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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意料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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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动力装置,纯靠人力划动的木船行驶缓慢,但这也比徒步行走在山林中要安全和稳妥的多。
天色微亮时他们就出发了,只留下足够划船的战士,多余的人还是沿着河岸在路上前行。第一只船上终于坐满了人,可尚琰的船在倒数第二条,他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清第一条船上坐的是谁。能让这群狠戾的掳劫者称为非常重要的人,估计不是他们的首领,就是与这祭礼有联系的关键人物。
树紧紧地依偎在尚琰身边,他见尚琰一直在探头打量,这孩子也顺着尚琰的目光往前看,但他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完全搞不懂尚琰在看什么,但没过一会儿树便没心思注意这些了。
坐船不似在陆地上平稳,船体偶尔左右晃动时,孩子们就会吓得哇哇乱叫。这时候便有人甩着鞭子叱喝他们闭嘴,孩子们被抽的脸上、背上、手臂上都是鞭痕。但哭啼声只能换来更多的伤害,孩子们慢慢就学会了把手塞进嘴里,或是咬住手臂,防止自己因为惊吓发出声音。有些孩子太小,不懂得使用力道,一害怕咬的狠了,居然给自己的手咬的血肉模糊。
尚琰还好,他虽然见过,但也没真正坐过几次船,可连星际飞船都随便坐的人,自然不会害怕这小小的晃动。依靠在他身边的树其实也很惊恐,但看尚琰神色平稳,树慌乱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到后面,随着木船有规律的摇摆,竟然能点着小脑袋开始打瞌睡。尚琰心里好笑,看小孩睡的难受,便调整了下姿势,让树能枕在自己的肩窝处。
岸边的山林在慢慢倒退,木楫随着持桨人的扬起落下,发出哗哗的水流声,尚琰抬头看了下天空,明明是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可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算算日子,自己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按照之前他的治疗效果,如无意外,阿七此时应该醒了。那些伤虽然严重,但在自己的信息素和姒启本身强悍的恢复能力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肯定能恢复如初。
尚琰真正的担心并非伤势,而是不知道姒启在听到他消失不见的消息后,会作何反应,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偷偷跑路了吧。想起姒启临行前他赌气说的话,尚琰就深以为这饭不能乱吃,有些话也不能乱说,看看,这算是乌鸦嘴应验了一半么?
尚琰苦笑,以姒启那恐怖的占有欲,估计无论是以为自己偷跑,还是出了意外,都会发疯般的四处找他。不过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姒启还断了那么多骨头,尚琰就怕他不顾及自己的伤势乱来,到时候真有可能把自己折腾成残疾了!
尚琰可接受不了因为自己,再把一代夏启大帝搞成了跛子或是独臂大汉,那他还不得自责死啊!
可所有的事情不会因为尚琰的忧虑而改变,就如同他无法让姒启知道自己的安危,也无法改变他即将被迫离开徐州的事实,五只船还是按照既定的方向缓慢前行着。
这条河只是一条支流,随着越走越远,河面渐渐宽阔起来,等到夜晚休息时,他们即将汇入主河道。岸边已经早有人在烹制食物,布置休息的场所,原来是陆行的队伍先他们一步到指定的地方安营扎寨。
看来这些掳劫者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不光是之前用来当做临时落脚地的山坳,还是提前准备了这五只船,他们甚至将路程都计划的仅仅有条,在哪里休息整顿,在哪里储备食物,显然是对河流沿岸的地形都勘察清楚了。
在上古时期能有此等能力的人,只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出来吧!莫名的,一个青年的样貌在尚琰脑海中浮现,温和的男人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轻言细语间便能掌控所有话语的主动权,让对方毫无知觉的跳入他的陷阱中。
尚琰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可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些掳劫者肯定跟子昭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还牵连了冀州中的某位大人物。
而在几天后的某个下午,这个意料之中,又意想之外的身影出现在船队里,最终确定了尚琰的推断。
让一个强壮的成年人接连数日待在船上也难以忍受,更不要说一群十来岁的孩子们了。这些孩子都没坐过船,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轻重不一的晕船现象,恶心呕吐、眩晕嗜睡、虚弱无力等症状折磨的不少孩子快丢掉半条小命,整条船发出的酸臭味能飘出几里外,连河里的鱼虾都熏的不见踪影。
战士们能忍,但有些人却忍不了,何况他们要的是活生生的人牲,而不是几船发臭的尸体。于是在又一次休整时,船队提前半日停靠岸边,将孩子们赶下船到陆地上休息一晚,顺带着洗刷干净,再把船只清理清理。
身上的草绳被解开,掳劫者不担心有人会趁机逃跑,因为没有孩子能用两条腿走路了,全都是或爬或滚的下船,在岸上趴了半天还觉得天地在旋转,哪里还会有能力偷跑。
尚琰同样有眩晕的感觉,但不是特别强烈,他伸了伸因血液不通而僵硬的四肢,抱着树的腰将他带下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和其他孩子一样趴着休息。
没多久,掳劫者开始组织孩子们分批下河洗澡,说是洗澡,其实就是按在河里过几遍水而已。这些孩子手脚僵直无力,自己根本无法清洗,掳截者就把他们当成牲畜一般,一个个丢进河里,任由惊慌失措的孩子在河水里挣扎尖叫,等差不多了,就拉上来扔到岸上晒干,再换下一批孩子清洗。
尚琰不想被如此对待,更不愿暴露自己与众不同的外貌,正踌躇着要不要趁进入河中的机会潜水跑路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子昭阳望着河岸边吵嚷的“洗澡”场面,轻轻蹙了下眉心,孩子们的尖叫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即便他知道这些只不过是从野人部落里抓来的茹毛饮血的小野人,但如此粗鲁残暴的对待幼小的孩子,确实令人有些不忍。
子昭阳低声向奴仆吩咐了几句,便不再看,转身去了临时搭建出的简易木屋。
那奴仆接到命令,赶紧跑到岸边随便叫来一个战士大声呵斥,尚琰听的清楚,说让他们动作轻点,别惹到贵人休息。尚琰看着子昭阳消失的方向,暗道果然如此,这高辛氏嫡系子孙,可不是非常重要的贵人么?
知道这祸害了数百条生命的罪魁祸首是子昭阳,尚琰突然不想那么快离开了,他想了解子昭阳真正的目的为何,而如此“大费周章”的祭礼又为了谁?恐怕子昭阳自己没这么大能耐,敢明目张胆的从徐州各大氏族领地上抓人吧。
别人或许只是想知道祭礼背后的秘密,但尚琰更关心子昭阳本人,他可是念念不忘殷商灭夏的这段历史,虽然那是几百年后的才会发生的事情,不过防患于未然,知己知彼,看透对手的底牌还是很重要滴。
在奴仆呵斥后,洗澡的动静确实小了不少,能自己动的孩子,这些人也不故意丢进河里了,很快,孩子们的畏惧感便减轻了一些。
轮到尚琰时,他低垂着脑袋,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勉强揽着树的腰下河,树也尽量配合尚琰的动作,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孩子在相互搀扶,倒是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洗到一半,趁人不备时,尚琰扯掉上衣,将已经开始出现原本颜色的头发包起来。树蹲在刚及胸口的河水里,露出半截小脑袋看着尚琰的动作,大眼睛眨了眨,立即明白了尚琰的用意。
他在河水中的手动了几下,将身上唯一一块遮屁屁的破兽皮脱下来,递到尚琰面前,另一只手还做了一个拍脑袋的动作。
尚琰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块破烂不堪,又脏污的不成样子的兽皮,想象着将它裹在自己脑袋上的感觉,生生打了一个冷颤。他以为自己对个人卫生的接受程度已经刷到了极致,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下限无节操啊!
尚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可树却执拗的不肯收回兽皮,尚琰又推了几下,树还是不愿穿回去,看样子是非让尚琰顶到头上才罢休。
这时河边已经有人开始驱赶孩子们上岸,尚琰对树人小却固执的性格,在这几天里已经充分的了解到,深知他如果不答应,树能拎着兽皮裙一直不穿。
尚琰无奈,只得接过兽皮,快速的拉过树,在他耳边说了句乖,谢谢,然后亲自给树将兽皮穿上。
这两个词是继尚琰的名字后,树新学会的另外两个词,他知道这是表扬,又让自己听话的意思,便不再坚持,乖乖的站在水中,任由尚琰给他穿兽皮裙。
尚琰快速的绑好兽皮上的系带,这才拉住树的小手往河岸上走,心里却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诡异感,等他们又走了几步,露出了树的兽皮裙后,尚琰才反应过来那诡异的感觉是什么。
卧了个大槽!树竟然是个女孩!
也不怪尚琰跟树呆了半个月都没发现对方的性别,树的年纪小,个头更小,六/七岁还正是性别难辨的年龄,尚琰又没有偷窥人兽皮裙的毛病,而且他们天天缩在船上,哪里有机会换衣服,尚琰更不可能没事干摸人家下身。
于是乎,尚琰从未想过去确认树的性别问题,自然而然的将对方归类成男孩,实在是整个星际时代,再小的女孩人家也会穿上衣啊!
尚琰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想到自己刚才摸了哪里,简直浑身不自在。好在上岸前尚琰装作摔倒,又趁机往脸上抹了一把淤泥,这会儿倒是没让人看出他的怪异反应。
这么多年来,尚琰早把自己认定为男性,有时候不回想穿越前的日子,他都忘记了自己OMEGA的身份。
尚琰曾经在心里计划的很好,如果他一个人安安稳稳的在上古时代过下去,只要能做到洁身自好,那便跟其他普通男性一样。况且谁说OMEGA就没有上进心了?男性OMEGA更不代表只喜欢男性,他们同样有跟女性ALPHA或者女性BETA适配的权利,只不过前者OMEGA是生孩子的一方,后者...直接被保护局排除在外了而已。
如果尚琰愿意,他完全可以找个喜欢的妹子组建家庭,除了让对方有孕外,照样能“性”趣相投,保证和谐有爱的二人世界。可惜出现了姒启这个大意外,不仅打乱了尚琰“一厢情愿”的美好计划,看两个人的体型与地位,他也绝对是下面那个好不好。
树的性别虽然是个意外,但却让尚琰自然的联想到他与姒启的关系问题,尚琰犹记得那日在中庭,他跟姒启说,等对方回来再好好聊聊的事情。可尚琰心里很清楚,以姒启霸道的性子,若是他坚持,自己很难不妥协屈服。倒说不上是胁迫,尚琰了解自己的性格,他可以为了追求自由而拼尽全力,却做不到践踏别人对他的好,对他的真心。
回想起这几年同姒启生活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个雨夜在湿冷的山洞中,看到姒启差点没命的惨状,尚琰抿了抿嘴角。若是...若是他能顺利的逃回去,又发现姒启在到处找自己的话,那...那他就尝试下养成一只合心意的小攻?
唔...阿七今年还不到十四岁吧,虽然独占欲强了点,脑子聪明了点,但是在感情方面,自己有近万年的经验优势,难道还搞不定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么?
好吧,后面这句不对,那是个长齐毛的小屁孩!