉我有多帅。”

　　“帅？”苏梁一脸嫌弃，竖起食指摇了摇：“NONONO。我真没觉得他有多帅。”

　　“真的假的？”

　　“见了你就知道了，而且人品也不好。”

　　赵佳尔半信半疑，想到苏梁和夏良认识多年，也没必要骗她。

　　第一天开班会之后，赵佳尔掐住苏梁的脖子：“这叫不帅？他长得好像吴彦祖啊！”

　　“你别玷污吴彦祖了！”苏梁翻白眼。

　　她们打打闹闹之间，身后传来了女生的指指点点：“那个就是苏梁，夏良的邻居。听镇中的人说她以前为了让夏良和女朋友分手，装疯卖傻呢。”

　　苏梁和赵佳尔同时僵住，面面相觑。片刻之后赵佳尔眯着眼睛睥睨她，而苏梁则是几近崩溃地蹲下身子，抱住肩膀来回搓动：“苍天，绕过我吧。”

　　为了安抚新朋友，苏梁只好老实交代了那一天超市发生的事，赵佳尔不禁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天呐！这也太过分了！这还是男人么！”

　　“是吧是吧！”苏梁瘪嘴，“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请尽量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好姑娘！妹妹挺你！”

　　苏梁一舍四人，除了赵佳尔和苏梁，姜婉华和秦楚班会的后一天才见到面，她们去参加一个数学比赛，请了一天假。四个姑娘很快便打成了一片，苏梁很开心，原本被浇灭的期待又燃烧起来，期待自己有一个不一样的高中生活。

　　军训开幕式，作为学生代表的状元同学夏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也许是成绩好的女生皮薄，大家表面上波澜不惊，私底下巴不得挖出他的祖宗十八代。

　　苏梁这位关系甚深者，自然难免被波及。首当其冲的就是班会那天她们听到的那责谣言。走到哪，苏梁都觉得有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她很委屈，委屈地想冲进广播室宣告自己的清白。还好寝室几个姐妹及时拉住：“苏梁啊！冷静！谣言止于智者。”

　　苏梁对夏良更没什么好眼色。军训休息时瞅着远处跑来送水、围着夏良叽叽喳喳的女生啧啧叹气：“以前没注意过，现在见到了这厮在女生中的待遇真替妹子可惜。”

　　正说着，她和夏良的目光突然就对上了。夏良突然起身，摆脱女生的包围，朝她这里走来。久经沙场的苏梁立刻意识到不妙，赶紧跳起来：“我去厕所了！”

　　这种时候，只有逃。以她的对夏良坏心眼的了解，这个人一定有办法让她更惨。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她前脚从厕所出来，后脚就撞上了夏良。

　　洗手间附近有很多躲避军训的女生坐在路伢子上叽叽喳喳，看见夏良来了，目光也不住地跟着他。

　　苏梁摸摸撞到的鼻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只想离开。却被夏良捏住了胳膊：“小梁梁。”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