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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秘密交易 ...

  •   人们都说晚上做的梦第二天起来就会慢慢地忘掉,温凉生却对刚刚的噩梦念念不忘,他拿起匕首刺杀那个人的场景,就像电影卡带了一样,在脑海里不停地重复放映着。

      这该死的噩梦,怎么有点儿挥之不去的感觉。

      温凉生索性不管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堆在床头柜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踩着廉价的人字拖,打开了卧室的门。

      不出所料,大伯又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个空了的酒瓶,搞得整个客厅酒气熏熏的。

      不过对于这样的场景,温凉生已经习以为常了,没准哪天从卧室出来,看到的不是这幅场景,他反倒还不习惯了。其实,大伯是最近才开始酗酒的,不然一定娶不到伯母。伯母又是个温婉善良的人,她是跟大伯从苦日子一路走到今天的,知道丈夫一定有难言之隐。所以,尽管如今大伯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昼伏夜出,她依然表示理解,并且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

      温凉生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是做什么的。对于温凉生的问题,大伯是这样解释的:“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对于这样的解释,温凉生不以为然。反正他也不知道有父母在身边陪着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会多个不会每天喝得醉醺醺的爸爸吧,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大伯,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啊。”温凉生抱怨道。

      伯母也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大伯果然又喝醉了,嘟囔了一句:“别管他,你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吧。”随后又细心的问道:“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今天想吃煎蛋还是小米粥?”

      伯母几乎是他生活中所有的温暖了。

      “小米粥。”温凉生满足的笑了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还蛮不错的。

      不过,现在能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是全靠着他父母留给她一张银行卡,好像是什么美国运通公司的百夫长黑金卡。温凉生对这卡那卡的没什么了解,不过据大伯说,只要温凉生这辈子不染上黄赌毒,就啥都不用干都能活得很舒服。

      靠着这笔钱,大伯一家搬进了小城里最贵的社区,住在城市的顶端,小区里最高的三十层——之所以没有买别墅,是因为大伯想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虽然他最近晚上都没在家待过。除了买房子,大伯还买了一辆大奔,每天就是开着大奔上班下班,偶尔还会接送下兄弟俩,引起一阵轰动和同学们羡慕的眼光。不过同学们羡慕的是他的堂弟——温如玉,而他,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而已。

      温如玉比温凉生小两岁,上小学时连跳两级,被周围的邻居称为‘小天才’,现在和温凉生同样在梧桐中学高三二班就读。不过,从初中开始,温如玉就性情大变,现在干脆变成了学校里一堆小混混的带头人,‘小天才’的头衔也被‘梧桐街小霸王’取代了。

      温如玉整个人都稍稍带着点儿痞气,不过这一点,在小女生的心里就是:那小子真帅!。他的穿衣打扮也很讲究,如今留着一头青春电影里那样的中分长发,下课后,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对路过的漂亮女生吹口哨。不是班主任的课,就约上一波小伙伴去教学楼后的篮球场上打篮球,并且会玩各种精彩的花样儿,每当这时,就会引起场下给他加油递水的啦啦队队员们发出阵阵惊呼。并且和女孩子出去玩的时候,坚决不让她们掏一分钱。在他看来,男人无非就是要会打篮球、有一帮铁哥们儿,而且要会花钱。

      所以,每次温如玉和别人约架的时候,身边总围绕着一堆小女生喊加油。如果这时温凉生正巧路过了,就会想起柳菁菁,也就是他的同桌,他觉得柳菁菁长大了就是像伯母那样温婉的女人,和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不一样。

      这也不怪温凉生不肯花钱投资自己,而是大伯虽然很放纵温如玉,却把温凉生管得很死,不让他动银行卡中的钱,并且经常教育他说:“年轻人,就是要多吃点苦,先苦后甜嘛。”

      对于温如玉的叛逆,伯父伯母也略微知道一点点。为此,他们没少头疼,屡次让温凉生去跟他通通话,让他把心收回来,好好学习。可这种话,温凉生一句也没敢跟他讲。

      从小到大,他就没少受温如玉的欺负。伯母的批评教育,对他根本没有用。温如玉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边伯母刚走,上一秒还在沉痛悔过的温如玉,就马上换回了原来的嘴脸,利索的抢过了自己手中的东西,狠狠地瞪自己一眼,摇头晃脑的走开了。在学校的时候,温如玉也经常挤兑他,说他是个被亲生父母的可怜虫,除了知道学习,别的什么也不懂。还经常在放学后,带着一帮子哥们堵在校门口,把伯母这周给自己的零花钱全部抢过去。

      这些事情,温凉生一次也没有跟伯母讲过,因为在伯母眼中,温凉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他不愿意拆穿温如玉的伪装,怕伯母伤心。

      不一会儿,伯母就端着一碗粥出来了,温柔的说:“凉生啊,你自己先吃吧,我先把你大伯扶到里屋床上去,哎呀,这脸上怎么又撞青了一块儿。”

      “没事,姗姗,过会儿就好了。”大伯迷糊的说,但仍然配合着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

      有时温凉生分不清大伯到底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在装醉。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大伯最近回来时,身上会带些伤痕,但那些伤痕,在大伯睡了一天之后,就神奇的自动痊愈了。他还曾悄悄地在旁边观察过好几次,每次自己走神,回过头来看时,就会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他觉得这是大伯具有的某种特异功能,一直把大伯的秘密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不过,他也忽略掉了一个细节——为什么伯母没有发现那些伤痕。

      温凉生对着镜子梳理着蓬乱的头发,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每天上学的时候,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马上又可以见到柳菁菁了。

      柳菁菁的家庭条件很好,从小就接受到良好的教育,谈吐优雅,举止端庄,是一个很漂亮、笑起来又很干净的女孩。学校里有很多男生追求她,其中不乏许多同样优秀的人,但柳菁菁一直没有答应过任何人。温凉生虽然知道自己能和她在一起的机会很渺茫,仍然偷偷的,每天牵挂着她。为了隐藏心里的小秘密,除非柳菁菁先开口跟他说话,其他时间,温凉生都装作对柳菁菁爱答不理的样子。

      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和煦的风吹袭在耳边,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温凉生已经踏着着山地车奔向学校,一路上都在想今天应该跟柳菁菁聊些什么话题。

      半途中,温凉生发现马路边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了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小晶格,四周浮动着白色的流光。还有一些诡秘的文字,在晶壁上若隐若现。

      晶格的正中心,摆着一张古朴的木桌,边沿和桌角都镶嵌着华丽的金丝缕,木桌旁,坐着两个人。

      被晶格覆盖的地面上,散发着银色的光辉,一场秘密的交易悄然而生……

      ———————————

      “又见面了,张先生,这次,你想典当点儿什么?”Gatto面具遮住了那个人的脸,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情感。

      “我...我现在还有些什么可以当的?”另一个人像是经历过长久的睡眠缺失,面容枯槁,低声的问道。

      “你拿二十年寿命换取了金钱,拿健康换取了现在的成功,拿亲情换取了爱情,拿友情换取了青春...现在,你又想换什么?”那个人扶了扶头上那顶几乎有半米高,并且缠绕着一圈圈白色绷带的黑色礼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类似购物小票的东西,将过往的交易记录一一念了出来。

      “我想把我典当的都...都赎回来,可以吗?”他看起来很后悔又很怯懦,好像对此并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当然可以。”那个人的话语,就像暮光里绽放的罂粟花,充满诱惑。

      “真的?”贪婪的他,不知妖艳的花瓣里蕴藏着险恶,仍沉溺于花的幽香。

      那个人又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整齐的摆在桌上,推到了他的面前。

      “不过,能不能赎回去,就要看你的诚意如何了。”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没有立刻打开面前的契约,而是打量了那个人一眼。他的黑色礼服裁剪的优雅有致,显然是出自技艺精湛的老工匠之手。他好像从来都不缺钱,只要些奇怪的东西——那些差点要了他命的东西,这次,他又要什么?

      “这个...这...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转身跑去,那个人还是镇定的坐在原地。面具下传出了一声冷笑,原本安静的缠绕在那个人帽子上面的白色绷带,突然一圈圈松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白色巨蟒,扑向了他。

      他被危险的巨蟒紧紧绑缚住,一路翻滚着被拖了回来。他极力的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还是身不由己的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愤怒的喊道:“你...你是个魔鬼,你...你不得好死!”

      “这是你咎由自取。”面具下传来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整个人开始变得扭曲,脚下生出了一团白色的火苗,他在白色的火焰里不停地呐喊,挣扎着却一步也动不了。

      稀薄的晨雾渐渐散去,路边的行人匆忙依旧,公交站牌边的人还在焦急的等待着,遛弯的老奶奶在花坛边坐着,轻轻安抚着依偎在她脚边的狂吠不止的金毛犬。偶尔有人站在路边,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然后发现又忘带材料了,一路小跑地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正在发生着一件诡异的事情,仿佛那件事,不过是温凉生的幻觉而已。

      不过,温凉生坚信他的感受源于客观现实,慢慢用脚刹住了还在行进的脚踏车,回头看过去。

      他的眼神定格在汹涌的回忆里,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好熟悉....

      那个人好像也发觉到了背后的目光,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停在路中央的温凉生。

      好像人在笑,那种邪笑,让温凉生突然有种被扒光了衣服丢到广场上,被万人围观的感觉,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急忙跳下山地车,扎稳支架后,蹲在地上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会儿链条,然后也顾不得擦拭沾满了油污的手,慌张地上车往学校的方向疾驰而去,带起一阵尖啸的风声。

      那个古怪的面具人觉得温凉生好像发现了自己,并且也觉得好像在见过这个快要因迟到被罚站的男孩儿,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这些垃圾自己见得太多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发现一个香蕉皮和上一个垃圾堆里的烂香蕉很相似的感觉。

      这些贪婪又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看得穿自己所创造的高维度空间?

      那个人转过头来时,白色烈焰已经熄灭了,那个可怜的人被烧得连点儿渣子都不剩,他稀薄的灵魂飘荡在半空中,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晨光里。留在灵魂里的最后一丝意识终于无力抵抗,被那个人手中的古老木杖缓缓的吸了进去,又反吐出一堆黑色油状物。

      “这些罪恶的人类,连灵魂都藏满污垢....”他看着手中的木杖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叹了口气。

      ————这真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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