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夏良不是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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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苏梁来说，夏良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此刻望着那个家伙走进男厕所的她依然嫌弃地翻个白眼：这个家伙在做什么？
夏良抓住她，恶心地叫了声小梁梁，待苏梁回头，他又什么也不言，扯着令人恶寒的笑容笑了好一会才放开她：“没事。”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进厕所了。
“有病。”苏梁嘴里嘀咕着准备归队，丝毫没注意到树荫下投来的惊讶目光与声声议论。
苏梁与状元郎关系匪浅。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多明里暗里喜欢夏良的姑娘黯然神伤、愤愤不平：“夏良竟然会接受这个苦恋他多年的丑邻居。”
某种意义来说苏梁和夏良确实关系匪浅，却不是广大一中学子谣传的那样。苏梁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军训后半个月的事了。
课间苏梁正在和数学题战斗，突然被扑过来的赵佳尔拽到角落。她的第一反应，是一脸震惊地指指自己的脸，又恨恨地瞪了眼远处正在和同学闲聊的夏良。
洗手间相撞之后，他们两个奇迹般的相安无事了近一个月。尽管苏梁期间不免忧心忡忡，但这样的结果让她喜闻乐见。反感一个人到极点，真的不愿和他再有接触。在和夏良的斗争中，苏梁承认，大多数时候自己是失败那一方。
夏良注意到苏梁的目光，以疾风之势瞄了一眼，苏梁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他的邻居。在他们两相处的这漫长的十年岁月中，一直让他深恶痛绝。
夏良对苏梁的恨，在第一次见到苏梁之前，便根深蒂固。原因来自，她的名字。尽管看上去对苏梁非常无辜，但对一个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五岁孩童，他顾不了这么多。
夏良本姓苏，在被夏教授夫妇收养之前，他一直被所有人唤作苏良，这个听起来和苏梁一模一样的名字。
每一次苏梁的名字被人叫起，便是在提醒他：你不是教授的孩子，你的爸爸妈妈是杀人犯。你没有亲生父母，你的爸爸妈妈是假的。
他恨透了这个总是可以让他想起痛苦的人。在苏梁面前，他会丧失所有的耐心和理智，在新父母面前所有的乖顺都化成泡沫，这个女孩，是他不幸的源头。
这是长大后的夏良，对幼时心中关于苏梁的那股无端恨意的分析。他常自我嘲讽，会理所当然地产生这种恶意，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体流淌着被称为变态杀人狂的父母的血液吧。
他的恨，是秘密，夏家父母也不会知道，这个原是黑户的男孩，曾随母姓。
第一次见面时，夏妈妈亲切地把他们俩的手拉在一起：“你叫夏良，她叫苏梁，你们的名字一样，真有缘分。”
夏妈妈的笑容，在6岁的夏良眼里，仿佛嘲笑。
谣言在苏梁得知后的第二天，谣言便又换了一个版本，因为夏良交了一个女朋友，隔壁班的杨欣欣。她又被当成“单恋夏良不择手段的邻居”，杨欣欣的好朋友甚至还跑过来警告：“休想耍心眼拆散他们！”
苏梁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气得哭笑不得，又要冲进广播室了。
姜婉华见形势不妙，拉着寝室几个姐妹开了一个战略会议，最终商讨结果：“找个男朋友，流言便不攻自破。”
“不行！太难了！我做不到！”苏梁苦着脸摆手，“而且，早恋是不对的。”
姜婉华翻了个白眼：“这里是一中！住宿学校！以校风开放、学生自治著名的一中！只要不过分，老师都不管，一周才能见到一次的家长会管？你们家又那么远，一个月能回去一趟就不错了！”
“就是！”胡佳尔附和道，眼中充满了小星星：“你难道就不希望谈一场轰轰烈烈、不看条件的恋爱，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吗？”
“还是你想看到，你原本就苦涩的高中生活，一直都有你厌恶的夏良，围绕在你身边？”秦楚冷笑一声，啧道。
“不！”一提到夏良，苏梁便跳脚。不！她不要！她不要自己期待的高中生活还是活在夏良的噩梦中。
“这就对了。”胡佳尔打了个响指，仔细打量苏梁一圈：“我们，就先从改变外形开始。”
尽管苏梁内心忐忑，但少女在十五六岁这个年纪，人人都怀有一颗爱美之心。虽不认为自己可以按照计划找到男朋友冲散谣言，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天天漂亮起来，就像睡在云朵上，非常美妙。
“头发越短越需要收拾，现在这样多好看。”胡佳尔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你有没有觉得班上盯着你看的男生变多了？”
苏梁摇头：“没有。”
“唉。”姜婉华叹了口气，“我说大姐，你怎么那么缺心眼，我们为了给你找男朋友尽心尽力，你自己却没一点上进心。”
“别提这事了。”苏梁把拇指从嘴边拿开，“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傻。我们打扮自己难道就是为了吸引男人？太没追求！太肤浅！”
“哎哟，您这是突然觉悟了？”
“呵呵呵…”苏梁笑得得意，“因为我最近发现，不管她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也是。”秦楚摸摸下巴，“开学这么久了，也没见你俩发生过你说过那样的矛盾。我说，夏良那些事不会是你为了败坏他名声编出来骗我们的吧。”
“放肆！我可是字字珠玑，句句都是姑娘我经历过的血和泪！”
苏梁修剪了头发，学会用头饰妆点发型。对于爱漂亮的女孩子们来说，宽大的校服也不能成为她们爱美的阻碍，各种精心的内搭无不透露着她们的小小心思。没有夏良的骚扰，苏梁的生活越发快活，对自己喜欢夏良的谣言越来越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正因为如此，她的笑容，在男孩子们眼里，越来越娇俏。
“夏良，我觉得你的邻家小妹，越来越漂亮了。”体育课上，夏良和胡杨打完篮球中场休息，胡杨盯着远处打羽毛球的女生赞道。
“是么。”夏良一脸坏笑，“看上她了？”
“别闹，我有女朋友。”胡杨锤他一拳，眨了眨眼，“是我们寝的王晓刚，隔壁班的那个，他喜欢苏梁，正准备给她表白呢，等着看好戏吧。”
“哦，这样啊。”夏良笑了笑，盯着远处正笑开了花的女孩，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不悦。反正也和自己没关系。他接过篮球，重回球场。
夏良记得军训的那一天，他听到周围女生的叽叽喳喳，心情出奇的好，跟着她到厕所门口，想要像以前一样整一整她。在他叫出“小梁梁”三个字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幼稚鬼，在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初中时他对苏梁做的很多事确实不可理喻又过分，但这回，他第一次有了自己很可笑的想法。
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淡淡地道了声“没事”，他潇洒地走进卫生间，从此与苏梁划清了接线。
那一天仍然被苏梁归为夏良的神经病，并没有和他的良心发现扯上半毛线关系。不对，对于苏梁来说，夏良这个人永远不可能良心发现，这个变态能停止骚扰指不定哪根筋出了问题或者是找到了新的骚扰对象，如果是后者，她诚心诚意为那个人默哀。
“苏梁，王晓刚找你。”胡佳尔指了指门外，一脸八卦，“他最近怎么总找你。”
苏梁睥睨她一眼：“别胡想，我们社团最近有活动，比较忙。”
说着便跑出门去，留下胡佳尔一个人自顾摇头：“破跆拳道社的活动，再忙能有多忙。”
“这是你们班的比赛宣传单和报名表。”王晓刚把表递给苏梁后，突然红了脸，“那个，苏梁，比，比赛结束之后，你…你能留下来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开始结巴，苏梁还是点了点头：“哦，好。”
苏梁满脑子比赛的事，根本没注意到他奇怪的脸色，兴冲冲地跑进教室宣传比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