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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子爵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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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余震还没完全结束,尚琰一行人又在河岸边等了几日,这期间尚琰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帮子昭阳治好了腿伤。
原来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基本上算是愈合了,只要子昭阳不做剧烈的活动,伤口便不会再崩裂。其实子昭阳本来都抱着左腿可能会废掉的想法,结果发现自己的腿伤一天比一天见好,而且恢复的速度堪称神迹。
从那以后,子昭阳看尚琰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尚琰只是个有些奇巧心思的小巫侍,那子昭阳还有心想从姒启身边把人骗过来,现在知道了那不过是小小的附属价值后,子昭阳便再没提过半句,甚至连旁敲侧击的询问也没有,仿佛尚琰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非常普通一样。
这反而弄的尚琰心里七上八下的,以为子昭阳是看不上他的能力,或者说那个什么鬼巫圣比他还要厉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尚琰也有些不确定了,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也救不了尧帝。
所幸在一日清晨,子昭阳醒来后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闭合的伤口,然后叫醒还在呼呼大睡的尚琰,那双看着少年的黑眸亮的不可思议。
子昭阳说:“琰琰,跟吾去见唐王吧。”
尚琰还在做梦,抱着各种美食大吃特吃,突然姒启跳出来说要给他吃“棒棒糖”,尚琰还高兴这么多年终于有糖吃了,然后就听见了这一句话。
尚琰发懵,脑中一边是唐王,一边是“棒棒糖”,慢慢重合成一幅诡异的画面,脸簌的一下爆红。
子昭阳还以为尚琰是兴奋的,拉着少年细细嘱咐见唐王的礼节和忌讳,可惜尚琰现在满脑子都是姒启抱着一个唐王牌“棒棒糖”的样子,子昭阳后面的话一句都没记住,只能尴尬的嗯几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好不容易等子昭阳说完,尚琰立刻火烧屁股般的跑了,到了没人的地方鬼鬼祟祟的扒开裤子看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很正常,没啥“奇怪”的反应。
刚才尚琰感觉到体内的信息素突然有一种异样的骚动,吓的他以为自己要进入发情期了!特么的,他才十岁啊!鬼知道那感觉是怎么回事!
尚琰狠狠拍了几下燥热的脸颊,一扭头就看见了睁着大眼睛的树!
尚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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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用过大食,子昭阳便决定出发回潘邑,虽然还会有余震的危险,而他的腿伤也不合适走被地震震毁的山路。但子昭阳等不下去了,可以说在看到自己腿伤的变化时,子昭阳就想立即马上带尚琰去见尧帝,能憋了这么多天用来确定尚琰的能力,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好在还有不少幸存的战士,他们动手用枝条藤蔓编了一个大网兜,将子昭阳放在上面,两人一组相互轮换的抬着走。
子昭阳看尚琰脸色怪怪的,还有点发红,特意关心道:“琰琰,怎么了?可是受凉了?”
一大早被小孩子看到他猥琐的行径,尚琰心里还不太自在,听到子昭阳的问话,脸又红了点,干咳了一声瞎诌道:“没事,有点热而已。”
子昭阳抬头看了眼变得枯黄的树木,上面还缀着点点冻霜,非常体贴的接了一句,“哦,确实是热,树叶都掉光了。”
尚琰满脸窘迫,下意识的慢了半步,子昭阳觉得少年的反应很有趣,但也不想把少年吓跑了,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解释下,“昭阳对那些孩童的遭遇也很歉疚,若是用昭阳一人之命可以换来唐王的康复,昭阳绝无二话…”
尚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一副你好伟大好无私的夸张神色,子昭阳被尚琰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不知怎地,后面的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叹了口气,子昭阳随便扯了一句道:“之前见琰琰将那些尸体从河里打捞掩埋,是在帮孩童们行葬祀么?”
“不是,”尚琰闷闷的答道:“吾是不想污染河流,再引发瘟疫。”
子昭阳一愣,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瘟疫?可是疫症的一种?”
“是,大灾过后必有大疫!那些尸体堆积在河流中不及时处理的话,会腐烂发臭,产生大量病菌与寄生虫,严重的话整片水域都会被影响。那到时河里的鱼虾生物便会受到污染,如果此时有人饮用了河水,吃了鱼虾,轻则上吐下泻,重则脱水而死,他们遗留下的呕吐物、粪便又会再次污染周边的环境,导致更多的人被传染,先是一个部落,再到一个氏族,最后是整个州域,这便是瘟疫的可怕之处。”
尚琰抬眼直直的看向子昭阳,后者脸色发白,然而却没有反驳尚琰的话,在皱眉细思了片刻后,子昭阳才若有所想的点点头,“琰琰说的没错,之前每遇大洪,明明当时死与溺水之人并不多,可数月后整个部族却病死了。巫圣大人曾经说过那是恶神降祸,不许任何人踏入这个部族半步,否则会染上恶疾,等到天火降临,方能烧净恶疾,驱散灾祸。”
尚琰忍了又忍,才没把到嘴边的脏话骂出口,什么狗屁恶神,什么狗屁天火,说难听点还不是放火屠村,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烧干净了,那病毒也烧死了,能不恢复正常么!
子昭阳看尚琰的咬牙切齿的模样便知道少年在想什么,他默了默,非常明智的结束这个话题,却也没了说话的心思。
子昭阳觉得他跟尚琰接触的越深,很多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他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就像前几日少年瞪着怒气冲冲的蓝眸,指责他们用巫者神灵的名义欺骗子民,罔顾生命的那些话,子昭阳虽并不认可,却还是在他心里划下了一道道印记。
或许这些印记很快便会消失,也或许在未来的某一日,变成撕碎他信仰的裂缝,全新的世界会破土而出,焕发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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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尚琰和子昭阳在四处坍塌的山林中艰难前行时,另一队人马已经到达了冀州。
姒文命赶在入冬之前,与车队汇合,又马不停蹄的一路直奔潘邑,连休息一晚都不肯,连夜闯入宫城。还未等舜帝诘问,他便将盘蜢腐烂的尸首往太室之中一丢,畲族特有的纹身标识瞬间令舜帝哑口无言。
“高密想要如何?”舜帝问。
姒文命冷笑,“王这话问的有趣,文命想如何便能如何么?”
舜帝神色未变,依旧稳稳的端跪在主位之上,畲族人谋害姒文命虽证据确凿,但谁又能证明此事与他有关呢?舜帝不承认,盘蜢、盘巨死无对证,至于唯一的活口木桥,她根本不知道苟容听命与谁,而大族巫被收买一事,皋陶也不会泄漏半句,所以到头来,姒文命只能拿畲族人作冤大头出气。
可一想到盘氏兄妹的本事,舜帝也有点头疼,这两兄弟一死,盘能肯定不会罢休,还有那个远在梁州的盘瓠,想想就是一桩麻烦事。
尤其是姒文命巴不得能趁机砍掉他手中势力,舜帝又如何能让对方得逞呢,况且留住对姒文命父子充满仇恨的盘氏兄妹,对自己更为有利,所以这畲氏必然要保下。
舜帝双瞳划过暗芒,沉声道:“不若高密先言所想,诸位四岳诸长都在,必然会为高密寻一个公道。”
“屠灭畲族!”姒文命一字一顿道。
“不可!”叔达猛然喝道,“司空可知这畲氏乃帝女嫣夫族,而盘瓠的地位在梁州可谓举足轻重,岂能如此儿戏!”
姒文命冷哼,“那依岳首之意该当如何?难道堂堂中原共主,还动不了一个小族长么?”
叔达没立刻回答,他先抬头看了眼舜帝,才转向姒文命上下一扫,说道:“敢问司空,这畲族人可有伤到司空何处?”
姒文命微微皱眉,心中却了然,看来盘氏兄弟确实乃舜帝派来的,否则这叔达怎会有如此一问呢?想必他们早就得知事情败漏,还提前做好了如何解决的打算。
“若非吾子姒启勇武,以性命相拼,受断骨之痛才斩杀了贼子,只怕文命如今早已魂归母神了!岳首的意思,难道是言文命无事,便要放过歹人了么?!”
叔达摇头笑道:“司空此言差矣,畲氏一族胆大妄为,实不可赦,自当问罪,只不过…”
“只不过罪不当诛。”舜帝突然接口道,“既然文命长子启为救父而重伤,其勇武众神可见,其孝心祖妣欣慰,如此男儿确实当赏!”
“今日吾便以共主之名,赐姒启子爵之位,划豫州百里为其封地,既然高密乃夏后氏,便将此处名为夏阳吧!”
“诺!”众人跪应。
姒文命紧握了拳头,脑海中划过那句无声的阿父,终是退后一步,俯身跪拜。
“文命代吾子启谢过王恩!”
舜帝哈哈一笑,快步扶起姒文命,状似感叹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高密受委屈了!这一路凶险,想必未曾好好歇息,住时以过,不如先在宫城休息数日,等养足精神,再定这畲族之罪也不迟!”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