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域》灸夜燃

7、变故

　　当磐石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音律考核上时，没有人注意到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村子。
　　考校场不远处，老槐树底下，低着头剔牙的邋遢老头叹了口气，吐出牙签。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烂的线装册子，低低念了点什么，随之书册金光闪动，眨眼便化作一本厚厚的精装古籍，封面纹路斑驳，乳白色符文闪动，一股浩然之气流转。
　　老头浑浊的眼睛貌似不经意瞟向不远处一个正在观望考核的妇女，伸手向她一点，一道拇指粗的白光自其额头穿过，不出意料，这妇女突然倒地，瞬间周身黑气缠绕，指甲锋利如刀，身躯一扭如蛇般扑向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男人没有任何防备，眼睁睁看着其将爪子插进自己胸膛，掏出自己的心脏。。。。。一口吞了下去。
　　“桀桀桀”女人发出满足的怪笑，眼睛已没有眼白，空洞洞的眼眶无视还在地上抽搐的男人，挑衅般地看了老头一眼，闪身窜进人群失了踪迹。
　　仿佛是一个讯号，村子各处都开始出现这样的怪物，恐慌如瘟疫一样蔓延。
　　南边，山林不远处，一个原本正被女人抱着熟睡的婴儿突然睁开眼睛，咧嘴笑，张开的嘴巴沿着嘴角扩开，拉至耳根，满口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住吓呆的女人的脖子，咔的一声脆响，女人的脖子无力地搭下，身子栽倒在地，婴儿已不知所踪。
　　东南方，一个打水的老头抬头看了眼南方，放下水桶，弓着的背上脊椎一阵蠕动，两根小臂长度的尖刺撑破衣衫，露出青色的肌肉，眨眼间化作青面獠牙的怪物。
　　......
　　一声尖叫响起！旁边目睹了男人倒地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守卫在附近的护卫们赶忙上前查看。
　　男人突然死亡，胸腔内心脏被挖出，引起了不小骚动，这手法并不奇特，低级妖族都吸食人心，考场内喧闹起来，人人自危。

　　“啊啊 啊啊啊啊~”练功房内，小胖子正如考神附体一般，啊得起劲，调子居然真的没差太多，虽然声线着实难听，秦月儿还是皱眉忍着听了许久。
　　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

　　“都闭嘴！”叽叽喳喳的吵得烦死了，秦月儿听着胖子的哼唱，本来的皱起的眉头都要拧成川字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合格了，你站边上等一下。”秦月儿没好气地抽出她的紫岚琴，重重划过琴弦，带出三段刺耳的重音，音波在人群中炸开！轰得人头晕目眩，效果却很显著，瞬间使得校场的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秦月儿抱着琴推开门走了出去，胖子赶紧上，一阵紧张，寂音他没事儿吧？。
　　“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维护纪律的？”秦月儿不由分说便质问起负责考场纪律的三位队长。
　　“小姐恕罪。。貌似。。貌似有妖族混进来了。”东护卫队队长战战兢兢地回答。
　　“这儿可是村子里保护力度最强的地方，况且还有我坐镇，我倒要看看哪个妖物敢来撒野！”

　　话音未落！突然！围观群众中，一个女人的头颅如西瓜般炸裂开来！鲜血喷溅，女人附近的人已经吓傻，被淋了满头的血。
　　秦月儿脸色难看，倒不是见到死人不适，反而是因为被打脸！这分明是对自己的挑衅！！
　　她快步上前，却发现这具无头女尸，居然渐渐萎缩，这分明是已经死去多时的样子，而炸裂的头颅内，也没有脑浆！
　　“是妖，这人已经死了很久了，有的妖族能通过寄生的方式混进人族。没想到，居然让我碰到了。这里有什么值得它们觊觎的东西吗？居然。。。。”秦月儿神情凝重。她身边的胖子已经面无血色，跑到一旁狂吐了起来。
　　寂音也没比他好多少，强自忍着反胃，来到小胖子身边拍打着他的背。
　　“这是怎么回事？妖族已经渗透到这里来了？”寂音小声问道。
　　“是。。。呕。。应该。。。呕”胖子一句话说不完整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有没看到老头？”
　　“一天没看到他了，这不对啊！”小胖子也是一脸懵逼，那个死老头最喜欢缠着寂音给他烤吃的，怎么消失了快两天了。
　　“不会是被妖怪吃了吧？”小胖脸色煞白。“瞎说，老头子肉不好吃。”寂音也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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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邋遢老头满意地瞅瞅地上女人的尸体，耳朵动了动，看了眼正在嘀咕的两人一眼，嘴角抽搐地消失在原地，却没有一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现在开始加大排查，收缩防御圈！情报有误！估计没有一天时间了!!”秦月儿严肃地吩咐道。紧张的气氛蔓延，不少的孩子放弃了考核转而去寻找藏身之处，大人们警惕地与每个人保持距离，看谁都像妖族，人心惶惶。
　　“筛选继续！改为半柱香。不用在考场布置太多人力，这里有我。”
　　小胖子拽着寂音的衣服着急地把他往秦月儿那边扯，寂音一脸无奈。
　　推开练功房的门，白色纱帘后面人影模糊。。。寂音哭笑不得，又不是没见过长啥样。
　　“我来考核。”寂音淡定地看着端坐帘子里的秦月儿。
　　“开始吧。”
　　寂音天生一副好嗓子，嘹亮的高音，磁性的低音，千回百转的假音，甚至戏腔都不在话下，还能够模仿出不同的声线。当然，那是以前。。。。自己现在一个十多岁小屁孩。。。变声期都没到。。。。喉结都没长出来。。。蓝瘦。。。
　　轻轻地用孩童特有的嗓音哼唱着《鱼戏》，这首曲子由人哼唱出来也别有一番味道，为了让曲子更加灵动，寂音添加了一些转音作为承接，毕竟古琴的声音是一个点一个连接起来的，少了中人声特有的连绵之感。
　　寂音哼得全神贯注，他很享受这种能忘我创作的感觉，轻柔又欢快的哼唱声从他嘴里飘出，如云朵拂过心上，泉水流淌清溪，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飘向远方，渐渐传出百里。
　　原本浮躁的人们听着这不知何处传来的孩童声音，恍若仙音，神奇地治愈着恐慌的内心，使之充满了乐观的情绪，仿佛妖族也不是不能战胜。

　　一株大槐树枝头，一只火红的小鸟拿翅膀堵着耳朵，用力摇头
　　“可恶！声传百里！这么偏僻的村子怎么会隐藏这种人物。。。看来任务难度有变，得快些通知大人。”小鸟扇着翅膀眨眼间向着南边山脉飞去。
　　村子西边，一处枯井。
　　邋遢老头眼中放光，听着歌声，点头打着节拍。末了感慨地叹了口气。
　　“倒是老头子看走眼了，一首简单的《鱼戏》，不仅还原了曲子，还做了口语化的完善，意境。。。。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境，原曲是智穗老人晚年临观鱼有感，通过鱼水嬉戏之乐，舒心中怅然之义，而他这声传百里，音律初呈，得此间造化，倒是个可造之材。”
　　老头说完看了下南边山脉，从怀里抽出一张红色镶银边的信纸，信纸漂浮于空，手指在其上签了点东西，袖子一挥，信纸便化作银色纸鹤消失无踪。

　　练功房内。
　　寂音手指轻轻打着节拍，不多时，一曲哼完，还意犹未尽。
　　好久没有唱过歌了，这种感觉真是不错，畅快！寂音只觉得浑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生机，只是脑海有些钝痛，仿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一样。
　　一抬头，却发现秦月儿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双手把琴抓的死死的，指节都泛白。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不是以前有人教过你这首曲子？！”秦月儿嘴里喃喃道，似乎想说服自己。“可是。。。声传百里！这分明是。。。。。。玄阶修者都不一定能做到！他。。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寂音奇怪地看着这个自言自语的大小姐，难道说，修者的脑子都不太好使么？
　　“大小姐？我合格没有啊？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强忍着阵痛，寂音有点不解。
　　“你实话交代，是否听过这曲子！” 秦月儿厉声喝道！
　　寂音一脸懵，这是闹哪出。。。。但是被这么喝问，他还是很不爽，不软不硬道“回小姐绝对是第一次听，小姐你是不是没吃药？”
　　看寂音关心的目光，秦月儿黑了脸，“别以为你声传百里了不起，比你天才的多了去了，你就算现在努力，也是追不上的。你合格了，去跟曾宇准备一下东西，快些搬过来。哼，我倒是忘了，你这住山脚的也没啥值钱东西，直接去报到吧。”
　　雾草。。。。这女人有病啊！！招你惹你了！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想怎样！？寂音本来好好的心情愣是给搅没了。。。
　　寂音转身走的时候，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女人，有没人说过你鼻孔看人的时候真的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